KR4e0164 莊渠遺書-明-魏校 (master)


[001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莊渠遺書巻一      明 魏校 撰
  奏疏
   講詳郊祀大禮疏
提督四夷館太常寺卿臣魏校謹奏為昧死應詔陳言
講詳郊祀大禮事臣聞禮惟聖人為能饗帝惟孝子為
能饗親祭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心者也心惕
而奉之以禮昔我太祖髙皇帝祀天圜丘祀地方丘厥
[001-1b]
後合祀於南郊遂為定制其心必大有不安者矣是故
不憚變古肆我皇上以上下之分隂陽之義将復太祖
初制改定厥制其心亦必大有不安者矣是故不憚變
祖然則如之何而心乃安曰心天心也空空無我精義
入神而毋容私焉合乎天心則心乃安今聖制前定斷
以不疑而猶詢羣臣親降綸綍俾各陳所見聞蓋欲如
帝舜之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協從武王
之汝則有大疑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也臣愚
[001-2a]
不佞既弗能曲學阿世亦罔敢面從退言竊念先王制
禮宫室也主中霤冕服也尊黼黻飲食也尚元酒太羮
皆莫能忘其始矧太祖實始開創我國家一旦聞議變
祖戚戚痛傷厥心口囁嚅弗忍發黙而勿言乎又念三
代而下聖人之心學不明儒以訓詁溺心而六經成糟
粕厯代每有制作則諸儒持論各挾勝心寧悖經而弗
敢悖傳記寧違先聖而弗敢違其經師名為聚訟世又
下衰文獻通考復掇諸儒糟粕成書眩惑心目窒天聰
[001-2b]
明弊也久矣天挺皇上志欲度越古今一則若稽先王
二則若稽先王惜乎羣臣未能因心以廣治酌古而通
諸今日我皇上之詔行親蠶於北郊也乃舉千百年之
曠典而羣臣弗能推明周禮使我皇上之慊於志而但
引用文獻通考襲漢魏之舊儀若應故事者臣誠惜之
欲舉周禮開廣聖心會得痟首之疾弗果今兹郊祀大
禮臣愚過慮誠恐羣臣不深惟聖經之醇祖訓之重詳
究制作本㫖洞達幽明而輕易變易既非先王之典而
[001-3a]
徒取祖宗成法紛更之則我皇上之心滋有大不安者
矣惟我皇上之更定郊祀何心也惕然動於中惟欲内
盡於已而外順於道也乃天心也皇天后土實鑒此心
祖宗在天之靈實鑒此心非敢狹小祖宗制度也非敢
示天下為美觀自作則也天地祖宗實鑒知之臣既推
原我皇上之心復述臣一人前後所見異同著為郊祀
論二篇以開明我皇上之心務求本諸身徵諸庶民考
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
[001-3b]
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則改之而心安改之可也改之而
心未安弗改可也謹寫成二本一乞留備御覽一下禮
部看詳臣不勝恐懼之至為此具本親齎奏聞伏候勅

   郊祀論上
臣少有志古禮常論郊祀其言曰天地分祭合祭之議
久矣愚請折諸孔子孔子贊易曰大哉乾元至哉坤元
在禮曰郊社禘嘗尊無二上巍巍上帝與皇地示並列
[001-4a]
既非所以尊天蕩蕩皇地示厭於上帝而不得獨全其
尊又豈所以尊地哉雖然孔子贊易曰乾天也故稱乎
父坤地也故稱乎母在禮王者父事天母事地宜若可
以合祀然夫天地絪縕以氣化也男女媾精以形化也
上帝皇地示之尊豈若父母之以夫婦牉合邪或疑分
祀天地周禮文繁也夏殷而上其禮簡質今無所於稽
安知其不合祀哉夫唐虞秩宗典三禮與周禮大宗伯
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以佐王建邦國先後一
[001-4b]
揆天地合祀則凟矣臣昔所論著云爾嘗語友人李承
勛莫能難也而戒臣持論太早自信太過言若逆臣耳
者厥後臣學頗進益知義理無窮不敢傲然自賢又從
而考諸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
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伯雨師皆序天神也以
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以貍沈祭山林川澤以疈辜祭
四方百物皆序地示也初未嘗言皇地示考諸尚書丁
巳用牲於郊牛二祀天也越翼日戊午乃社於新邑牛
[001-5a]
一羊一豕一祭社稷也亦未嘗及皇地示湯之伐夏也
昭告於上天神后武王厎商之罪告於皇天后土亦未
嘗及皇地示臣又徧考傳記曰祀帝於郊所以定天位
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且郊特牲而社稷太牢於
郊曰大報焉於社曰美報焉兆於南郊就陽位也則曰
郊以明天道君南鄉於北牖下答隂之義也則曰社以
神地道而終之曰尊天而親地也亦皆不言皇地示周
禮封人設王社壝大祝建邦國先告后土古人造字地
[001-5b]
土也社土示也諸儒釋社曰五土之神故以社為小而
欲别立北郊祭地以對南郊祀天其言無所考證具五
土者各止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而言也后土者總
大地全體而言也乃知皇地示即后土異稱如昊天上
帝一稱天皇大帝也其名本出緯書而禮家因以南北
二郊對此亦緯書而禮家引之以釋經傳耳按周禮大
司樂凡樂圜鐘為宫黄鍾為角太簇為徵姑洗為羽靁
鼓靁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
[001-6a]
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可得而禮矣凡
樂函鐘為宫太簇為角姑洗為徵南吕為羽靈鼔靈鼗
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澤中之方
丘奏之若樂八變則地示皆出可得而禮矣説者誤解
冬至祀天於圜丘夏至祀地於方澤此南北郊之議所
自出也不知聖經總言神祗各以類應故曰天神皆降
地示皆出求天神當於陽生求地示當於隂生凡神皆
壇其象圜凡示皆坎其象方經又言凡祀神示者以冬
[001-6b]
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亦泛言隂陽
感格之道非専謂冬至夏至日也以經考之六經皆無
南北郊惟此一章又出於諸儒之誤訓其不足徵也明
矣况大司樂分樂之言後世皆莫能曉其義止當闕疑
闕殆故曰盡信書不如無書祭法謂燔柴於泰壇祭天
也瘞埋於泰祈祭地也用騂犢凡傳記言南北郊者亦
惟此一章按周禮陽祀用騂牲隂祀用黝牲今槩言騂
犢附會顯然以經正傳之訛則言南北郊者無足徵矣
[001-7a]
復請折諸孔子曰郊社之禮所以祀上帝也朱子釋曰
郊祀天社祭地不言后土省文胡氏又謂古者祭地於
社猶祀天於郊後世不當崇地抗天周禮禋祀昊天上
帝血祭社稷而别無地示四圭有邸舞雲門祀天兩圭
有邸舞咸池祭地而别無祭社則以郊對社可知矣臣
所考郊祀禮制聖經賢傳皆可徵但禮必有義臣求之
而未得也虛中以俟之蓋學不可以不思而思之道貴
乎切近貴乎優游不可强迫也其後臣學鞭辟近裏天
[001-7b]
聰明若有開者始悟人稱上天下地者皆徇名言未造
實際者也天地渾是一體正如我身上帝至靈正如我
心百神正如我身百體魂魄后土亦我體魄之大者耳
人之靈安得有二也故楊震謂天知地知子知我知而
程子曰天地無二知淵哉言也豈惟天地一體人與天
地亦渾然同體形骸雖各間隔而一氣相貫通人但知
軀殻内是吾身而不知通宇宙是吾身故好名好勝作
好作惡種種私妄縁軀殻生若天地萬物一體則能廓
[001-8a]
然無我痒痾疾痛舉切吾身矣地不可以對天故以社
配郊則可以北郊對南郊則大不可惟心無對上帝至
尊豈有對邪聖質髙明試以臣言黙加體騐将洞然貫
天人矣地不可與天對夏至亦不可與冬至對聖人扶
陽抑隂一陽之始生也聖人重之故曰復其見天地之
心乎若有對則是復見天心姤見地心也貞下起元在
一嵗冬至子月為復在一日夜半子時為復在人心静
中養出生生善端也是故聖人之學在求仁而求仁之
[001-8b]
功在主静今夫制律者候黄鍾治厯者正日躔皆始於
冬至也臣今所見如此昔者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
十九年之非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嘗不始於是之而
卒以為非也今臣生四十八年矣尚覬有進安知後之
視今不猶今之視昔乎孔子曰夏禮吾能言之祀不足
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聖人之心其慎重也
如是矧我皇上孝子慈孫之心哉臣不肖又安敢縱言
及於禮哉
[001-9a]
   郊祀論下
臣昔嘗論日月不當配天其言曰按禮家謂郊祀天而
主日配以月釋者以天體廣大而日著明故以為主是
未知上帝臨汝陟降在兹也天之神洋洋乎無所不在
聖人終日對越上帝復立之郊以萃之是曰合渙之道
今曰主日吾未知郊之祭也大報天乎報日乎配之以
月吾未知主祀者其天乎其日乎蓋因迎長日一言誤
而生誤也日生於東月生於西王者春分朝日秋分夕
[001-9b]
月祀有常經則祀上帝不必配以日月也萬物本乎天
人本乎祖故王者以祖配天在日月則無取於斯義矣
既配以祖又配以日月在正位則褻而不嚴在配位則
混而無别非所以尊帝而重祖也臣昔又嘗論百神不
當從祀於郊其言曰郊之祭也大報天也非以索百神
也則祀上帝不當又祀百神凡兹百神載在祀典已有
常經則祀上帝不必又祀百神也禋祀當極精誠若敬
有所分豈曰精意以饗或曰上帝降格則百神景從豈
[001-10a]
可闕百神之祀王者躬薦於上帝百神則分遣乎羣臣
曷為其不可哉曰信斯言也是以上帝為有象也方士
者流其言誕漫謂鈞天上帝所居而百神各有官府皆
可名言故叢而祀之佛氏入中國其法普同供養而古
禮始淆矣且郊之日庶民猶弗命而聴上矧羣臣乎今
惟主祭者専一而羣臣敬有分散非復上下一體之義
矣臣又論祀天祀上帝不可分其言曰按孝經郊祀后
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孝莫大乎嚴父
[001-10b]
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禮家因謂冬至大報
天季秋大饗上帝而未知其非孔子之言也夫上帝天
之主宰天以全體言譬則身也上帝以主宰言譬則心
也身外豈别有心周禮禋祀昊天上帝今分天與上帝
為二而祭之於義何居古之祀天掃地行事今於明堂
曾謂上帝至尊反就人鬼以饗乎周公相成王尊崇文
王配天乃嚴祖也非嚴父也謂周公嚴父配天是無君
也况配天必以祖以其功徳與天同也如曰嚴父而已
[001-11a]
矣㒺非天𦙍曷為豐昵哉臣又嘗論五帝之祀非古其
言曰大宗伯禋祀昊天上帝小宗伯兆五帝於四郊凡
祭祀之聯事皆首言五帝大神大示亦如之是蓋文誤
否則諸侯去籍後所增也禮家謂東方蒼帝威靈仰南
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
方黑帝叶光紀與昊天上帝為六夫天人一理民無二
王孰謂天有六帝乎慨自周之末造諸侯僭天子位在
藩臣而臚於郊祀然猶不敢盡同天王故魯郊祈榖實
[001-11b]
祀蒼帝秦作西疇實祀白帝其後增畤以祀黄帝赤帝
青帝蓋聞諸國僭禮而并祠之&KR0832然有招八州朝同列
之志矣是時北方諸侯無僭郊者故闕黑帝漢髙曰是
待我也乃備五帝之祀諸儒莫知其源流故議論紛如
也臣昔所論著云爾厥後考求國家典故見我太祖論
及大祀甚嚴必有精意黙感者則戰慄不敢發口孔子
戒學者毋輕議禮臣自後不敢輕言臣今所言者亦禮
之文也非本也皇上所言修徳法祖親賢愛民禮之本
[001-12a]
也皇上則既知之矣臣復何言書曰知之非艱行之惟
艱願我皇上篤行之耳乃若禋祀之義臣請為皇上詳
言之古之祀天也以器則陶匏以席則藁秸以牲則特
以位則不壇掃地而祭是何心也誠以昊天罔極顧萬
物莫可報之故略吾外心而竭吾内心是曰精誠之極
非祭時發之也乃積之於平時也其心平時恒曰天之
愛民也甚矣豈其使吾一人肆於民上昔者禹也菲飲
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盡
[001-12b]
力乎溝洫吾飲食菲矣特牲而心安吾衣服惡矣陶匏
藁秸而心安吾宫室卑矣掃地而心安其或志不在民
厚自奉養也而薄於天心其安乎周公之訓曰至治馨
香感於神明黍稷非馨明徳惟馨臣敢稽首以獻
   乞褒崇先聖疏
為褒崇先聖事臣惟孔子萬世帝王宗師厯代崇徳報
功固已漸次修舉國朝尤為加隆尚有千古闕典未及
舉行端有待於陛下也昔者周封微子於宋以奉殷後
[001-13a]
孔子繫宋子孫自正考父適魯始為魯人孔子周流四
方而逢掖居魯章甫居宋惓惓二國不忘者以魯父母
之邦而宋其祖宗根本之地也魯於今為曲阜縣孔氏
子孫家焉宋於今為歸徳州臣所至考按圖志始知微
子廟尚存嘗有孔還鄉莫能紀其世矣漢梅福請封孔
子後以奉殷祀不報後世褒封為衍聖公宋亂從髙宗
渡江建家廟於衢遂分為南北二宗北宗在曲阜者太
祖俾襲封衍聖公南宗在衢者守臣建言孝宗官為世
[001-13b]
襲五經博士誠以先聖子孫所居故國家致其隆厚矧
先聖祖宗所自出之處乃獨未有表章之者臣所謂千
古之闕典端有待於陛下也昔者宋儒朱子居於建寧
而其先徽人也國朝以其講道有功集諸儒之大成故
兩處皆霑恩典況孔子集羣聖之大成垂憲萬世有天
下者凡可以崇徳報功尤當無所不用其極伏乞陛下
深惟先聖道配天地亘古及今特勑禮部表章選孔氏
子孫賢者一人來歸宋之故墟援衢之例官為世襲五
[001-14a]
經博士建立家廟俾世守之因守視微子之廟以嵗時
徃省殷湯之陵庶幾有以上慰先聖在天之靈千百年
闕典陛下一旦舉行實可以作則萬世也陛下天挺英
資臣因奏事敢有所獻竊惟古之帝王務學必務求師
伏願陛下能自得師於千古以孔子為宗萬幾之暇莊
誦孔子遺訓毋若書生章句講説每讀一言儼如親聴
聖教務求反之於身曰朕何以能若是乎其所告誡則
曰朕得無有是乎察之念慮之微騐之政事之著曰朕
[001-14b]
之所為有合於聖訓否乎以陛下之聰睿循此用功日
慎一日則孔子之道陛下親得其傳矣孔子之道何道
也堯舜相傳之道也陛下為堯舜之君則天下之窮民
皆将鼓舞而樂堯舜之澤臣不勝大願縁係褒崇先聖
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顓差承差齎捧奏聞伏候勑

   復姓疏
為復姓事禮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陛下以孝治天
[001-15a]
下臣生斯時敢忘本始臣故李姓髙祖恕刲股救母鄉
人稱為莊渠李孝子娶髙祖母金氏生臣曾祖琳兄弟
四人於行為二魏士珣之妻與髙祖母兄弟也無子養
琳為子因改姓魏髙祖李恕係長洲縣二十二都十一
啚魏士珣係崑山縣三保三十二啚兩家國初洪武各
占民籍至今曾祖琳寛厚有徳長者實始昌大厥家魏
氏遂為士族士珣夫婦甚賴之後庶出有子曾祖亦不
復歸宗子孫居於崑山易世之後迷所自出因與崑山
[001-15b]
李姓為婚厥後宗兄李方始大合族為譜族之人曉然
咸知尊祖敬宗臣父封主事奎雅意復姓弗果臣登進
士厯官中外從弟庠由太學入官皆有籍於朝不敢輕
改臣敢追述先志爰具家世源流上達天聴乞勑吏部
移文原籍官司體勘是實具奏改正貼黄户部改附冊
籍庶幾子孫相承不昧本原為此具本差家人魏悅齎
捧奏聞伏候勑㫖
   乞休疏一
[001-16a]
為乞恩休致以保名節以延夀命事臣昔官南京刑部
正徳九年欽蒙召為兵部職方郎中臣以患病再疏乞
恩放回原籍調治正徳十五年欽陞前職越明年夏勑
書及門適當陛下龍飛之始臣不自度其不肖黽勉赴
官教無根原事無漸次疾惡過甚奨善太輕不能宣揚
陛下之風教嘉靖二年五月初十日臣父封主事魏奎
不幸在家病故萬里阻隔至六月二十七日臣始聞訃
匍匐奔喪不孝之罪上通於天不可復贖臣今免喪居
[001-16b]
常自念士之立身惟忠與孝臣今無可用力以報臣父
惟有致命庶幾以報吾君耳奈臣稟氣甚薄自少多病
兢業自持僅保無事少有縱肆疾病交攻殆者數矣天
常扶持而全安之臣於病中黙觀天人之際凡所以誘
臣之衷而啟其為善警臣之躬而禁其為惡者蓋無所
不至臣實弗克勤徳慢天棄天及遭大故又弗克自怨
自艾立堅固志用勇猛功而乃過求安逸揆厥所由皆
因心無定主一念之善暫或順天隨復汩沒一念之惡
[001-17a]
固已逆天又復浸淫是故善日以消惡日以積天始絶
意於臣數降臣以災疾也心者神明之主百病之所由
生也致病惟心治病惟心臣昧於心學弗克奠安天君
十二官交失其職百邪侵焉目眩而損其明耳鳴而壅
其聰風寒外襲則㦸肺癢喉飲食内傷則洞泄下迫此
其顯發之證也乃若伏藏之證尚多有之臣毎回光返
照内自五臟六腑外達於四肢百骸無一而不受病者
非天絶臣臣自絶於天耳天之所棄人亦棄之至於過
[001-17b]
惡上聞皇恩浩大曲加優容不忍捐棄臣感恩圖報固
當死生以之但臣元氣多耗神爽易揺若復知進而不
知退則必決其性命之精一不成而萬有餘喪矣臣自
不能謹疾保身恒以死生存亡為慮其語近於不祥豈
宜上塵聖聽竊嘗聞之人勞苦則呼天疾痛則呼父母
陛下天地父母也故臣有疾痛勞苦籲而陳之陛下以
自乞其不肖之身伏乞陛下憫臣多病察臣不才特勑
吏部容臣休致庶幾保完名節優游以延其天年臣未
[001-18a]
死之前尚當肄習古禮詠歌古詩以少助陛下太平之
化臣不勝感激惶懼之至為此具本差家人魏悦齎捧
謹具奏聞伏候勑㫖
   乞休疏二
為乞恩休致以保餘生事臣先任廣東按察司副使嘉
靖二年五月初十日臣父不幸在家病故至六月二十
七日臣始聞訃匍匐奔還原籍守制嘉靖四年九月終
服闋臣該赴部聴用因患虚怯等證抱病踰年不能起
[001-18b]
復至京一曕天日之表嘉靖六年二月二十七日接到
吏部急字八百六十八號文憑一道復除今職竊念臣
斗筲庸才已試罔效蒲栁弱質因病早衰自遭憂患以
來病久成痼聖恩浩大起臣於閒廢之中再加任使臣
當竭力圖報死生以之奈臣血氣已憊精神已虧風寒
外襲則㦸肺癢喉濕熱内攻則洞泄下迫耳鳴目眩鼻
衂齒齲此其顯發之證也臣每静中澄神黙照内自五
臟六腑外達九竅百骸無一不受病者莫大之患可畏
[001-19a]
之勢伏而将發念之可為寒心從容燕養訪求醫藥自
輔尚可保全餘齡若更奔走於宦途勞瘁於戎事必至
摧喪其生矣伏乞聖明廣天地生生之徳不忍一物失
所憫臣多病察臣不才特勑吏部容臣閒住俾得盡其
天年陛下聖徳龍飛方舉堯舜之政臣幸得為堯舜之
民與康衢擊壤之童叟共樂太平臣不勝大願為此具
本差家人魏悦齎捧奏聞伏候勑㫖
   乞休疏三
[001-19b]
為懇乞天恩保全衰病事臣昔任廣東按察司副使提
督學校丁父憂服闋嘉靖六年正月内復除江西按察
司副使整飭贛州兵備臣病甚不能赴官奏蒙聖恩欽
准致仕本年十二月初四日接到吏部急字九百六十
四號文憑一道復除今職疏逺小臣一嵗之中再蒙陛
下收用憫臣不堪戎務既曲賜於保全念臣嘗司文衡
復改授以新命臣感恩思奮義激於中誓将捐軀報國
奈臣受病深痼藴積有年心火上炎腎水下滲因循弗
[001-20a]
治則隂陽不相為用幾於廢人驟而治之又恐元氣愈
削幸蒙寛恩得以優游田里正欲尋訪醫藥考求病源
未及施治而恩命忽降自天臣孱然病軀遽起奔走從
事内揺其精外勞其形豈惟舊疾彌増必且變生他證
陛下雖欲恵養生活之不可得已況臣昔者典學嶺南
祇奉勑諭思以崇正學迪正道於一方躬行弗逮學無
本原教無等節疾惡太過奨善太輕怨讟並叢於身大
貽斯文之玷陛下明見萬里察臣事雖有過心本無他
[001-20b]
復有中州典學之命臣自揣不稱人其謂何已試罔功
再命祇辱伏乞陛下廓天地生生之徳為臣造命特勑
吏部容臣仍舊致仕安分自守頤養天真臣幸而生全
於堯舜之世當與擊壤父老共歌太平私效華封之祝
臣愚不勝惓惓為此具本顓差家人魏悦齎捧奏聞伏
候勑㫖
   乞休疏四
為自陳不職乞賜罷黜以消天變事臣聞王者父事天
[001-21a]
母事地今天地降災沴以警動我國家譬則父母譴怒
發於聲色也陛下恐懼修省躬禱於南郊正如人子負
罪引慝祇載以見父母也前期微雨灑塵庶幾父母之
悦懌矣及禱之日風乃大作雲散雨收似父母之怒猶
有未解者陽亢已極雨澤愆期飛蝗蔽天赤地千里其
勢且復見矣以陛下之精誠豈宜有是臣嘗反覆思之
竊以為致今日之災者良由羣臣不能皆以陛下之心
為心獨使至尊焦勞而上下情志否隔也今欲體天地
[001-21b]
交泰之道以和召和則莫若親接羣臣使之各舉其職
有事皆得面陳欲羣臣各舉其職則莫若精擇其人進
賢而退不肖臣備員理官獲從九卿之後既弗能寛大
仁厚務持天下之平又弗能忠讜直諒極言天下之事
不肖之當黜無以踰臣詩云天之方蹶無然泄泄臣誠
有之不敢逃罪伏望聖明早賜罷黜臣不勝恐懼待罪
之至
   乞休疏五
[001-22a]
為患病不能供職乞以原職放歸事伏蒙聖恩陞臣太
常寺卿提督四夷館聞命自天俯僂在地瞻仰魏闕病
不能興竊念臣八月十九日執事於山川壇感冒風寒
翕翕躁熱臣以元氣之虚也不敢用藥發散静以鎮之
浹旬而愈遂出朝叅無何復感風寒視前稍重臣静以
鎮之如初再浹旬而愈十月初二日臣執事於悼靈皇
后陵積傷勞倦夾以感觸寒邪身發壯熱委頓而歸臣
愚執徳不堅輕信庸醫不求責病源不叅合色脉拘執
[001-22b]
局方用藥發散太過邪氣脱若去體而元氣索然不絶
如綫坐令輕病變重重病變危呻吟床笫間萬念俱已
灰冷惟報國一念炯然如丹而筋力不堪馳驅矣方将
上疏請乞骸骨而寵命忽臨委臣以象譯之事崇臣以
禮樂之司臣感戴之深固已刻骨忠誠所激誓将捐軀
奈何力不從心病勢反覆沉痼調理弗痊伏乞聖慈憫
臣蒲栁之質察臣樗櫟之材特勑吏部容臣以原職放
回原籍休致俾得從容燕養保全其天年是迓續臣命
[001-23a]
於天也臣不勝大願為此具本令家人魏悦抱齎奏聞
伏候勑㫖
   乞休疏六
為多病懇求休致以保餘生事臣昔冬傷於寒汗之過
劑發泄真氣太多主蟄封藏不固今春氣升無以為發
生之本上盛下虚罷極易乏風氣乗於顛病從俞入遂
得痟首之疾久而不愈移於中焦脾土受傷轉輸失職
飲食雖納不能運化滯而生痰風痰羈絆腸胃之間兀
[001-23b]
兀欲吐發而為眩運立則欲僵坐則欲偃以病在告者
數矣逮夏火氣炎上痰飲迷漫心包絡間恍惚善忘甚
則憒憒不省人事静自思維勢難久生嗟臣之甫弱冠
也慨然有懐唐虞何幸斯今躬逢堯舜在上逺泝精一
之傳臣不幸乃抱狗馬病不獲隨麟鳳之在郊寒谷自
隔於陽春靡草獨枯於盛夏豈非命邪天地之大也何
所不容父母之慈也惟憂厥疾伏願聖明廓天地包容
之量推父母愍念之恩特勑吏部放臣致仕俾得生還
[001-24a]
故鄉狐正丘首儻未即死尚得以沐浴膏澤咏歌太平
以續康衢擊壤之謡也臣下情不勝哀懇之至為此具
本令家人魏悦抱齎奏聞伏候勑㫖
   乞休疏七
為病困再乞天恩放回休致以保餘生事臣以多病上
疏乞骸骨生還荷蒙天恩不忍捐棄臣不勝犬馬戀主
之誠病小愈即詣闕祇謝供職不料觸冒暑熱忽爾霍
亂隂陽不得升降氣絶復甦既而嘔逆上吐暴注下迫
[001-24b]
病勢雖少殺而榮氣若脱腹&KR1102然空矣良以時值赫曦
大火熾然若蒸而臣内有濕熱相火合而成病故其勢
熛悍可畏今死生尚未敢知幸而不死非静養數年決
不能完復也古語有之曰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
嘗不呼天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今臣之病力氣奄
奄若存若亡呼天天髙弗聞呼父母父母逺誰為之恤
肆惟我皇在上克寛克仁其於羣臣蓋之如天勤而撫
之若父母臣敢暫息呻吟籲於陛下之前伏乞聖慈憫
[001-25a]
臣沉痼之疾察臣危迫之情曲賜保全放臣休致俾得
生還故鄉從容燕養以保全其天年皆陛下大造之恩
也臣不勝至願為此具本専差家人魏悦齎捧奏聞伏
候勑㫖
   患病不能面辭疏
為患病不能面辭事臣蒙天地大徳賜臣骸骨生還時
值天暑可静而不可動未敢就塗今将逺離思欲一瞻
天日之表然後退伏田野隨擊壤父老謳歌太平不料
[001-25b]
臣病憊甚首顫目昏身弱足痿不能詣闕面辭特令家
人扶掖下階遥望闕門叩首致謝迤邐輿病而行尚賴
陛下之福生還故鄉雖不敢獻野人之芹尚當私效封
人之祝為此具本令家人魏悦抱齎奏聞伏候勑㫖
  經筵講章
   康誥講章一
已汝惟小子乃服惟𢎞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
 作新民
[001-26a]
這是武王告康叔以明徳之事而舉新民以終之已是
語将盡而意未盡之詞乃是汝服是事𢎞是廣應是和
武王告康叔先發嘆詞纔説道汝年雖小而責甚重今
日至難化者殷民然民心不和實由君徳未廣汝之事
惟在廣上徳意使包涵徧覆如天地之大則殷民誰不
鼓舞相慶如依父母之安乎是能輔助我一人以安宅
天命而作新民心矣蓋天之視聴在民民心既安則天
命自安民之則效在君君徳既新而後民徳可新也是
[001-26b]
知天命係乎民心民心係乎君徳而君徳又係乎臣下
之交修故武王於康叔一則望其𢎞王二則望其助王
也夫武王聖人何待於康叔之𢎞與助而諄諄命之者
聖不自聖弗自用而用人也臣嘗論之明徳新民乃武
王全體大用之學是學也武王得之於文王文王得之
於帝堯克明峻徳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
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此帝堯全體大用之學
也武王論新民必曰惟𢎞王論明徳必曰𢎞於天益之
[001-27a]
贊堯首曰帝徳廣運孔子謂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蓋帝
王法天者也此心不能𢎞大便與天不相似豈復有全
體大用之學哉我皇上聰明天縱有聖人之資莊敬日
强有聖人之志宜乎上帝用休下民祇若以享聖人之
治矣然而未盡然者其故何哉臣愚願我皇上深念保
天命在安人心安人心在修聖徳修聖徳又在恢𢎞聖
心廓然大公如天之無私覆如地之無私載如日月之
無私照虚以受人則萬善咸備謙以受益則萬福攸同
[001-27b]
豈惟成堯舜文武之徳又将享堯舜文武之夀所謂太
和在唐虞成周宇宙間者再於今日身親見之矣四海
蒼生不勝欣願之至
   康誥講章二
王曰嗚呼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
 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
 眚災適爾既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
這是武王告康叔以敬慎刑罰的道理嗚呼是先嘆息
[001-28a]
封是呼康叔的名皆所以警動其心而使之聴也敬明
乃罰這一句是綱人有小罪以下這幾句是目𤯝是不
知誤犯終是明知故犯式爾是有意為之災是不幸適
爾是無意為之這都是分别其情之輕重也刑罰本非
得已不可不盡心必須以敬為主事事務要推究分明
庶幾情真罪當乃可加刑但立法有經常用法有權變
方能盡得人情且如有人犯著小罪的論法雖輕推究
其情不是誤犯乃是故犯非人作孽乃自作孽公然出
[001-28b]
於有心這等人姦惡可惡最能敗常亂俗不可不殺之
以示懲戒此即帝舜之刑故無小也又如有人犯著大
罪的論法雖重推究其情不是故犯乃是誤犯非自作
孽乃天降災偶然出於無心及到官府又能輸情服罪
這等人昏愚可矜宜從寛恤而不可殺之此即帝舜之
宥過無大也是知凡欲定罪必須得情若欲得情必須
明理若欲明理必須存心故武王提出箇敬字來説舜
典所謂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正此意也臣嘗考之臯
[001-29a]
陶曰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可見人君用刑只是代天
行道人臣用刑又是代君行道固不當有私惡亦不當
有私好必須大公至正合得民心方纔合得天心仰惟
皇上事天如事親時時對越愛民如愛子念念哀憐更
願以公平廣大之心布愷悌慈祥之政戒法吏之深刻
而重循良刪法令之繁苛而務寛大使春生之徳每行
於秋殺之中陽舒之恩常溢乎隂慘之外和氣充塞國
祚靈長吕刑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惟永臣愚不
[001-29b]
勝惓惓
   説命講章
惟天聰明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惟口起羞惟
 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兹允
 兹克明乃罔不休
這是商書説命篇傅説戒髙宗法天以治民的言語天
是上天聖字指人君説憲字解做法字傅説説道天髙
髙在上未嘗有耳以聴凡世間的事無一件不聞得未
[001-30a]
嘗有目以視凡世間的事無一件不見得此無他只是
一箇至公無私而已人君為天之子凡事皆取法於天
如惇典庸禮命徳討罪悉體天而行亦出於至公無私
則人君聰明與天為一矣欽若是敬順從乂是順治人
君既能法天聰明一出於公則羣臣必體此心自然同
寅協恭而祇承於帝百姓必體此心自然心悦誠服而
從欲以治矣羞是羞辱甲胄是兵器戎是兵衣裳是五
等章服干戈是兵器傅説又説人的言語所以文身本
[001-30b]
不起羞但出得輕易則未免反起羞辱人的甲胄所以
衛身本不起戎但動得輕易則未免反興禍亂此二者
雖以為已要當慮其患於人也衣裳所以命有徳要當
謹於篋笥不可有所輕予干戈所以討有罪要當嚴於
自治不可有所輕動此二者雖以加人要當審其用於
已也允是信休是美傅説又説言語甲胄衣裳干戈這
四件是法天聰明的條目王惟戒此四者之患篤信於
此使心不蔽於私而能明焉則言動賞罰各得其當朝
[001-31a]
廷政治無不大公至正而極其休美矣傅説以此告髙
宗可謂善於責難而得相道者與臣嘗考之臯陶陳謨
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武王誓師曰天視自我民視天
聴自我民聴則知帝王致治無非法天以順人心耳仰
惟皇上聰明天縱而聖不自居徳業日新而心若未至
蓋真欲追古帝王之盛非徒慕髙宗中興而已也尤願
時味傅説之言勑天之命始終此心聲為律而身為度
刑當罪而賞當功則與天合徳而覆幬之下罔有不尊
[001-31b]
親者矣孔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惟聖明留意焉
   孟子講章
先生以利説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悦於利以罷三軍之
 師是三軍之士樂罷而恱於利也為人臣者懐利以
 事其君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為人弟者懐利以
 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終去仁義懐利以相接然
 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先生以仁義説秦楚之王秦楚
 之王悦於仁義而罷三軍之師是三軍之士樂罷而
[001-32a]
 悦於仁義也為人臣者懐仁義以事其君為人子者
 懐仁義以事其父為人弟者懐仁義以事其兄是君
 臣父子兄弟去利懐仁義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
 之有也何必曰利
孟子心學精密洞察天理人欲之幾微故隨事剖判天
理在一邊人欲在一邊以決取舍同一罷兵息民也若
人臣以利開導君心從人欲那邊則其害至於喪邦人
臣以仁義開導君心從天理這邊則其效至於興邦句
[001-32b]
句皆是實事非空言也後世讀之者乃只作一塲話説
在紙上講求皆知重仁義而輕利及到事上理會却顧
利而不顧仁義故臣嘗謂三代而上是天理世界三代
而下是人欲世界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一為
利害所昏則皆棄其天性舉世滔滔也自非聰明睿知
如我皇上之達天徳安能救此陷溺之人心哉何以知
皇上之達天徳也臣因明倫一事而知之昔我皇上入
繼大統羣臣咸請不得復顧私親是天下為重天性為
[001-33a]
輕也是未免於懐利去仁義以事親也聖心不安至欲
歸藩以養聖母是誠何心也大舜惟欲順父母視棄天
下若敝蹝之心也擴而充之不可勝用矣故萬世綱常
卒賴皇上而大定昔之議禮者亦皆悔悟感歎跂望皇
上與之更始一事若此推之事事皆然都要辯别箇天
理人欲去利而惟仁義是從則何三代之不可復也惜
乎有君無臣每議一事輒顧忌利害之私而反以仁義
為迂濶使我皇上天徳不克施於政事之間立人之道
[001-33b]
曰仁與義所以扶持宇宙者在是所以奠安生民者在
是利人之私也人各私其私中國所以為夷狄人類所
以為禽獸也惟願皇上為世道作主更博求同心同徳
之人光輔太平但今専以科舉取士資格用人多是貪
慕爵禄口談仁義實則利害根著於心必須多方訪求
不次拔擢乃可以得真才也先儒曰有天徳便可語王
道其要只在謹獨更願皇上内省心術之微一念動處
察其公於天下邪私為一身邪公於天下者此天理也
[001-34a]
順而充之私於一身者此人欲也逆而遏之復察羣臣
之心術觀其發言行事志在天下國家與或専為身謀
與志在天下國家者必君子也任之勿貳専為身謀者
必小人也去之勿疑又有託為名髙而實懐利者此則
小人之尤去之尤不可不速者也但願皇上之心常與
上帝合羣臣之心咸與皇上合則於行王道也何有臣
愚不勝惓惓敬誦所聞以獻
 
[001-34b]
 
 
 
 
 
 
 
 莊渠遺書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