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002 河東集-宋-柳開 (master)


[010-1a]
河東先生集卷第十
           門人張 景 編
[010-1b]
[010-1b]
慈特移臣知潤州軍州事九州之中萬方之大凡居
文武班列岀領州郡詔條未有如臣東西為鄰疆境
相接去彼来此為幸為荣是陛下于臣垂君父仁慈
之惠非常之三者也臣去年與同職不相和叶為公
事因致闘争自貝州知州授上蔡縣令雖為貶黜益
認優隆臣見自来臣寮犯罪貶官者小則均商覉縻
大則交廣遷逐無俸禄之為飬與骨肉以相離惟臣
獲銅墨之荣在畿甸之側得家属而完聚受月給以
豊饒是陛下于臣垂君父仁慈之惠非常之四者也
臣近随天兵深入賊界雖則部領粮草頗亦經渉陣
[010-2a]
埸見犬戎之猖狂知邉鄙之捍禦臣遂陳誠懇上逹
冕旒乞居士卒之先求以干戈為用願展微効以贖
前非實不望别改官班亦不望别承思遇陛下驟加
雨露㧞上煙霄授臣以舊官捨臣之深過未經郊禋
赦宥便得敘用復資是陛下于臣垂君父仁慈之恵
非常之五者也臣自旬浹已来暁夕思念陛下於㣲
臣即有君父仁慈之惠五矣㣲臣于陛下即未有臣
子忠孝之事一焉臣近凟天聦乞効臣節陛下加臣
之㤙荣即甚非次㣲臣事主之志願即並未伸臣忝
是人豈無感媿况臣好學古人行亊又荷陛下聖知
[010-2b]
當報荅天地之時有樹立功名之慮令臣若散當差
使在臣見頗是尋常不能展臣薄材不能竭臣死莭
且四海之内萬物皆寕惟有幽州未㱕匈奴未㓕伏
望陛下亍河北屯兵之地邉上禦㓂之方賜臣歩騎
𢾗千令臣經帥行伍必能爲陛下岀生入死破敵摧
堅追窮㓂于深邉静群胡于絶域况臣年今四十胆
氣方髙比之武夫粗識机便如此則得盡臣子忠孝
之道得報君父仁慈之恩縦使身没于戦塲亦得名
垂于史䇿臣之願也惟陛下察焉臣開頓首頓首
   在滁州上陳情表
[010-3a]
臣開言伏以郊天大赦布陛下至仁之㤙率土咸歡
荷陛下無為之化凡居動植之類盡承霶霈之私臣
𨳩誠歡誠抃頓首頓首臣于淳化二年為先知全州
日招喚到粟萬延一行嵠峒公事决送軍人吴忠䓁
上京在御史䑓枷禁臣一百二十日勘責招罪勒停
臣見任崇儀使追奪臣前任殿中侍御史一任文書
至淳化三年三月特蒙聖慈叙用授臣復州團練副
使至四月又䝉移授臣滁州團練副使臣學周公孔
子之道事唐尭虞舜之君孤立無依薄命多難但知
忠直不觧隄防致煩宸聦遂冐朝典進寸退尺曽陛
[010-3b]
下提㧞之恩成是敗非感陛下矝容之賜獨陛下與
臣為主不似他人惟陛下知臣之心不作私罪無毫
髪之贓汚愛屏除其好訛况于蠻夷並繋軍寨連羣
結黨&KR1500物害民本期去彼之根源不謂䧟臣於坑穽
鬰鬰摧岀林之秀錚錚變繞指之柔一千載逢陛下
聖明二十年䝉陛下飬育今来退黜受盡恓遲得請
受則雖有其名賣折色則並無其價惟将乞匈以度
朝昏鬚鬢雪染以渾多骨肉星散而都盡陛下如乾
坤之髙厚豈不能容微臣之身陛下若日月之貞明
豈不能照微臣之意雷雨今逢於作解草木咸慶於
[010-4a]
惟新仰君親不報之仁蘇螻蟻再生之命東風應候
掲雞竿而和煦先春北闕如歸拜龍顔而歡呼不日
伏望皇帝陛下念臣己蒙叙用又經量移頗困閑官
乆居外地特迴睿睠曲軫聖慈捨臣巳徃之非賜臣
牽復之命臣願銘肌鏤骨守法奉公臨深履薄以為
憂慎終如始而知誡規行矩歩不令其厥足用傷隨
波逐流永保其上善若水臣開無任仰天荷聖俟恩
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陳露以聞臣開誠歡誠抃頓
首頓首謹言
  知邠州上陳情表
[010-4b]
臣開言臣自太平興國四年䝉聖恩與臣昇朝官從
駕平晋到今已一十六年雍熈四年䝉聖恩與臣諸
司使到今亦已八年相次八䖏知州知軍無他人為
臣肯言独陛下与臣為主臣開誠惶誠恐頓首頓首
臣千載逄聖明之代一生同蹇塞之人不得在覇府
随龍不得向御前及苐徒為散冗虚抱忠貞曽學文
章爱楊雄孟軻之述作少知兵略識吳起孫武之机
鈐與臣同時者大半淪亾比臣後来者盡皆荣貴惟
臣薄命止及常人家不免于貧窮身不免于困滯今
来老大漸更衰殘父叔母妻死不辦于遷葬兄姪弟
[010-5a]
妹生長見于睽離又無䖏得立㣲功又無䖏得行直
道理沒外任憂畏多言臣事陛下乃君乃親臣仰陛
下如天如地乞逥睿睠抽㱕神京換臣一給諫卿監
之官列臣在股肱耳目之秩必能助陛下行非常之
好事必能佐陛下固不㧞之丕基従陛下東封㤗山
與陛下北掃胡虜致人民之安楽使風雨以順調苟
歴試以無聞請對衆而受戮三皇五帝不如陛下之
真淳百辟千官少有㣲臣之愚直卜際㑹于今日望
&KR0916于此心東望闕庭臣無任懇迫激切之至謹奉
實封表陳露以聞
[010-5b]
    上言時政表
臣開言以㣲臣至愚至賤之人遇陛下至聖至明之
主特蒙重委差知代州内省遭逄深懐驚惧近于便
殿得對宸聰承陛下慰諭之言認陛下睠注之意盖
陛下未識臣靣是陛下已知臣心日月垂照臨之私
葵藿展𥙷報之効臣今発赴本職厺便累年陛下方
纉丕圖天下争觀聖政臣有卑見上凟聖慈若有可
採之言望陛下少以為是若其無所禆益乞陛下恕
臣罪尤僣易之誠死罪死罪臣以宋有天下今四十
年太祖太宗精求至理陛下紹&KR0574大寳為君知難若
[010-6a]
守舊規斯未書善能立斯泫乃顯神机陛下不可不
作臣以益都稍静望陛下選賢者以鎮之何賢者望
重有威羣小自然畏服比諸衆庶臣寮羣望自懸侔
擬貴免長萦聖慮所為得人即安臣又以西鄙今雖
㱕明徃厺未可必保苟有翻覆之禍西陲忽𬒳奔衝
陛下湏得法能平陛下湏得人能禦将契丹比議為
患尤深何者契丹則家國乆成君臣乆定知蕃漢之
有分我邉鄙以甚牢縱萌南頋之心彼亦湏有思慮
伊積恨未冺貪心難悛其下猖狂競謀兇悪侵邉隅
未必知足任姑息未便感恩望陛下常先備之别為
[010-6b]
深計以良将守其要害以厚賜足其貪婪以撫慰来
其情以寛假息其念仍乞陛下多命人使西入甘凉
厚結其心為我声援如有動静使其侵掩于伊必有
後頋之憂乃可制其䡖動之意臣又以聖朝兵甲雖
即衆多不及太祖之時人人經慣勇鋭謀臣猛将况
甚相懸今来師徒似未閑紀律所以昔年北鄙屡遭
侵優之虞近歲西邉不聞勝㨗之事奍育則月費甚
廣征戦則軍功未彰願陛下訓練如太祖之時禁戢
如太祖之日揀選必湏于勇敢指頋無縦于後先失
律者多少盡誅獲功者虗實無濫偏禆主将不威嚴
[010-7a]
者去之屯戍專征申命令而必固每萬机聴断之暇
于㕠闕深嚴之中望陛下親臨殿庭𢋫召貔虎使其
擊刺馳驟以彰神武英威牢籠姦豪震懾區宇臣又
以樞密宰相陛下大臣委之必以無疑用之必以至
當鈐摠寮属評品職官内即主掌百司外即分治四
海近年新制至公全墮京官朝官别置審官差遣供
奉殿直又立三班主張是如駢指贅疣亦如十羊九
牧刑部不合詳断取舎創立審刑至如宣徽亦同㪚
地大臣不爲必信小臣乃謂必公若大臣不材即以
罷免豈可失任翻以備員至如銀臺一司舊属宻院
[010-7b]
近年改制職掌至多人即加倍添人事即依旧公事
别無利害虚有変更臣欲乞陛下停廢審刑審官三
班差遣等院應朝臣京官及供奉官已下並㱕中書
宻院宣徽院管勾差遣其銀臺司亦令審院依旧主
管審刑院公事亦乞㱕刑部施行如此則厺繁細之
徒省頭目之䖏臣又以開封府尹京邑大都萬方奔
㑹之邦六合軌則之地乞仍旧貫選委親賢及皇族
公主盡以成長既本枝而繁茂但優逸以端居冝于
外郡列藩各令出守作牧擇文武忠直之士為左右
賛弼之人有分封共理之長有礊石維城之固凡主
[010-8a]
海内郡府並是宋家子孫同宗周之強如炎漢之盛
臣又以天下州縣甚有闕官有䖏即冗長至多闕䖏
即歳年無𥙷臣欲乞将天下四千户巳上縣選朝官
知三千戸已上縣選京官知仍省其主簿一員令縣
尉兼主簿公事其通判都監監押廵檢監臨勾當使
臣等並乞酌量省减免虚費于禄利兼均濟于職官
慢公與急公者顯明有材與不材者分别臣又以人
情貪競時態輕浮雖骨肉而至親臨勢利而即変八
紘至大九品至多同事同官不和不睦有患难全無
其相救伺間隙便有于相危惟懐傾奪之心全忘仁
[010-8b]
義之道臣欲乞陛下明頒告諭各使改更庻敦厚于
化源永和平于政本比屋成可封之俗羣官変君子
之風助聖徳于無疆扇淳風于有截臣又以太祖神
武之帝太宗聖文之君光掩百王威加萬國無賢不
用無事不知臣望陛下開豁聖懐如天如海可断便
断合行便行爱惜忠臣直臣体認姦言姦黨守清净
之道叶華夏之心與尭舜比肩共乾坤合徳臣又叨
末位漸老明時昔日荷太祖太宗見知今日䝉聖主
聖恩任用辞狂理拙甘俟誅鋤干冐冕旒臣不勝戦
汗激切之至謹奉表以聞臣開誠惶誠惧頓首頓首
[010-9a]
謹言
   乞駕幸表
臣開言憂國如家見危致命乃古人之語是㣲臣之
心况忝文行忠信之名而䖏官爵衣食之貴偷安窃
禄端坐旁觀惟臣恥之非臣願也當勝負之未决有
去就而輒言罔避朝章望垂聖覧臣開頓首頓首死
罪死罪臣去年䝉陛下差知代州今夏就差知忻州
每見北界投来人言契丹排比入界次苐甚大亦未
敢决然信之伏自八月已来聞河北邉上醜虜屯結
甚衆及于㕍門瓶形寕化軍侵犯徃来度其姦謀必
[010-9b]
未䡖退深慮至十一十二月大寒之際併以賊騎奔
衝何者當深冬嚴凝王師自南而北違温就寒也蕃
賊自北而南違寒就温也况王師自秋至冬散在鎮
北定邉已近百日飲食蒭粟非如在家也城寨村野
乆居于外也衣裘緜褐不及毛毳氊皮也所以蕃賊
利在深冬王師困于深冬也矧自太宗平晋之後蕃
賊𢾗勝于邉止從近年不敢南頋今其来也其事有
三蕃賊居北歲在亥子以南抗北是抵太歲此蕃賊
所恃来者一也自雍熈端拱年到今十年也其蕃賊
當昔虜掠得資產財貨費用将盡也今来犯邉者二
[010-10a]
也伏又陛下登位到今三載北鄙無事未嘗相侵此
蕃賊今来者是与陛下决勝負雄雌于一舉也此其
来者三也以臣愚見陛下紹太祖太宗丕基有四海
九州之廣定天下安危固大宋基業亦在此一舉也
若陛下今日能却此胡虜即四夷八蛮自此之後畏
伏陛下聖神稽䫙臣妾納職闕庭豈惟声教之内奸
宄之徒敢二三乎若陛下今日稍致胡騎侵凌王師
退&KR1518邉鄙遭其衝突城寨小有破亡即臣未見其人
也今日之事陛下豈可䡖之㢤臣近聞自京至鎮州
修葺行宫迎候聖駕臣實聞之忻躍無已陛下若行
[010-10b]
此事真英雄天子也臣今冐死乞陛下郊禋之後慶
賞纔行三両日内便下御扎克取五七日間聖駕速
起徑至鎮州躬御虎貔親逼彊埸示醜虜以神武授
羣帥以聖謀望陛下勿聴猶豫之談勿生遲疑之慮
臣直以近代及聖朝事比而言之望陛下行之果决
周世宗即位之初朝廷未甚強盛河東賊乱世宗親
征大戦高平誅戮懦将中原自此王霸席巻淮南関
南及太祖受命之年李筠潞州造逆羣心未盡㱕附
諸侯坐㸔興亾太祖親率六師血戦筠黨一揮蕩尅
取潞州迴戈維揚重進授首後乃取荆潭如破卵降
[010-11a]
邛蜀若摧枯擒劉張于海南之濵縛李煜向金陵城
内戎王欵伏錢俶来朝洎至太宗興國四載直臨晋
壘取下継元行幸漁陽迴㱕鳯闕並是初臨大寳親
總雄師順動若雷行出命如天降况陛下承太祖太
宗休烈過太祖太宗聖明甲馬萬倍于世宗臣庻一
心于昭代糗粮山積玉帛雲屯日月名/御明天地肅穆
謀臣若雨猛将成林内則元老賢相弼諧外則深溝
高壘蔽捍諒隂三年之外撫御六合之中動止無造
次之名賞罰無僣濫之䖏大駕如起皇威益彰将卒
増勇氣于邉陲犬羊挫兇謀于沙漠㣲臣之望此明
[010-11b]
効焉而又臣所切者以蕃賊見在定州界上若聖駕
起過河北蕃賊抽退即天下皆謂陛下纔起親征契
丹便乃逃遁此乃陛下聖徳英武如天如神也若陛
下聖駕起過河北蕃賊未退沿邉王師聞聖駕北行
人心勇鋭殺退蕃賊亦盡謂因陛下聖駕親征所以
能殺敗蕃賊此又尤彰陛下聖徳英武如天如神甚
也即蕃賊退與未退是陛下聖駕暫起無不利也臣又以
今未欵附者西鄙也若今聖駕暫起契丹退敗若聞
之亦謂陛下英武能殺契丹必自思其已也豈能抗
陛下英武如天如神者乎是陛下一舉親征而天下
[010-12a]
皆伏陛下英武也以臣思之即陛下臨御區宇而今
而後何所不畏乎如或聖駕必起即京城之内乞委
腹心大臣留守之交廣西川漳泉福䢖之地各命近
臣馳驛以案察焉如此則陛下無憂無慮而寕謐也
如或聖駕必起臣望聖慈抽臣㱕闕乞随聖駕仍告
陛下與臣精鋭兵士三五千人騎前驅必獲勝捷臣
潦倒外任踊躍壮心罄竭蒭蕘禆賛君父冒犯旒冕
臣不勝憂惶激切屏营之至謹奉實封表以聞臣開
誠䖍誠切頓首頓首謹言
   奏事冝表
[010-12b]
臣某言事大動静湏審乎天物大盛衰必繫乎時三
辰明明所主有程萬靈章章所立有常暦数莫逃符
驗可信違之益速其咎順之爰契其理自然之道也
臣言有所聞情不敢隠思欲披露以賛聖明臣某誠
惶誠恐頓首頓首臣于太平興國四年任宋州録事
參軍太宗聖駕在鎮州抽臣赴行闕是歳三月二十
四日臣至洺州南旅店中遇晋人程再荣自鎮州迴
臣問收太原事程再荣言太祖水浸河東年再荣在
河東為偽命殿直河東主命再荣間道馳入契丹求
救兵到西楼契丹有宣徽使王白善術数四月十三
[010-13a]
日虜主帳前王白召再荣于家園亭中食再荣告之
曰南朝今收弊國兵甲甚大弊國危蹙不保存亡王
白曰子無憂晋無患南朝于五月十七日必迴晋于
五月十九日濟大事再荣又問之此既必迴後復如
何王白云後十年即晋破破即掃地矣王白曰非惟
晋破而契丹亦衰也然犹再去一犯中原飲馬黄河
而返晋破二十年後契丹㣲弱漸至㓕絶此㓕不同
徃古時㓕必無遺種矣再荣即離虜庭至代州後㱕
于太祖以言忤太祖意宣充宋州寕陵鎮将今爲亳
州鎮将也王白 者兾州人年僅七十言事多中以
[010-13b]
𢾗之十年也晋必破矣臣開至行闕授賛善大夫從
太宗四月抵晋壘五月六日継元㱕命太宗即焚掘
其邑晋果掃地矣太宗征漁陽旋兵雍熈丙戌年㑹
曺彬伐燕不利是年冬虜報役王師敗績于河間虜
乗勝明年春破徳州抵黎濟寨屇于黄河而退臣又
以程再荣昔話王白之言開寳二年五月十七日太
祖不尅并州而迴一有驗也復言河東後十年必破
至太平興國四年五月果十周年晋壘平平而壊之
是掃地矣二有驗也又云契丹再去一犯中原飲馬
黄河而返當雍熈丁亥年春虜破徳州抵于黄河是
[010-14a]
三有驗也又云晋㓕二十年後契丹㣲弱漸至㓕絶
者臣以太宗平晋年歳在己卯今歳在己亥二十一
年也此耒契丹興兵無名以夷犯華其理皆逆非天
助也大凡兵為凶噐聖人所誡用之除害不可以害
人奍以防乱不可以乱舉中國之君躭而玩之犹為
不善况夷狄乎且用兵之法必審天地人之道以察
得失出師所忌日月交蝕先舉之國咎必當之今歲
九月太陽太隂朔望之辰俱有災変懸象在上著明
示下契丹先舉必受其殃所謂失之于天者也保州
定州城寨相望王師環列其衆且多瀛鄭巳東各阨
[010-14b]
要害所入既隘所出必難随駕精兵已次具魏彼進
無大獲彼退無善㱕所謂失之于地者也而又牝雞
司晨女主專政腥穢盈溢夷夏聞知韓氏弟兄執權
擅國尤從近歳不道益多黷武窮兵侵鄰虐衆東征
㹻國已䘮其徒南伐髙䴡不勝其弊将新集之衆犯
中土之師無勁悍之渠魁無雄傑之将佐所舉仍舊
所行復稽陛下登位已来皆遵法式上下緝睦歳稔
民安風雨順調賞罰無濫外絶陸梁之軰内除奸匿
之臣四海晏然百官允若謹戢疆吏不使侵漁諒隂
三年克終孝道而契丹合扣塞門而納欵望帝闕以
[010-15a]
㱕心豈可擅率犬羊疆凌邉鄙深掠生聚大肆奔衝
所謂失之于人者也以臣度之契丹有三失之尤陛
下有三得之羙臣所以知其不可而程再荣称王白
所言河東破二十年後契丹㣲弱漸至㓕絶者此其
始而萌之也夫有強必有弱有盛必有衰惟彼北戎
于我中國䖏隂陽定位居南北異方彼弱即我强我
衰即彼盛當唐室之季末始契丹以縦横阿保机僣
位称尊韓延徽亡命作相署置官號興建都城據北
土以為雄幸中原之多故爰從晋石割遺幽燕迄至
今時将及百載豈有長盛之國豈有乆強之邦况乏
[010-15b]
徳義之称惟蓄豪猾之志皇朝應運帝道臨民頋彼
元兇不及乃祖恭惟陛下實邁前王是彼弱我强之
時彼衰我盛之日今来凌轢諸夏以激怒羣心上帝
必降于明威隂譴寕逃于傾覆禍既盈而悪既稔衆
湏叛而親湏離内难作即簒弑興大兵臨即羣黨散
復燕薊之土收雲朔之城碎木葉之山平摘星之嶺
破榆関而直進渡滦河以長驅焚穹廬毳幕于窮荒
縛孺子彼婦于絶漠雪前丗之耻成明代之功而臣
願陛下克儉克勤至明至察去不急之務省無用之
方節声色以娱心專道徳而為意慈恵以育萬物照
[010-16a]
燭以周八紘無以珠玉為珍但以穀帛為寶凝聖慮
上通于天意廣聖澤下恱于民情念逸楽恐生憂危
思艱難長為鑒誡勿聴浸潤之譛勿狥依違之言勿
近諛謟之人勿害中正之士似是而非者湏辨有始
無終者莫容選賢任用訓兵練将求韓彭孫呉之軰
訪蕭曺房杜之流直言極諫者與厚禄高官多謀有
智者与清資近位能操執者必加委信見的確者必
為施行衆憎嫌者慮是強明之材衆援引者慮是佞
媚之子屏怯懦迴邪之黨舉沉滯厄塞之賢兵刄不
銛利者精脩戦騎不勁健者慎選篤責逰堕勸課農
[010-16b]
桑驅除輕浮敦尚淳朴紹太祖之神武継太宗之聖
文髙拱紫宸永煥青史如此則蠢兹蝼蟻何足堪憂
&KR1170尔腥羶豈能為患臣無該博之識無宏逺之謀親
聞程再荣之語言竚看契丹國之㣲弱今覩萌兆即
俟㓕亡輙具啓陳罔避尤悔干冐旒冕臣不勝戦汗
激切屏营之至云/云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
河東先生集卷苐十
[010-17a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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