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3j0055 果學紀聞-宋-王應麟 (master)


[01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困學紀聞卷十四
            宋 王應麟 撰
  考史
唐府兵之數兵志云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而關内二
 百六十一百官志凡六百三十三陸䞇云府兵八百
 所而關中五百杜牧云折衝果毅府五百七十四舊
 志六典云天下之府五百九十四㑹要云關内置府
[014-1b]
 二百六十一又置折衝府二百八十通計舊府六百
 三十二通典云五百七十四理道要訣云五百九十
 三鄴侯家傳云諸道共六百三十府今以地理志考
 之十道共有府五百六十六關内二百七十三餘九
 道二百九十三參以志傳差互不齊神宗問何處言
 府兵最備王文公對曰李鄴侯傳言之詳備然府數
 與諸書亦不同
了齋若璩按了/齋陳瓘號云顔回配饗先聖其初但為立像至開
[014-2a]
 元中始與十哲合為一座按唐志開元八年詔十哲
 為坐像集古錄李陽冰縉雲孔子廟記云換夫子之/容貌增侍立者九人蓋獨顔回配坐而閔損
 等九人為立像陽冰修廟在肅宗/上元二年其不用開元之詔何也
魏徴傳帝謂羣臣曰此徴勸我行仁義既效矣新史潤
 色之語也貞觀政要云太宗謂羣臣曰貞觀初人皆
 異論云當今必不可行帝道王道唯魏徴勸我既從
 其言不過數載遂得華夏安寧逺戎賓服突厥自古
 已來嘗為中國勍敵今酋長並帶刀㝛衛部落皆襲
[014-2b]
 衣冠使我遂至於此皆魏徴之力新史於罽賓傳又
 云惟魏徴勸我修文德安中夏以通鑑考之與政要
 所載同一事或謂太宗以既/效自滿非也
鄭毅夫若璩按毅夫名獬安陸人進士/第一官翰林學士宋史有傳謂唐太宗功業
 雄卓然所為文章纖靡浮麗嫣然婦人小兒嘻笑之
 聲不與其功業稱甚矣淫辭之溺人也神宗聖訓亦
 云唐太宗英主乃學庾信為文溫泉銘小山/賦之類可見
新史論張公謹之抵龜曰投機之㑹間不容穟鄭伯克
[014-3a]
 段于鄢春秋所以紀人倫之大變也曾是以為投機
 乎晉欒書將弑厲公召士匄韓厥二人皆辭太宗臨
 湖之變問李靖李勣二人皆辭靖勣賢於公謹逺矣
 若璩按鄭伯以下/乃王氏論新史論
唐太宗贈堯君素蒲州刺史詔曰雖桀犬吠堯乖倒戈
 之志而疾風勁草表歲寒之心我藝祖贈韓通中書
 令制曰易姓受命王者所以狥至公臨難不茍人臣
 所以明大節大哉王言表忠義以厲臣節英主之識
[014-3b]
 遠矣歐陽公五代史不為韓通立傳劉原父譏之曰
 如此是第二等文字通附傳在建隆實錄袁齊武帝/使沈約撰宋書疑立 粲傳審
 之於帝帝曰袁粲自是宋室/忠臣惜乎歐陽子念不及此
賢臣乆於位則其道行房喬以之成貞觀之治姦臣乆
 於位則其欲肆林甫以之成天寶之亂若璩按唐房/杜並稱而杜
 以貞觀二年正月相三年十二月罷故/止及房房相二十三年李相十九年
唐史發潛謂武氏之起袁天綱言其貴不可言李淳風
 云當有女主王天下已在宮中此必武氏僭竊之後
[014-4a]
 姦佞之徒神其事言天之所啓非由人事也愚謂左
 氏載陳敬仲畢萬之筮太史公載趙簡子之夢皆此
 𩔖
佩魚始於唐永徽二年以李為鯉也武后天授元年改
 佩龜以𤣥武為龜也
治平末年始鬻度牒考之唐史肅宗時裴冕建言度僧
 道士收貲濟軍興此鬻牒之始也若璩按出裴冕傳/食貨志則前此安
 祿山反楊國忠遣侍御史崔衆至太原納錢度僧尼/道士旬日得百萬緡明年御史鄭叔清與宰相裴冕
[014-4b]
 議度道士僧尼實不始於冕至令祠/部給僧尼牒則天寶六載五月制也
鍾紹京為宰相而稱義男於楊思勗之父史不載也而
 石刻傳于後世人皆見之惡之不可揜如是臧堅以
 刑人之唁為辱此何人哉林甫國忠因力士以相其
 原見於此李揆當國以子姓事輔國不恥也紹京何
 責焉若璩按紹京起家錄事耳故王/氏謂不敢望第一人之李揆
鄭薰傳云宦人用階請蔭子薰却之不肯叙亦庶㡬有
 守矣文苑英華有薰所撰仇士良神道碑云孰稱全
[014-5a]
 德其仇公乎其叙甘露之事謂克殲巨孽乃建殊庸
 以七松處士而秉此茟乃得佳傳於新史豈作史者
 未之考歟碑云大中五年念功錄舊詔詞臣撰述不
 敢虛美以元惡為忠賢猶曰不虛美乎宣宗所裦表
 者若此唐之不競有以哉宣宗召韋澳問内侍權勢/何如對曰陛下威斷非前
 朝比上閉目搖手曰尚畏之在士/良之立碑其亦畏昏㭬之黨歟
席豫未嘗草書曰細猶不謹而況巨耶然豫為黜陟使
 言安祿山公直無私其迷國之罪大矣安在其能謹
[014-5b]
 哉唐史立傳裦之未有著其罪者何小人之多幸也
 席建侯即豫也唐史避代宗諱稱字祿孔光黨王莽/則不言温室樹不足以為謹席豫黨 山則未嘗草
 書不足/以為謹
容齋續筆辯嚴武無欲殺杜甫之説愚按新史嚴武傳
 多取雲溪友議宜其失實也
通鑑載李德裕對杜悰稱小子聞御史大夫之命驚喜
 泣下致堂謂德裕豈有是哉杜悰李宗閔之黨故造
 此語以陋文饒史掇取之以文饒為人大槩觀焉無
[014-6a]
 此事必矣愚按此事出張固所撰幽閒鼓吹雜説不
 足信也
李泌傳加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泌建言學士加大始
 中宗時及張説為之固辭乃以學士知院事至崔圓
 復為大學士亦引泌為辭而止愚按崔圓相肅宗在
 泌前㑹要貞元四年五月泌奏張説懇辭大字衆稱
 達禮至德二年崔圓為相加集賢大學士因循成例
 望削去大字此乃泌引圓為辭傳誤矣
[014-6b]
韋濟試理人策第一致堂謂濟被識擢不聞以循良稱
 是實不副言矣愚考通鑑開元二十二年相州刺史
 韋濟薦方士張果蓋逢君之惡者不但實不副言也
 少陵贈韋左/丞詩即濟也
舊史敬宗紀李翶求知制誥面數宰相李逢吉過愚謂
 翶為韓文公之友此逢吉所深忌也面數其過可謂
 直矣求知制誥乃誣善之辭荆公嘗辯之曰世之淺
 者以利心量君子
[014-7a]
老學庵筆記云舊制兩省中書在門下之上元豐易之
 愚觀李文簡厯代宰相表云中書門下班序各因其
 時代宗以前中書在上憲宗以後門下在上大厯十
 四年崔祐甫與楊炎皆自門下遷中書不知何時升
 改放翁所記蓋未考此
李靖兵法世無全書略見於通典今問對出阮逸因杜
 氏所載附益之
唐六典太子令書畫諾本朝至道初改為凖此東宮畫
[014-7b]
 諾也陸龜蒙説鳯尾諾云東宮曰令諸王曰教其事
 行則曰諾猶天子肯臣下之奏曰可也晉元帝為琅
 邪王批鳯尾諾南齊江夏王學鳯尾諾則諸王亦畫
 諾矣後漢書云南陽宗資主畫諾梁江州刺史陳伯
 之目不識書得文牒辭訟惟作大諾則郡守刺史亦
 畫諾矣
唐六典開元禮宣示中外未有明詔施行見呂溫集南
 豐謂六典本原設官因革之詳上及唐虞以至開元
[014-8a]
 其文不煩其實甚備可謂善於述作者
李德裕傳韋𢎞質建言宰相不可兼治錢榖嘉祐六年
 制策胡武/平撰錢榖大計也韋賢之言不宜兼於宰相蓋
 𢎞字避諱誤以質為賢若璩按今欒城應詔/集韋賢賢正作質
劉秩為祭酒上疏曰士不知方時無賢才臣之罪也元
 稹守同州旱災自咎詩曰上羞朝廷寄下媿閭里民
 秩稹可謂知所職矣其言不可以人廢若璩按韋應物/詩云身多疾病
 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/錢何讀之惻惻動人
[014-8b]
唐宗室表宰相十一人林甫回程石福勉夷簡宗閔適
 之峴知柔傳止云九人蓋不數福宗閔宗室為狀頭
 有李肱若璩按李肱即開成元年賦霓/裳羽衣曲仄韻長律登第者
唐制舉之名多至八十有六凡七十六科至宰相者七
 十二人本朝制科四十人至宰相者富弼一人而已
 中興復制科止得李垕一人若璩按孝宗乾道七年/十一月戊寅錫李垕制
 科出身官/終著作郎
唐宏詞之論其傳于今者唯韓文公顔子不貳過制舉
[014-9a]
 之策其書于史者唯劉蕡一篇不在乎科目之得失
 也若璩按王應麟傳初登第言曰今之事舉子業者/沾名譽得則一切委棄典章制度漫不省非國家
 所望於通儒於是閉門發憤誓以博學宏詞科自見/假館閣書讀之寶祐四年中是科後弟應鳯亦中是
 科此即昌黎所應之詞科也李燾傳子垕試賢良方/正直言極諫科燾素謂唐三百年不愧此科者惟劉
 去華心慕之嘗以所著通論五十篇見蜀帥張燾欲/應詔不果其友晁公遡以書勉之燾答以當修此學
 必不從此舉既不克躬試命二子垕塾習焉至是吏/部尚書汪應辰薦垕可應詔故有是命此即劉蕡所
 應之制科也人/多混而莫辨
李泌父承休聚書二萬餘卷誡子孫不許出門有求讀
[014-9b]
 者别院供饌見鄴侯/家傳鄴侯家多書有自來矣
藝文志員俶太𤣥幽贊十卷開元四年京兆府童子進
 書召試直𢎞文館李泌傳云開元十六年員俶九歲
 升坐詞辯注射帝異之年歲皆不同蓋泌傳所載本
 鄴侯家傳當以志為正
韋應物史逸其傳沈作喆為應物傳叙其家世云夐之
 孫待價仕隋為左僕射封扶陽公蓋據林寶姓纂唐
 書韋待價乃挺之子武后時拜文昌右相豈二人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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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名歟當考若璩按晉尚清言而晉書無許詢傳唐/尚詩歌而舊新兩唐書無韋應物傳
劉闢亂于蜀其嫂庾氏棄絶不為親白樂天為詩贈樊
 著作與陽城元稹孔戡並稱欲其著書編為一家言
 而唐史於庾氏無述焉故表而出之
唐六典記南内龍池程泰之雍錄謂諂辭皆出李林甫
 而非張九齡所得知也愚按九齡集有龍池聖德頌則
 誇詡符瑞雖賢者不免
鄭餘慶採士庶吉凶書疏之式雜以當時家人之禮為
[014-10b]
 書儀兩卷後唐劉岳等增損其書司馬公書儀本於
 此若璩按唐藝文志有王儉弔荅書儀十/卷皇室書儀七卷書儀之名又始於此
唐開元之任將以久任而兆亂其權專也我藝祖之任
 將以乆任而成功其權分也栁氏家學錄謂貞觀故
 事邊將連帥三年一易收其兵權然用得其人御得
 其道不在於數易也
忌日行香始於唐崔蠡奏罷之本朝宋景文公奏云求
 於非福則是諂祭懴於無罪則是誣親其言不行
[014-11a]
誠齋易傳云文宗陷於宦寺之險而未能出惟裴度可
 以出之然度自陷於程异元稹浸潤之内愚謂稹在
 穆宗時异在憲宗時非文宗事也
顔魯公為郭汾陽家廟碑云端一之操不以險夷槩其
 懷堅明之姿不以雪霜易其令斯言也魯公亦允蹈
 之
楊綰贈官制云厯官有素絲之節庀家無匹帛之餘史
 臣若璩按史臣謂/劉昫舊唐書謂當時秉筆者無愧色
[014-11b]
唐時午日揚州江心鑄鏡供進又千秋節進鏡潏水李
 氏收其一乃方鏡背鼻有篆文五日字面徑八寸重
 五十兩盛露囊千秋節戚里皆進華山記云𢎞農鄧
 紹八月曉入華山見童子執五綵囊盛栢露食之又
 荆楚風土記以五綵結眼明囊相傳赤松子以囊盛
 栢露飲之而長生皆八月中事
舊史德宗紀貞元六年岐州無憂王寺有佛指骨寸餘
 先是取來禁中供養二月乙亥詔送還本寺此迎佛
[014-12a]
 骨之始也韓愈傳云鳯翔法門寺有護國眞身塔内
 釋迦文佛指骨一節寺名與/前不同貞元元和咸通迎佛骨
 者三若璩按癸丑冬薄游汧隴經過扶風縣北之法/門寺買唐天祐碑始知即無憂王寺扁尚存
蕭頴士與韋述書欲依魯史編年著厯代通典起漢元
 十月終義寧二年約而刪之勒成百卷於左氏取其
 文榖梁師其簡公羊得其覈綜三傳之能事標一字
 以舉凡然其書今無傳焉略見於本傳而不著通典
 之名
[014-12b]
楊文莊公徽之若璩按徽之字仲猷浦城人眞宗特/置侍讀學士官之本傳不載其諡
 言唐朝士族閲諱行錄悉能記之按館閣書目諱行
 錄一卷以四聲編登科進士族系名字行第官秩及
 父祖諱主司名氏起興元元年/盡大中七年宋敏求續為後錄五
 卷
溫彥博傳我見其不逮再稘矣出説文引虞書稘三百
 有六旬李密傳敖庾之藏有時而賜若璩按今/本作儩出詩
 王赫斯怒鄭箋斯音賜盡也新史尚竒類此
[014-13a]
馬總通厯所載公子曰先生曰者皆虞世南帝王略論
 略論五卷起太吳/訖隋假公子答問
李翶為史官請作行狀者指事説實直載其詞然我朝
 名公秉筆亦有誤者歐陽公為范文正碑云至日大
 㑹前殿上將率百官為太后壽公上疏其事遂已其
 後老泉編太常因革禮有巳行之明驗質之歐公公
 曰諫而不從碑誤也東坡為張文定銘云神宗問元
 昊初臣何以待之公曰臣時為學士誓詔封冊皆臣
[014-13b]
 所草李微之若璩按微之名心傳井硏人舜/臣之子道傳之兄見儒林傳考國史
 誓詔在慶厯四年十月封冊在十二月明年二月文
 定始為學士封冊乃宋/景文撰朱文公為張忠獻行狀其後
 語門人云向只憑欽夫寫來事實後看光堯按光堯/髙宗尊
 號/實錄其中多有不相應處以三事觀之罔羅舊聞
 可不審哉
唐配帝皆一后唯睿宗二后昭成明皇之母開元四年
 升祔此失禮之始也若璩按肅明皇后睿宗之元妃/明皇之嫡母也縱二后並配當
[014-14a]
 行於開元四年不當遲至二十一年始/祔失禮之中又失禮矣王氏析猶未精
龍朔改左右散騎常侍曰左右侍極職源誤以左史為
 左侍極而近世制詞多踵其誤
石林序盧鴻一草堂圖云唐舊史鴻一蓋二名與中嶽
 劉眞人碑所書合新史刪去一字不知何據當以舊
 史為正愚按南齊張融曰昔有鴻飛天首積遠難明
 越人以為鳧楚人以為乙人自楚越鴻常一耳鴻一
 之義取於此若璩按厯代名畫記盧鴻一名浩然高/士也新唐書作盧鴻字顥然亦各有本
[014-14b]
 異張融語出南史隠逸顧歡傳撰通鑑考/ 引中嶽真人劉君碑云廬鴻 無一字
考古編以通鑑貞觀十三年房𤣥齡請解機務詔斷表
 為今斷來章之祖愚按晉山濤傳手詔曰便當攝職
 令斷章表此斷表之始非昉于唐也若璩按胡三省/通鑑唐紀註今
 之讓官者奉表三讓不許勅斷來章則/閣門不復受其表即唐制之斷表也
韓栁方駕而其行殊元白齊名而其操異管華嵇/阮亦然
唐亦有蔡京咸通三年嶺南節度使以貪/虐誅京始末見雲溪友議此姦臣名氏
 之同者吳有桓彞晉亦有桓彞此忠臣名氏之同者
[014-15a]
 若兩曾參兩毛遂則賢否分矣兩毛遂見西京雜記/員半千詩用之 若
 璩按名氏之同之奇者莫過王莽之/前有王莽朱買臣之後有朱買臣
顔魯公為刑部尚書有舉家食粥之帖蓋自元載制禄
 厚外官而薄京官京官不能自給常從外官乞貸楊
 綰既相奏加京官俸魯公以綰薦自湖州召還意者
 俸雖加而猶薄歟
李康運命論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大寳
 箴用之
[014-15b]
李方𤣥曰沈約年八十手寫簿書本杜牧所作方𤣥墓
 誌本朝建隆詔亦云沈約為吏手寫簿書愚按理道
 要訣云宋光禄大夫傅隆年過七十手寫籍書梁尚
 書令沈約位已崇高議請寳重蓋誤以傅隆為沈約
 也若璩按宋書傅隆傳謹於奉公/常手抄書籍梁書沈約傳無
孝宗問周益公云唐孫樵讀開元録雜報數事内有宣政
 門宰相與百僚廷諍十刻罷徧檢新舊唐史及諸書
 並不載益公奏太平御覽總目内有開元録一書祖宗
[014-16a]
 朝此本尚存近世偶不傳耳容臣博加詢訪
蕭遘與其子三兒生日詩曰吾家九葉相盡繼明時出
 唐史云自瑀逮遘凡八葉宰相此云九葉宰相世系
 表梁貞陽侯之後有鄴相宣宗若璩按俱表所/云齊梁房者也
姚崇十事見開元升平源通鑑不取若璩按通鑑不取/非也明王三原應
 召至都鄒智見曰三代而下人臣不得見君所以事/事茍且公勿拜官先請見君厯陳時政於上前庶其
 有濟一受官職再無可見/之時矣説正與姚元之同
王起廣五位圖舊史云五運圖
[014-16b]
李白上宣唐鴻猷一篇即本傳所謂召見金鑾殿奏頌
 一篇者也今集中闕
緋衣小兒之謡朝野僉載謂裴炎也而張權輿以讒裴度
韓文公子昶雖有金根車之譏而昶子綰衮皆擢第衮
 為狀元君子之澤遠矣
孔戣為華州刺史奏罷明州歲貢淡菜蛤蚶之屬見昌/黎集
 元稹為越州復奏罷之見白樂天集集若璩/按亦見本人 狀中蓋嘗罷
 於元和而復貢於長慶也若璩按狀云海味起自元/和四年而九年以一縣令
[014-17a]
 論罷十五年復令供進至孔戣奏罷則在元和二年/只當云一罷於元和二年孔戣再罷於元和九年某
 縣令三罷於長慶二年/元稹也方合鄉邦故實
畢炕天寶末為廣平太守拒安祿山城陷覆其家唐史
 附于父構傳蓋取韓文公所撰畢坰誌然炕之名不
 書於忠義傳故文公謂廣平死節而子不荷其澤愚
 謂廣平之節如此河北二十四郡不止一顔平原也
 通鑑亦不書其事
廣德元年十一月太常博士栁伉上疏請斬程元振於
[014-17b]
 是削元振官爵放歸田里東坡謂及其有事且急也
 雖代宗之庸程元振之用事栁伉之賤且疎而一言
 以人之不終朝而去其腹心之疾愚按登科記伉乾
 元元年進士翰林院故事載寶應已後伉自校書郎
 充學士出鄠縣尉改太常博士兵部員外諫議大夫
 皆充學士新唐史程元振傳云太常博士翰林待詔
 栁伉上疏以翰林故事考之伉是時為學士非待詔
 也伉以博士在禁林職近而親不可謂賤且疏唐史
[014-18a]
 不為伉立傳故詳著其事俾覽者知詞臣之獻替不
 獨陸贄李綘也
東坡謂學韓退之不至為皇甫湜學湜不至為孫樵朱
 新仲曰樵乃過湜如書何易于褒城驛壁田將軍邊
 事復佛寺奏皆謹嚴得史法有補治道
林寶元和姓纂十卷自皇族之外各依四聲類集每韻
 之内以大姓為首鄧名世謂稍能是正數十條而齊
 秦之屬亦所未暇至鉏丘茅夷指為複姓又不勝其
[014-18b]
 謬鄭樵謂寶不知自姓所由來
劉允濟曰班生受金陳壽求米受金事未詳班若璩按/文心雕龍云 固述漢
 遺親攘美之罪徴賄鬻筆之愆公理辨之究矣公理/仲長統字辨之究猶上文論之詳非辨其誣也而其
 實二句純用北史栁虯傳班固致受金之名陳夀有求/米之論 何屺瞻曰文帝即王位誅丁儀丁廙并其
 男口安得晉時猶/有子在覓米事誣
劉知幾領史事言五不可曰孫盛取嫉權門王劭見讎
 貴族文粹云王韶直書見讎貴族宋王韶之為晉史
 序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子𢎞廞子華並貴韶之懼
[014-19a]
 為所陷深附結徐羨之傅亮等當從文粹為王韶新
 史誤以韶為劭韶之弑君之賊也身為梟獍而秉史/筆其誰服之傳曰無瑕可以戮人
 若璩按晉安帝崩乃劉裕使王/韶之密加酖毒故曰弑君之賊
李晟每戰必錦裘繡帽自表而晟以勝宋殷孝祖每戰
 常以鼔蓋自隨而孝祖以敗兵豈有定法哉
閩俗比中州化於善也蔡人過夷貊化於惡也
漢黨錮以節義羣而不黨之君子也唐朋黨以權利比
 而不周之小人也漢之君子受黨之名故其俗清唐
[014-19b]
 之小人行黨之實故其俗弊
姦臣唯恐其君之好學近儒非獨仇士良也吳張布之
 排韋昭盛沖李宗閔之排鄭覃殷侑亦士良之術
杜佑理道要訣朱文公謂非古是今之書
魏鄭公曰重君子也敬而遠之輕小人也狎而近之武
 帝之於汲黯衛青公孫𢎞明皇之於姚崇宋璟李林
 甫可見矣中庸之尊賢必以修身為本
善言不可離口善藥不可離手孟詵之言也觀物外篇
[014-20a]
 取之若璩按孟詵見/唐書隠逸列傳
張文潛云節度之强不起於河北之繼襲而起於節度
 之有功愚考方鎮之強始於僕固懷恩用賊黨田承
 嗣李懷仙李寶臣分帥河北非有功之將也
司空圖房太尉詩曰物望傾心乆匈渠破膽頻注謂祿
 山初見分鎮詔書拊膺歎曰吾不得天下矣琯建遣
 諸王為都統節度而賀蘭進明讒於肅宗以司空表
 聖之言觀之則琯建此議可以破逆胡之膽新唐書
[014-20b]
 采野史稗説而不載此語唯程致道著論者璩按見/程俱房太
 尉傳/後論發揚之晉以琅邪立江左之業我宋以康/王建中興之基琯可謂善謀矣
通鑑劉蕡不得仕於朝終於使府御史唐鑑云終於栁
 州司户以新史考之當從唐鑑宦人深嫉蕡誣以/罪貶栁州司戶
顔眞卿鄭畋以興復為己任倡義討賊其志壯矣眞卿
 權移於賀蘭進明畋見襲於李昌言功不克就故才
 與誠合斯可以任天下之重
常衮與禮官議禮為君斬衰三年漢文帝權制三十六
[014-21a]
 日我太宗遺詔亦三十六日羣臣不忍既葬而除略
 盡四月高宗如漢故事𤣥宗以來始變天子喪為二
 十七日世多以短䘮議漢文帝而不知/二十七日之制自𤣥宗始也
韓偓自書裴郡君祭文首書甲戌歲銜書前翰林學士
 承㫖銀青光祿大夫行尚書户部侍郎知制誥昌黎
 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韓某是歲朱氏篡唐已八年
 為乾化四年猶書唐故官而不用梁年號慶厯中詔/官其四世
 孫奕如若璩按王氏晩歲自撰誌銘有曰其仕其止/如偓 圖聞者咸以為實錄偓即韓偓圖則卷二十
[014-21b]
 之司空表聖丘邇求云始慶厯當作景祐蓋/龐籍為漕時奏上偓詩 得官其裔孫也
僕固懷恩叛唐李日月為朱泚將而其母皆知逆順之
 理良心不可泯也
李光弼與韋陟論戰守曰辨朝廷之禮我不如公若夫
 軍旅則公不如我陟無以應古者治軍有軍禮焉楚
 得臣以無禮敗晉文公以有禮勝禮莫大於君臣之
 分光弼命召不至愧恨以沒蓋以禮與軍旅為二物
 也
[014-22a]
唐鑑曰人君觀史宰相監修欲其直筆不亦難乎房魏
 為相總史事其父彦謙長賢皆得佳傳況不如房魏
 者乎
獨孤及福州新學碑銘云閩中無儒家流成公至而俗
 易成公李椅也/在大厯八年家有洙泗户有鄒魯常衮建中初為/閩人設鄉校李
 椅在其前世若璩按唐宗室世系表/蜀王湛五 孫為福建觀察使椅
王福畤為博士執許敬宗之諡不改無忝河汾之學矣
許敬宗諡繆而更曰恭陳執中諡榮靈而更曰恭二事
[014-22b]
 相𩔖
武徳初以隋張衡死非其罪諡曰忠是奬弑君之賊也
 高祖相封德彛宜其以逆為忠也漢大綱正見於戮
 丁公唐無三綱見於贈張衡若璩按贈張衡乃髙祖/於義寧中事大宗貞觀
 二年以裴䖍通弑煬帝猶削爵流驩州父子刑賞/殆判若天淵矣故曰唐之天下太宗之天下也
朝野雜記曰西漢户口至盛之時率以十户為四十八
 口有奇東漢户口率以十户為五十二口可凖周之
 下農夫唐人户口至盛之時率以十户為五十八口
[014-23a]
 有竒可凖周之中次其説本/程沙隨
歐陽子書唐六臣於唐亡之後貶其惡也朱子書晉處
 士於晉亡之後表其節也一字之懲勸深矣
五代史周世宗嘗夜讀書見唐元稹均田圖歎曰此致
 治之本也詔頒其圖法使吏民先習知之期以一歲
 大均天下之田考之㑹要世宗見元稹在同州時所
 上均田表因製素為圖賜諸道崔頌傳云世宗讀唐
 元稹均田疏命頌寫為圖賜近臣遣使均諸道租賦
[014-23b]
 史謂元稹圖誤也稹集有同州奏均田續通厯云唐/同州刺史元
 稹奏均租賦帝覽文集而/善之寫其辭為圖以賜
歐陽子之論篤矣而不以天㕘人之説或議其失司馬
 公之學粹矣而王霸無異道之説或指其疵信乎立
 言之難也
歐陽子謂五代禮壞寒食野祭而焚紙錢按紙錢始於
 開元二十六年王璵為祠祭使祈禱或焚紙錢類巫
 覡非自五代始也古不墓祭漢明帝以後有上陵之
[014-24a]
 禮蔡邕議以為禮有煩而不可省者舊唐書開元二
 十年寒食上墓編入五禮永為常式寒食野祭蓋起
 於此朱文公謂漢祭河用寓龍寓馬以木為之已是
 紙錢之漸唐范傳正謂惟顔魯公張司業家祭不用
 紙錢本朝錢鄧州若璩按鄧州/乃錢若水不燒楮鏹呂南公為
 文頌之
兔園冊府三十卷唐蔣王惲令僚佐杜嗣先倣應科目
 策自設問對引經史為訓注惲太宗子故用梁王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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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園名其書馮道兔園冊謂此也若璩按宋藝文志亦/云杜嗣先晁公武以
 為虞世/南何也
天子之廢置出於士卒自唐明宗始也明宗以此得之
 而反爾之報在其後人
後唐天成元年吏部侍郎劉岳奏罷告身綾軸錢本朝
 復納綾紙錢淳熙元年始免
周顯德六年始去符契專以印章為驗
歐陽子司馬公之貶馮道春秋之法也我朝太宗謂范
[014-25a]
 質欠世宗一死所以立萬世為臣者之訓若璩按王/蠋忠臣不
 事二君貞女不更二夫之言直至宋代而明一明於/太宗責范質以死一明於程伊川謂餓死事小失節
 事大而後為人臣為人婦者之防始嚴故/宋大有功於綱常余聞諸前輩先生云
唐後主不肯和親而亡石晉父事契丹而興晉之興也
 乃其所以亡也桑維翰之興晉即所以亡晉也
朱溫之兄全昱楊涉之子凝式人心之公是非在其家
 者如此況天下千萬人之心乎若璩按凝式亦厯事/梁唐晉漢周法書中
 所稱楊/風子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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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太祖幸河北至内黄顧李珽曰何謂内黄珽曰河南
 有外黄下黄故此名内黄曰外黄下黄何在珽曰秦
 有外黄都尉今在雍丘下黄為北齊所廢今在陳留
 按五代通錄李珽曰河南有外黄小黄漢地理志陳
 留有外黄小黄五代史記改小黄為/下黄誤也當從通録
 
 
 困學紀聞卷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