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k0116 嶺外代答-宋-周去非 (master)


[003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嶺外代答巻三     宋 周去非 撰
  外國門下
   大秦國
大秦國者西天諸國之都會大食蕃商所萃之地也其
王號麻囉弗以帛織出金字纒頭所坐之物則織以絲
罽有城郭居民王所居舎以石灰代瓦多設簾幃四圍
開七門置守者各三十人有他國進貢者拜於階戺之
[003-1b]
下祝壽而退屋下開地道至禮拜堂一里許王少出惟
誦經禮佛遇七日即由地道往禮拜堂拜佛從者五十
人國人罕識王靣若出遊騎馬打三簷青繖馬頭項皆
飾以金玉珠寶遞年大食國王號素丹遣人進貢如國
内有警即令大食措置兵甲前來撫定所食之物多飯
餅肉不飲酒用金銀器以匙挑之食己即以金盤貯水
濯手土産琉璃珊瑚生金花錦縵布紅馬腦真珠天竺
國其屬也國有聖水能止風濤若海揚波以琉璃瓶盛
[003-2a]
水灑之即止
   大食諸國
大食者諸國之總名也有國千餘所知名者特數國耳
 有麻離拔國廣州自中冬以後發船乘北風去約四
十日到地名藍里博買蘇朩白錫長白藤住至次冬再
乘東北風六十日順風方到此國産乳香龍涎真珠琉
璃犀角象牙珊瑚木香没藥血竭阿魏蘇合油没石子
薔薇水等貨皆大食諸國至此博易國王官民皆事天
[003-2b]
官豪各以金線挑花帛纒頭搭項以白越諾金字布為
衣或衣諸色錦以紅皮為履居五層樓食麵餅肉酪貧
者乃食魚蔬地少稻米所産果實甜而不酸以蒲桃為
酒以糖煮香藥為思酥酒以蜜和香藥作眉思打華酒
暖補有益以金銀為錢巨舶富商皆聚焉哲宗元祐三
年十一月大食麻囉拔國遣人入貢即此麻離拔也
有麻嘉國自麻離拔國西去陸行八十餘程乃到此是
佛麻霞勿出世之處有佛所居方丈以五色玉結甃成
[003-3a]
墻屋每歲遇佛忌辰大食諸國王皆遣人持寶貝金銀
施捨以錦綺蓋其方丈每年諸國前來就方丈禮拜并
他國官豪不拘萬里皆至瞻禮方丈後有佛墓日夜常
見霞光人近不得往往皆合眼走過若人臨命終時取
墓上土塗胷即乘佛力超生云 有白達國係大食諸
國之京師也其國王則佛麻霞勿之子孫也大食諸國
用兵相侵不敢犯其境以故其國富盛王出張皁蓋金
柄其頂有玉獅子背負一大金月耀人目如星遠可見
[003-3b]
也城市衢陌居民豪侈多寶物珍叚皆食餅肉酥酪少
魚菜米産金銀碾花上等琉璃白越諾布蘇合油國人
皆相尚以好雪布纒頭所謂軟琉璃者國所産也 有
吉慈尼國皆大山圍遶鑿山為城方二百里環以大水
其國有禮拜堂百餘所内一所方十里國人七日一赴
堂禮拜謂之除或作/㕑幭其國産金銀越諾布金絲錦五
色駞毛叚碾花琉璃蘇合油無名異摩娑石人食餅肉
乳酪少魚米民多豪富居樓閣有五七層者多畜牧駞
[003-4a]
馬地極寒自秋至春雪不消寖近西北故也 有眉路
骨惇國居七重之城自上古用黒光大石疊就每城相
去千步有蕃塔三百餘内一塔高八十丈内有三百六
十房人皆纒頭搭項寒即以色毛叚為衣以肉麵為食
以金銀為錢所謂鮫綃薔薇水梔子花摩娑石鵬砂皆
其所產也 有勿厮離國其地多名山秋露既降日出
照之凝如糖霜採而食之清涼甘腴此真甘露也山有
天生樹一歲生粟次歲生没石子地産火浣有珊瑚
[003-4b]
   木蘭皮國
大食國西有巨海海之西有國不可勝數大食巨艦所
可至者木蘭皮國爾蓋自大食之陁盤地國發舟正西
涉海一百日而至之一舟容數千人舟中有酒食肆機
杼之屬言舟之大者莫木蘭若也今人謂木蘭舟得非
言其莫大者乎木蘭皮國所産極異麥粒長二寸𤓰圍
六尺米麥窖地數十年不壞產胡羊高數尺尾大如扇
春剖腹取脂數十斤再縫而活不取則羊以肥死其國
[003-5a]
相傳又陸行二百程日晷長三時秋月西風忽起人獸
速就水飲乃生稍遲以渴死
   西天諸國
西方諸國大率冠以西天之名凡數百國最著名者王
舎城天竺國中印度蓋佛氏所生故其名重也傳聞其
地之東有黒水淤河大海越之而東則西域吐蕃大理
交阯之境也其地之西有東大食海越之而西則大食
諸國也其地之南有洲名曰細蘭國其海亦曰細蘭海
[003-5b]
昔張騫使大夏聞身毒國在大夏東南一千里余聞自
大理國至王舎城亦不過四十程案賈耽皇華四達記
云自安南通天竺又達摩之來浮海至番禺此海道可
通之明驗也
   西天南尼華囉國
西天南尼華囉國城有三重其人早晚必浴以鬰金塗
身靣效佛金色國人多稱婆羅門以為佛真子孫屋壁
坐席塗以牛糞家置壇崇三尺三級而升每晨以牛糞
[003-6a]
塗焚香獻花供養道通西域西域忽有輕騎來刼但閉
門距之數日乏糧自退
   東南海上諸雜國
東南海上有沙華公國其人多出大海刼奪得人縛而
賣之闍婆又東南有近佛國多野島蠻賊居之號麻囉
奴商舶飄至其國擒人以巨竹夾而燒食之賊首鑽齒
陷以黃金以人頭為食器其島愈深其賊愈甚又東南
有女人國水常東流數年水一泛漲或流出蓮肉長尺
[003-6b]
餘桃核長二尺人得之則以獻於女王昔常有舶舟飄
落其國羣女攜以歸數日無不死有一智者夜盗船亡
命得去遂傳其事其國女人遇南風盛發祼而感風咸
生女也
   崑崙層期國
西南海上有崑崙層期國連接大海島常有大鵬飛蔽
日移晷有野駱駞大鵬遇則吞之或拾鵬翅截其管堪
作水桶又有駱駞鶴身項長六七尺有翼能飛但不高
[003-7a]
耳食雜物炎火或燒赤熱銅鐵與之食及産大象牙犀
角又海島多野人身如黑漆拳髪誘以食而擒之動以
千萬賣為蕃奴
   波斯國
西南海上波斯國其人肌理甚黑鬢髪皆拳兩手鈐以
金串縵身以青花布無城郭其王早朝以虎皮蒙杌疊
足坐羣下禮拜出則乘軟兜或騎象從者百餘人執劒
呵護食餅肉飯盛以甆器掬而㗖之
[003-7b]
   蜑蠻
以舟為室視水如陸浮生江海者蜑也欽之蜑有三一
為漁蜑善舉網埀綸二為蠔蜑善没海取蠔三為木蜑
善伐山取材凡蜑極貧衣皆鶉結得掬米妻子共之夫
婦居短蓬之下生子乃猥多一舟不下十子兒自能孩
其母以軟布束之背上蕩槳自如兒能匍匐則以長繩
繫其腰於繩末繫短木焉兒忽堕水則縁繩汲出之兒
學行往來蓬脊殊不驚也能行則己能浮没蜑舟泊岸
[003-8a]
羣兒聚戲沙中冬夏身無一縷真類獺然蜑之浮生似
若浩蕩莫能馴者然亦各有統屬各有界分各有役於
官以是知無逃乎天地之間廣州有蜑一種名曰盧停
善水戰
   三伏䭾
交阯之南有山曰播流環數百里若大鐵圍不可攀躋
中皆良田唯有一竅可入有種類居之交阯所不得而
臣號曰三伏䭾安南屢欲滅之其人守險萬方不可入
[003-8b]
三伏䭾自言曰縱安南有强兵我自有禾可食蓋謂其
不可滅也
   猺人
猺人者言其執傜役於中國也靜江府五縣與猺人接
境曰興安靈川臨桂義寧古縣猺人聚落不一最强者
曰羅曼猺人麻園猺人其餘曰黃沙曰甲石曰嶺屯曰
襃江曰贈脚曰黃村曰赤水曰藍思曰巾江曰竦江曰
定花曰冷石坑曰白靣曰黃意曰大利曰小平曰灘頭
[003-9a]
曰丹江曰縻江曰閃江曰把界山谷彌遠猺人彌多盡
𨽻於義寧縣桑江寨猺人椎髻臨額跣足帶械或袒祼
或鶉結或斑布𫀆袴或白布巾其酋則青巾紫𫀆婦人
上衫下裙斑斕勃窣惟其上衣斑文極細俗所尚也地
皆高山而所產乃輜重欲運致之不可肩荷則為大囊
貯物以皮為大帶挽之於額而負之於背雖大朩石亦
負於背猺人耕山為生以粟豆芋魁充糧其稻田無幾
年豐則安居巢穴一或饑饉則四出擾擾土産杉板滑
[003-9b]
石蜜蠟零陵香燕脂木靜江五縣沿邊唯興安義寧縣
官任滿有邊賞
   西南夷
西南五姓蕃部曰龍羅方石張自昔許上京入貢龍羅
方石自宜州入境張蕃自邕州入境或三年或四五年
計五姓人徒凡九百六十人所貢氊馬丹砂朝廷支賜
錦衫銀帶與其他費凡二萬四千四百餘緡回答之物
不與焉熙寧八年令五姓蕃五年一進奉納方物於宜
[003-10a]
州宜州估時價回答又有西南韋蕃亦五年一進奉宜
州受其方物回答之費凡一千二百餘緡羈縻州亦有
進奉者宜州管下安化三州一鎮舊許三年一上京進
奉額二百九十三人後令納方物於宜州思立寨而親
赴州領賜西南夷大率椎髻跣足或衣斑花布或披氊
而背刀帶弩其髻以白紙縛之云猶為諸葛武侯制服
也武侯之烈遠矣哉
   通道外夷
[003-10b]
中國通道南蠻必由邕州橫山寨自橫山一程至古天
縣一程至歸樂州一程至唐興州一程至暀殿州一程
至七源州一程至泗城州一程至古那洞一程至龍安
州一程至鳳村山獠渡江一程至上展一程至博文嶺
一程至羅扶一程至自杞之境名曰磨巨又三程至自
杞國自杞四程至古城郡三程至大理國之境名曰善
闡府六程至大理國矣自大理國五程至蒲甘國去西
天竺不遠限以淤泥河不通亦或可通但絶險耳凡三
[003-11a]
十二程若欲至羅殿國亦自橫山寨如初行程至七源
州而分道一程至馬樂縣一程至恩化縣一程至羅奪
州一程至圍慕州一程至阿姝蠻一程至硃砂蠻一程
至順唐府二程至羅殿國矣凡十九程若欲至特磨道
亦自橫山一程至上安縣一程至安德州一程至羅博
州一程至陽縣一程至隘岸一程至那郎一程至西寧
州一程至富州一程至羅拱縣一程至歴水鋪一程至
特磨道矣自特磨一程至結也蠻一程至大理界虚一
[003-11b]
程至最寧府六程而至大理國矣凡二十程所以謂大
理欲以馬至中國而北阻自杞南阻特磨者其道里固
相若也聞自杞特磨之間有新路直指橫山不涉二國
今馬既歲至亦不必由他道也
   航海外夷
今天下沿海州郡自東北而西南其行至欽州止矣沿
海州郡類有市舶國家綏懷外夷於泉廣二州置提舉
市舶司故凡蕃商急難之欲逃愬者必提舉司也歲十
[003-12a]
月提舉司大設蕃商而遣之其來也當夏正之後提舉
司征其商而覆護焉諸蕃國之富盛多寶貨者莫如大
食國其次闍婆國其次三佛齊國其次乃諸國耳三佛
齊者諸國海道往來之要衝也三佛齊之來也正北行
舟歴上下竺與交洋乃至中國之境其欲至廣者入自
屯門欲至泉州者入自甲子門闍婆之來也稍西北行
舟過十二子石而與三佛齊海道合於竺嶼之下大食
國之來也以小舟運而南行至故臨國易大舟而東行
[003-12b]
至三佛齊國乃復如三佛齊之入中國其他占城真臘
之屬皆近在交阯洋之南遠不及三佛齊國闍婆之半
而三佛齊闍婆又不及大食國之半也諸蕃國之入中
國一歲可以往返唯大食必二年而後可大抵蕃舶風
便而行一日千里一遇朔風為禍不測幸泊於吾境猶
有保甲之法茍泊外國則人貨俱没若夫黙伽國勿斯
里等國其遠也不知其幾萬里矣
   沿邊兵按此下十二條當另為/一門原夲脱去標目
[003-13a]
祖宗分置將兵廣西得二將焉邊州邕管為上宜次之
欽次之融又次之靜江帥府元屯半將二千五百人又
駐泊兵二千人効用五百人又殿前摧鋒軍五百人又
有雄略忠敢等軍軍容頗盛無事足以鎮撫有事足以
調發邕屯全將五千人以三千人分戍橫山太平永平
古萬四寨及遷隆鎮其二千人留州更戍宜州屯半將
二千五百人乃靜江一將之分屯者高峯帶溪北遐思
立鎮寧諸寨之戍乃多用天河思恩河池三縣之土丁
[003-13b]
而宜州在城與夫溪峒都廵檢兵蓋不滿千人欽之澄
海與夫管界沿海二廵檢合集不過五百人而如昔之
戍出於峒丁抵棹之戍出於土丁融州舊撥靜江府馬
軍二百人都廵檢兵亦不過二三百輩祖宗時以廣右
事力緜薄而邊防急切故歲賜錢一百一十餘萬緡而
諸郡税賦以之養兵積威宜有餘裕南渡以來歲賜已
絶又歲取廣西鹽鈔錢四十萬緡經總制錢數十萬緡
歴年滋久故諸郡銷兵以自足爾
[003-14a]
   土丁戍邊
邕欽與交阯為境自昔二郡土丁雜官軍戍邊邕州土
丁戌邊之事未詳欽之抵棹寨以安遠縣土丁百人更
戍季一替厥後宜有南丹莫公晟之擾大觀元年始詔
宜州土丁依邕欽例戍邊正兵長戍二百人土丁更戍
三百人以天河思恩河池三縣土丁父子全不分畨戍
守其間河池一縣最近高峯與南丹對境要害地也而
河池一縣土丁正可分為兩畨一季一替乃於腹裏之
[003-14b]
宜山忻城二縣三丁抽一分為三畨月一替是則宜之
土丁其役更重於邕欽也宜之守臣屢請於朝乞差次
邊桞象賔橫州土丁與宜之土丁更戍以紓極邊之民
不報而宜之戍至今不己
   峒丁戌邊
羈縻州之民謂之峒丁强武可用溪峒之酋以為兵衛
謂之田子甲官欲用其一民不可得也唯欽州七峒峒
丁為官戍邊蓋七峒權力弱於邕管故聽命也舊制欽
[003-15a]
峒置廵防使臣一名以官軍百人戍如昔峒以備交阯
因官軍虐之峒酋乞不用官軍願自以峒丁更戍以故
欽州猶有峒丁之戍
   田子甲
邕州溪峒之民無不習戰刀弩鎗牌用之頗精峒民事
讐殺是以人習於戰鬭謂之田子甲言耕其田而為之
甲士也又朝廷馬政正在其地所謂良馬彼多得之峒
豪頗習驍騎峒官出入前驅千人後騎數十整整不亂
[003-15b]
亦謂之馬前排靖康之變峒兵有勤王者遺老猶能言
之曰峒民素儉勤王之役日得劵錢積而不用比歸人
有二三百緡之積至今以為美談嘗有官員自儂峒借
人夫至欽所從數人道間麋興於前能合而取之鳶飛
於天能仰而落之一夕逆旅刼盜人有懼色唯峒人整
暇以待盜不敢前昔漢高祖用板楯蠻以取關中武王
伐商亦用微盧彭濮人正使今日有疆場之事而用之
當必有功
[003-16a]
   峒丁
邕州左右江提舉峒丁與夫經略司買馬幹官兼提舉
皆此職也熙寧中係籍峒丁四萬餘人今其籍不可攷
矣官名提舉實不得管一丁而生殺予奪盡出其酋欽
州峒丁雖不如邕管之己甚所以奉其酋者亦類此嘗
聞道家有言人罪重者謫為邊民罔有藝極峒丁日各
以職供水陸之產為之力作終歲而不得一飽為之效
死戰爭而復加科斂一有微過遣所親羣斬之上流而
[003-16b]
身於下流閲其尸也日曛酋醉酣杖劒散步峒丁避不
及者手刃焉類以此為服人之威何其酷也
   寨丁
環羈縻溪峒置寨以臨之皆吾民也謂之寨丁靜江府
有桑江寨融州有融州寨武陽寨與潯江文材茶溪臨
溪四堡宜州有高峯寨帯溪寨北遐寨思立寨鎮寧寨
邕州有橫山寨温潤寨太平寨永平寨古萬寨遷隆鎮
欽州有如昔寨抵棹寨瓊州有寶西寨西峯寨延德寨
[003-17a]
萬安軍有萬全寨吉陽軍有通遠寨凡諸寨之戍或用
官軍或峒丁或寨丁寨官或廵防使臣或都監或知寨
或一寨有長貳官屬是皆係乎寨之大小也諸寨行事
動關化外法制不得不少寛威權不得不稍重夫諸寨
逈居於諸峒之中寨丁更戍不下百人彼寨之境山谷
阻深異材生之今邊境晏然亦未免有採山之役
   土丁保丁
自儂智高平朝廷聯一路之民以為兵户滿五丁者以
[003-17b]
一為土丁二丁者以一為保丁熙寧六年詔依河北義
勇例修立條制如禁軍置都虞候以下六階以𨽻之因
其民之資序而為之階級專屬經略司調發其保丁則
𨽻於州縣而以保正統之八年廣西諸司乞以土丁敎
閲今保丁亦敎閲也每歲農隙會土保丁越州若縣敎
以坐作進退號令旗鼓之法一季而罷立法之意蓋以
廣民彫弱人無固志若素敎其民一旦有警則百萬之
師可以遽集今乃州縣私役於敎閲之餘寖失初意然
[003-18a]
有不可不役者廣西城壁皆以土為周覆以屋一歲不
葺多致腐壓為郡將者先盡敎閲之道以體立法之意
乃約城屋當用之工分部竭作不容私役旬月集事即
日散之民亦樂從而不以為勞矣
   効用
廣右効用蓋諸郡山川廣莫生齒不蕃强弱不侔又四
方之姦民萃焉於是諸郡所在假强武之民以効用名
之豪民亦借官為重自王宣凌鐵謝實為變賴効用立
[003-18b]
功厥後經略司乃置効用五百人於靜江凡强盜貸死
逃卒亡命與其强武願從之民咸集焉善接短刃以蹙
賊隱然形勢有足取者靜江効用自成一軍若乃諸郡
効用散在民間猶存而不廢
   土宣
廣西郡兵卒歲有押馬綱賞累至受宣押馬往來販賣
至多貲亦有累賞補官者厥後朝廷減賞只許轉至十
將不許受宣於是邊州守臣便宜出帖補副都虞候謂
[003-19a]
之土宣其間亦有以私恩不令陟階級而𥙷副都虞候
者雖不請厚禄而為排軍矣
   五民
欽民有五種一曰土人自昔駱越種類也居於村落容
貌鄙野以唇舌雜為音聲殊不可曉謂之蔞語二曰北
人語言平易而雜以南音本西北流民自五代之亂占
籍於欽者也三曰俚人史稱俚獠者是也此種自蠻峒
出居專事妖怪若禽獸然語音尤不可曉四曰射耕人
[003-19b]
本福建人射地而耕也子孫盡閩音五曰蜑人以舟為
室浮海而生語似福廣雜以廣東西之音蜑别有記
   惰農
深廣曠土彌望田家所耕百之一爾必水泉冬夏常注
之地然後為田茍膚寸高仰皆棄而不顧其耕也僅取
破塊不復深易乃就田㸃種更不移秧既種之後旱不
求水澇不䟽決既無糞壤又不耔耘一任於天既穫則
束手坐食以卒歲其妻乃負販以贍之已則抱子嬉遊
[003-20a]
慵惰莫甚焉彼廣人皆半羸長病一日力作明日必病
或至死耳
   僧道
南中州縣有寺觀而無僧道人貧不能得度牒有祠部
牒者無幾餘皆童行以供應聖節為名判公慿於州縣
權行剃髪戴冠遂為真僧道如出公據其説謂被盜遭
火失去度牒官為給據為慿遂以剃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