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h0109 全蜀藝文志-明-周復俊 (master)


[03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全蜀藝文志卷三十四  明 周復俊 編
  記乙
   唐興縣客館記       唐杜甫
中興之四年王潛為唐興宰修厥政事始自鰥寡&KR1103獨而
和其封内非侮循循不畏險膚而行而一咨于官屬于羣
吏于衆庻曰邑中之政庶㡬繕完矣惟賓館上漏下濕
吾人猶不堪其居以容四方賓賓其謂我何改之重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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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謂人何咸曰誕事至濟厥載則達觀于大壮作之
閈閎作之堂構以永圖崇高廣大踰越傳舎通梁直走
鬼將墜壓素柱上承安若太山兩旁序開發洩霜露潛
靚深矣步櫩複霤萬瓦在後匪丹雘為實踈達為迴廊
南注又為覆廊以容介行人亦如正館制度小劣直左
階而東封殖脩竹茂樹挾右階于南環廊又注亦可以
行步風雨不易謀而集事邑無妨工亦無匱財人不待
子来定不待方中矣宿息井樹或相為賓或與之毛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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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之使至則曰邑有人焉某無以栗階州長之使至
則曰某非敢賓也子無所用爼四方之使至則曰子
貺某多矣敢辭贄或曰明府君之侈也何以為人皆曰
我公之為人也何以侈子徒見賓館之近夫厚不知其
私室之甚薄器物未備力取諸私室人民不知賦歛乃
至於館之醯醢闕出於私厨使之乘駟闕辦於私廐君
豈為亭長乎是躬親也若觀宇不脩而臺榭是好賓至
無所納其車我浩蕩無所措手足獲高枕乎其誰不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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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人矣疵瑕忽生何以為之是道也施舎不㡬乎先覺
矣杜之友朋歎曰美哉是館也成人不知人不怒廨署
之福也府君之徳也府君曰古有之也非吾有也余何
能為是亦前州府君崔公之命也余何能為是日辛丑
嵗秋分大餘二小餘二千一百八十八杜氏之老記也
   夔州刺史㕔壁記      劉禹錫
夔在春秋為子國楚并為楚九縣之一秦為魚復漢為
固陵蜀為巴東梁為信州初城于瀼西後周大總管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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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王公述登白帝歎曰此竒勢可居遂移府於今治所
是嵗建徳五年隋初楊素以越公領總管又張大之唐
興武徳二年詔書其以信州為䕫州七年増名都督府
督黔巫一十九郡開元中猶領七州天寳初罷州置郡
號雲安至徳二年命嗣道王鍊為太守賜之旌節統峽
中五郡軍事乾元初復為州偃節于有司第以防禦使
為稱尋罷以支郡𨽻江陵按版圖方輪不足當通邑而
今秩與上郡齒特以帶蠻夷故也故相國安陽公乾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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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參軍事修圖經言風俗甚備今以郡國更名之所以然
著於壁云凡名殊必以國事建必以年謹始也長慶二
年五月一日刺史中山劉禹錫記
   懐崧樓記         李徳裕
懐崧思解組也元和庚子嵗余獲在内庭常僚九人丞
弼者五而十數二字集/作數十年間零落將盡今所存者惟余
集無此/三字三川守李公而巳已殁者西川杜公武昌元/公中書韋公鎮海路公吏
部沈公左丞庾/公舎人李公既太和己丑嵗復集舊老聞集無/聞字同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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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階或纔歎止輿已協白雞之夢或未聞税駕遽有黄
犬之悲則集無/則字向之榮華可以悽愴况余憂傷所侵疲
苶多病當驚北叟之伏集作/福豈忘東山之歸此地舊施
集作/隠曲軒旁隠集作/傍施壀堄竹樹隂合簷楹晝昏喧雀所
依凉飇罕至余盡去危堞敞為虗樓剪榛木而始見前
山除宻篠而近對佳集作/嘉㕔前舊有大辛夷/樹亦為草木所蔽延清輝
於月幌集作/觀留愛景於寒甍集作/榮晨憇宵逰皆有殊意
集作/致周視原野永懐崧峯肇此佳名且符夙尚盡庾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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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淺之意寫仲宣極望之心貽於後賢斯乃無愧丙辰
嵗丙申月庚辰日集無此/三字銀青光禄大夫守滁州刺史
李徳裕記
   望雪樓記          鄧衮
上纉位年京兆公繇亞荆牧彭捜鯁治蠧化者耘而革
之不易節而政成既而府署亭臺之弊壊者咸理新之
明年秋作望雪樓訖功俾進士鄧衮銘之圍蜀之鄙截
如巨砥厥郡維彭比西天屏危碧峭青戛霄摩㝠鯨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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虬奔限蠻隔蕃上排雪峰延疊萬重鶴甃瑤駢月積綃
鮮振古不泐四節一色皎皓披飄寒錮隂膠光涵二水
冷射千里仁哲所嘉名之玉壘公來未朞畢完瘵凋乃
於崇墉作為麗譙長材羨工不伐不徭趾故規新不僭
不驕經之浹辰翬飛迢迢三伏赫曦九野如燒斯焉一
登神滌煩銷他日徵黄羊碑召棠下客貢銘永播徳芳
先是王僕射潛蕭桂州祐繼守斯郡二公陶竒撰幽不
乏心匠于西湖臺島花竹列植布置罔不宛妙維雪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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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之殊觀獨莫經意豈非天待我公作賞跡乎昔西漢
進儒術臣多真方魏晉扇虗𤣥吏采風流孰若公精六
籍練衆務藴張趙之幹敏兼王謝之清雅辯辭盈庭奮
毫電飛具牘百幅歴眸氷釋前可以折穆之之角近可
以挫戴胄之鋭則不止有逸暇覽眺盖䧺節大斾師長
列侯方鈞平衡肅和神人廹期矣衮不佞鑱公竒績覬
識士和望雪不取於澄心瑩目将以思潔白登樓不取
於櫛清沐曠在據上睨下察人之利病亦敷政之嘉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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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大中元年九月記
   益州重修公宇記     宋張詠
按圖經秦恵王遣張儀陳軫伐蜀滅開明氏卜築是城
方廣七里從周制也分築南北二少城以處商賈少城
之跡今并湮没命郡曰蜀郡自秦至漢民户益繁改郡
曰益州由漢至唐逆順增損出諸史牒此不復言隋文
帝封次子秀為蜀王因附張儀舊城增築南西二隅通
廣十里今之官署即蜀王秀所築之城中北也唐𤣥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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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蜀升為成都府唐末政弛諸蠻内寇高駢建節即時
驅除以為居人圍閉多縈腫疾始築羅城方廣三十六
清逺江元在州前/築羅城開移今所顧城之大小足以知四民之治否
朱梁移唐鼎逺人得以肆志王建孟知祥迭稱偽號乾
徳初王師弔伐申命參知政事吕餘慶知軍府事取偽
册勲府為治所淳化甲午嵗土賊李順據有州城偏師
一興尋亦殄滅是年降/府為州危樓壊屋比比相望臺殿餘基
屹然並峙官曹不次非所便宜至道丁酉嵗詠始議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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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計工上請帝命是俞仍委使守以董于役其計材也
先二年討賊之始林箐隂深多隠亡命詔許其剪伐以
廓康莊得竹凡二十萬木椽二萬條賊亂之餘人多違
禁帝恩寛貸捨死而徒又以徒役之人陶土為瓦較日
减工人不告倦嵗得瓦四十萬新故相兼無所闕乏毁
逾制將顛之屋即棟梁桁櫨之衆不復外求平屹然臺
殿之址即磚礎百萬之數一以充足其計役也得繫岸
水運一千人更為三畨分受其事夏即早入晚歸當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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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息冬即辰後起工迨申而罷所以養人力而䕶寒燠
也自夏徂冬十月工畢無逰手無逃丁所謂不勞而成
矣其計匠也先舉民籍得千餘人軍籍三百人分為四
畨約旬有代指期自至不復追呼由臺殿之土資圬墁
之用與夫塹地勞人省功殆半其東因孟氏文明㕔為
設㕔㕔廊有樓㕔後起堂中門立㦸通于大門其中因王
氏内西樓為後樓樓前有堂堂有掖室室前迴廊廊南
暖㕔屏有黄氏名/筌畫雙鶴花竹怪石在焉衆名曰雙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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㕔次南凉㕔壁有黄氏畫湖灘山水雙鷺在焉其畫二
壁洎鶴屛皆于壊屋移置因名曰畫㕔凉暖二㕔便寒
暑也二㕔之東官厨四十間厨北越通廊廊北為道院
一㕔一堂厨與道院本非正位盖撙减古廊二礎之外
蜀地所安也凉㕔西有都㕔㕔在使院六十間之中所
以便議公也院北有節堂堂北有正堂與後樓前為次
西位也節堂西通兵甲庫所以示隠故也涼都二㕔南
列四署同寮以居前門通衢後門通㕔所以便行事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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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庫直室客位食㕔之列馬廏酒庫園菓蔬流之次四
面稱宜無不周盡踈篁竒樹香草名花所在有之不可
殫記東挾戍兵二營南有資軍大庫庫非新建附故書
改朝西門為衙西門去三門為一門平僣偽之跡合州
郡之制允謂得中矣不損一錢不擾一民得屋大小七
百四十間二營不/在數有以利事矣若使木朽而後計役耗
官損民何啻累百萬計州郡興修無足紀錄且欲旌其
削偽為正無惑逺民使子孫不復識逾僭之度恭以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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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聖門上賢當朝碩徳立言稽事理合化元不虗美不
隠惡文成筆端動即不朽欲憑實録以光逺方其興修
事蹟巳述在前給事中判昭文館事安定梁周翰係曰
夫九州之險聚於庸蜀為天下甲也五方之俗擅于繁
侈西南為域中之冠也多獷驁而奸豪生因龎雜而禮
義蠧故朝廷精求良牧憂在逺人每難其材頗精厥慮
亦時有違拂上意侵鑠下民理絲而數棼澄水而屢撓
公屬賊鋒肆虐之餘主將驕兵之後收其汚染滌恵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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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天波拯其傷夷示大造於聖詔萬族有其生意比屋
定其營魂伊公之推心合主上素志顧公府之故治皆
偽政之遺基乃削大壯之宏規俾循列郡之常式不勞
弊于民力不縻散於國材嵗未云周民觀驟改凡視事
之所洎燕勞之堂寮吏之所休㳺賞之所適竹樹花卉
所至畢臻自韋南康驕悍之餘孟知祥僣悖之後共安
其遇習以成風若今之所營實敺以合道輕浮潛厚凶
忮寖仁循吏所能允克皆踐茍採訪之吏亟以狀聞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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酬庸之恩遄當下霈㕘王事之庻政翊大君之鴻猷休泰
之辰恢闡益威乃中外之同詞也周翰柴愚有素顔鑄
寧希自罷禁林出判上館漸廹老傳之齒復多負薪之
憂滯思本微小才疑盡逺承延瞩久未稱懐盖明公語
營繕之源叙致周宻垂勸戒之㫖通協神聰止以寵示
知文便為貽代之式輒書後係聊賛元功時學士侍郎受
代歸朝之年撰行之日周翰謹述於高碑之隂云景徳
三年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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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蜀州重修大㕔記       吕陶
古之循吏以郡縣為家視其民如所親之于子弟待之
以忠厚樂易之誠濟之以勤勞不怠之力事不問巨細
茍可以興作營置區處辦具則莫不盡心焉建校舎選
開敏吏自訓飭之减用度遣詣博士為學子除更繇與
俱行縣通渠瀆廣陂湖起蕪廢溉田至數萬頃躬率儉
約勸督務農出入阡陌舎止鄉亭輕刀劍重牛犢鑄田
器教犁耕親度頃畝差肥瘠為三等立文簿藏之鄉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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鑿山通道列亭傳置郵驛凡數百里息省勞役還集流
散發倉廩以賑凶旱具葬祭以恤鰥孤限禮聘之年施
四誡之令禁嫁娶送終勿徇奢靡此其事之大者而為
之甚詳以致榆薤葱韭口有常數二彘五雞家有常養
種桑柘植麻紵藏果實蓄菱芡養蠶織履悉有教令此
其事之小者而為之亦不畧按古而求盖豳公所由之
風化而孟子所謂王道之本者亦可見焉是以居則悦
服去則見思風迹光輝於一時徳聲洋溢於後世游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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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之守唐安抑用此術與虚心以接物無猜阻疑貳之釁
抗志以涖事無茍簡滅裂之態舉大綱以敦治體親細
務以盡下情自公府至於郊野皆得其歡知茂才待之
如一家也㕔宇之弊久矣每大風雨慮至摧圯政閒事
隙謀以葺之逺倣諸侯路寢之制近遵太守黄堂之式
崇庳深廣舉適凖度他所毁陋從而一新樓壘得其高
堅帑庾得其固宻文牘充棟宇有以謹其藏賓客戾館
舎有以享其安敞亭榭以資覽詠完庖突以備燕饗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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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此者葢政有餘力而及之非先後緩急之不序也民
安其居吾可以議居處之安非略於大而詳於小也非
以治舎為逆旅望望然計吾嵗月以去而不恤其他客
有踐其境造其門外自西階游目四顧雖不問俗政可
知矣譬如富家巨室垣墻立而壯門閎闢而大奥阼别
而正囷倉廏庫之設各得其當就而詢之必有愛其子
孫者主焉一郡之政何異於是予嘗通理此州知土俗
之淳良羨風物之秀勝以謂嘉郡齊民宜得賢守敏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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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具四美今茂先之治大槩如此故予樂為記之茂先
慷慨有逺度每以功名自期豈特區區乎此他日去而
顯矣人必思之有讀予文者亦可以慰思也
   新建備武堂記        前人
安危治亂之變豈不難合哉人之情狃常習故捨先機
取後患盖亦多矣今朝廷所謂外憂者無如西北故秦
晉趙魏皆宿勁兵為之用治軍抗武於政最先而天下
之勢亦以為最重重輕者天下之異勢安危治亂所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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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易而無備則變逆之資也漢之衰冀州之兵起唐之
季桂陵之戍叛禍結不解乃底滅亡前轍徃鑒足以懲
警議者知三路之為重而不知蜀之不可為輕豈善計
乎夫蜀之四隅綿亘數千里土腴物衍資貨以蕃財力
貢賦率四海三之一縣官指謂外府北倚劍閣險絶天
下東連獞獠蟠聚深固西南皆蠻詔自古獷彊唐天寳
後嘗與吐蕃并力以二十萬衆三道入寇又嘗止成都
西郛大掠華人數萬而南方其王政衰圯則姦豪憑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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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安或七八十載不以賦税歸中國吾朝混平宇内恩
柔威禦咸有深意淳化之際吏暴於上澤壅不流經制
燼矣民心懐危盜盛而作起甲午距庚子七年三亂狂
夫一呼羣應如響今日取某州明日陷某縣嚮風輒靡
何啻巻席之易戴白父老徃徃猶言其狀聞者為之寒
心然則戎防軍政敢一日廢耶龍圖濮陽吳公之開府
也馭兵於民條教詳白凡居處飲食之具與其役任之
勞逸先治以宜用一厥心乃度府門之右作備武堂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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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講師律而訓戎伍也日練月習率有定令數視屢閲
饗勞繼之金鳴鼓奏士倍其勇萬衆傍睨震動耳目實
鎮守之重移氓俗之深利也昔晉武既平吳欲去州郡
兵以衒治安雖山濤盧欽力陳大本以為非是亦莫能
用及永寧之後寇難交起則郡國無備不能制唐穆宗
初兩河既定蕭俛段文昌謂武不可黷乃議銷兵及燕
趙之亂始募市人以戰復喪河朔斯皆因不知變撥去
根本茍近效忘逺圖安能成天下之務哉蜀無事七十
[034-14b]
有三年議者恬然不怪民尚嬉樂惡聞干戈公一旦逺
思長慮而及於此不獨為蜀之計乃為朝廷計也始民
惡兵異公之為儒夫曲士從而騰説逮其久也則曰吾
將頼之以安而説者亦愧悔不敢議易之萃君子以除
戎器戒不虞兵法無恃敵之不至恃吾有以待其公之
意歟且魯有治戎之備足為世法孔子序録附於王言
春秋書治兵大閲雖以義制文中闕/奥訓盖一國之大
事謹興作也堂之成敢不第叙本末及其嵗月
[034-15a]
   銅壺閣記         吳拭
府門稍垂五十步慶厯四年知府事蔣公堂作漏閣以
直午門嘉祐中先公簽書府幕事拭侍行猶及見閣以
八分大字題其額曰銅壺巋然南向一府之冠也崇寧
元年七月乙酉閤灾政和元年三月乙卯拭承乏尹事
始至府視閤故處累土如臺然問吏吏曰前尹蔣即臺
為門治材略具朝廷亦嘗賜度牒售錢六百萬有竒尹
去弗克成問錢與材今安在曰材為他所繕脩輟用之
[034-15b]
錢則帑官専輒兑費矣拭曰午門既臺門也兹惟閤之
宜奚臺之有即日便徹累土圖閤如慶厯時戒府以本
末聞計臺願給帑官向所輒費錢檄旁郡市木若石餘
悉從府辦計使者然之於是府委倅路侯康國安侯章
成都譚令愈華陽趙令申錫供奉官城外廵檢段希戡
供奉官監飬馬務高士若總領分涖凡役事拭謂是舉
也非聞諸朝以期限趣其成則弛而姑置之猶前日也
亟馳驛以章上被㫖曰可賜之限者半年占於龜筮得
[034-16a]
九月壬申於是命工如所卜日迄十一月戊寅告成通
閤上下一十有四間其高一丈六尺有五寸廣十丈深
五丈有六尺審曲面勢丹堊是飾瓴覆甓甃厥有彞度
中設關鍵闢闔惟謹此邦士夫若稚若老相與讙曰吾
邦之壯觀矣使地理書而可信吾邦自是其罔弗吉矣
他日大合樂以落之酒行拭語客曰周官挈壺以令軍
井挈轡以令舎挈畚以令糧盖號令不能相聞故令之
各以其物省繁趨疾以便事也然則漏刻之作周官之
[034-16b]
所甚重夫豈末務也哉齊詩顛之倒之自公召之倒之
顛之自公令之不能晨夜不夙則莫則挈壺氏不能掌
其職故也按閤初置天聖中燕梓州肅所制蓮花漏於
下閤灾漏毁閲十載更六尹於兹今吾閤成漏悉如燕
製匱一壺一泉一箭四十有八銅烏逼水而下金蓮浮
箭而上氣二十四候七十二百刻十二辰率是箭而定
凡我將佐若掾屬吏士時其寢興悉心公家以弗懈厥
職尚何瞿瞿狂夫之聴哉雖然閤成非難不擾乎民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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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為難上既賜以閤成之期又慮夫因閤而擾也迺勅
提㸃刑獄走馬承受官以警察其事夫為民之長而不
知愛民使民不自聊而困於力役故其官府園觀修築
締構殆無虚日而藻繪鏤刻窮極技巧㑹不以殫財蠧
民之為念此曹不擊於中執法不劾於司財非辜何也
今營閣以嚴漏刻正周官之法上猶以為擾則民受弊徳
音督訓至申言之此君等所具聞者請與君等體上之
所以仁民愛物之至意終身銘之以庻㡬不忍人之政
[034-17b]
於是客皆起曰敢不拜幸公録今日語并以屬來者覽
觀焉
   重脩西樓記        吳師孟
師孟下賤多病而有登覽之癖茍有異境佳處層樓危
榭不問逺近必徃觀焉然後沈塞底滯憂愁無聊之思
隨望暢釋故成都觀樓之盛登覽殆徧獨西樓直府寢
之北謹嚴邃靜非㕘僚賔客不得輒上每春月花時太
師置酒高㑹於其下五日縱民游觀宴嬉西園以為嵗
[034-18a]
事然亦止得到其廡序而已自數十年來拄欹礎墊傾
頽巳久震風凌雨顛壓可慮常以大木數十义牙撑扶
行者疾趨坐者寒慄盖無記石可考其所建年代訪諸
耆宿近百嵗者漫不省之飛梯凝塵人不復上者㡬二
十載更十餘守重於修完非牽隂陽則憚勞費嘉祐六
年東平吕公為蜀守其明年顧謂僚屬曰民有室廬尚
或繕治以成都總府事體䧺重為天下藩鎮之冠兹樓
之名實聞四方基構竦壯復為成都臺榭之冠予平生
[034-18b]
所厯郡國多矣求之他處無有也壊然後修厥費兹廣
於是驛獻其狀㫖報曰俞乃鳩工於營掄材於塲經始
於孟夏落成於初冬調費計工率如其素高明爽塏曩
觀来復簷拱翼鶱勢若飛動又明年春復為花時之㑹
酒半揖賓而上凭欄寓目氣思飄飄空濶川平一瞬千
里江山草木紫翠明潤宫刹臺榭四面環向次第高下
如揖如侍民居十萬室棋布目前逺近之物容四時之
風景盖千態萬狀不可得而狀也南陽公治蜀嵗餘居
[034-19a]
一日顧師孟曰昔我先正忠憲公來鎮此邦吾得侍行
與伯仲日遊其上今予獲繼先治復登此樓景物依依
緬懐疇昔雖忘情者能不慨然且嘉吕公不憚小勞不
牽流俗復積壊將顛之屋與民共樂之斯誠可尚也修
廢舉壊春秋所與子其為我志興修之時師孟生長此
土樓之興廢實少長耳目焉矧獲從諸公游息於其處
有年矣願書其事與其嵗月使後人再修時得以考信

[034-19b]
   錦官樓記        吕大防
蜀居中國之西南于卦為坤坤有致飬致役之義而風
俗肖焉土地之毛善利絲枲為之繒布以給上國負於
陸則經青泥大散羊腸九折之坂航於川則冒瞿唐灔
澦沈舟不測之淵日輸月積以衣被於天下此之謂致
養織文錦繡窮工極巧其冩物也如欲生其渥采也如
可掇連甍比室運機弄杼燃膏繼晝幼艾竭足以供四
方之服玩此之謂致役錦官之職也有致養之順有致
[034-20a]
役之恭上自帝后之服禁省之用而下至疆臣戰士之
予賜莫不在焉官廢久矣故時貢篚以絲布散於市民
至期而歛之或苦惡不中程或得輒私費急無以償則
破産而不能贍元豐二年六月府言於朝曰嵗貢錦綺
紈羅度以疋者萬四千其尤難治者七百三十上布之
費總二百七十萬募工而湼籍之人嵗費三十千八十
人而足則不煩於民而得良物以充貢詔可之乃度府
治之東治室以為織所興閤於前以為積藏待發之府
[034-20b]
所以達風燥而逺卑濕也明年五月又詔以其所為上
供機院特置吏以涖之凡嵗貢之在官民者悉典領之
益治綈錦之精麗者千闕/百端募工滿三百不足則僦
庸以充之大率設機百五十四挽綜之工百六十四
用杼之工百五十四練染之工十一紡繹之工百一
十而後足役嵗費絲權以兩者一十二萬五千紅藍紫
茢之屬以斤者二十一萬一千而後用足織室吏舎出
納之府為屋百二十七間而後足居噫修貢職供詔用
[034-21a]
藩臣之所宜先而常委於市人之手盖繇偽邦茍政利
於賤市遂廢服官之職因而不能改今商於籍工置吏
之費則積習流弊衆為蟊賊實有出於公而不入於織
絍之家者盖亦多矣恭惟聖制更新使民不復被其擾
而吏無所容其姦足以度前古而垂後世矣大防承假
守之乏實聞其命輒叙其所以然
   辨蘭亭記         前人
蜀有草如蘐紫莖而黄葉謂之石蟬而楚人皆以為蘭
[034-21b]
蘭見於詩易而著於離騷古人所最貴而名實錯亂迺
至於此予竊疑之乃詢諸游仕荆襄者云楚之貴蘭舊
矣然鄉人亦不知蘭之為蘭也前此十數嵗有好事者
以色臭花葉騐之於書而名著况他邦乎予於是信以
為蘭攷之楚辭又有石蘭之語盖蘭蟬聲近之誤其葉
冬青其華寒其生沙石瘠土而枝葉峻茂其芳不外揚
暖風晴日有時而發則郁然滿乎堂室是皆有君子之
徳此古人之所以為貴也乃為小亭植蘭於其旁而名
[034-22a]
曰辨蘭無使楚人獨識其真者亭之意也
   分弓亭記          范謩
蜀自&KR2165山沬若水外即為邊境熈寧以来嵗遣禁旅更戌
今留屯戍者合土兵凡十有七營邊乆無事軍政廢弛游
手工技皆得編名籍中而鎧仗麾幟至朽敗不可用乾道
六年蠻㓂雅之碉門九年犯黎之虎掌殺州從事掠居民
以去勢駸駸若無所憚上憂之命敷文館學士吳郡范公
自廣西經略使徙鎮全蜀公至即以練兵丁繕保障抗章
[034-22b]
驛聞上賜詔嘉奬於是簡士卒之驍勇者别為一軍壯且
少者次之罷遣其老羸者且示以坐作進退之法非風雨
不休而尤加意於射以為蠻夷所恃峙嶔大山掩翳叢木
出没其間若猨猱然吾禦之者非刀矟所能及乃取弓人
於綿弩人於閬相膠析幹治筋液角極六材之良闢廣塲
于府舍之北築亭西向摘杜少陵酬嚴武之詩名之曰分
弓時輕裘幅巾引數百人按試技力而賞罰其勤惰未幾
軍容一新悉為精鋭蹶張者至千斤挽强過六鈞而命中
[034-23a]
者十八九於戯盛哉公嘗至亭上顧語其屬曰誰謂蜀
兵孱乎牧野誓師庸蜀羌髳微盧彭濮與焉盖今東西
蜀與巴郡是也諸葛賛皇二公勲烈偉矣其平蠻討魏
飛星流電之軍豈盡出於西北哉士不素習而使之操
弓挾矢馳危蹈阨未有不顛仆者非獨蜀軍然也今吾
軍既練於昔而猶有所慮大抵興滯補弊用力甚難而
敗之至易經營終嵗而荒之十日前功蕩然矣故曰屢
省乃成欽哉功成而弗省省而弗屢此唐虞君臣之至
[034-23b]
戒而吾亭所為作亦欲取以自近而數省之耳公大儒
退然若不勝衣而經綸方略小用之已如此况擴而充
之乎所謂收滴博之戍奪蓬婆之城又何足言哉亭剏
于淳熈乙未之季秋成於明年之仲夏命謩識其嵗月
故併公語記之
   籌邊樓記          陸㳺
淳熈三年八月既望成都子城之西南新作籌邊樓四
川制置使知府事范公舉酒屬其客山隂陸游曰君為
[034-24a]
我記按史及地志唐李衛公節度劍南實始作籌邊樓
樓廢久無能識其處者今此樓望犍為僰道黔中越巂
諸郡山川方域皆略可指意者衛公故址其果在是乎
樓既成公復按衛公之舊圖邊城地勢險要與蠻夷相
入者皆可攷信不疑雖然公於邊境豈真待圖而後知
哉方公在中朝以洽聞强記擅名一時天子有所顧問
近臣皆推公對莫敢先者其使北而歸也盡能道其國
禮儀刑法職官宫室城邑制度自幽薊以北出居庸松
[034-24b]
亭關並定襄五原以抵靈武朔方古今戰守離合得失
是非一皆究見本末口講手畫委曲周悉如言其國内
事雖彼耆老大人知之不如是詳也而况區區西南夷
距成都或不過數百里一登是樓盡在目中矣則所謂
圖者直按故事而已請以是為記公慨然曰君之言過
矣予何敢望衛公然竊有幸焉衛公守蜀牛竒章方居中
排沮之維州之功既成而敗今予適遭清明寛大之朝
論事薦吏奏朝入而夕報可使衛公在蜀適得此時其
[034-25a]
功烈壯偉詎止取一維州而已哉游曰請并書公言以
詔後世可乎公曰唯唯九月一日記
   惜隂亭記         京鏜
予聞乖崖張公鎮蜀時通夕宴坐郡樓上鼓番漏水厯
厯分明一刻差誤必詰之守籖者服為神明公謂鼓角
為中軍號令不可不謹爾自予至成都首訪遺事所謂
郡樓即今之銅壺閣也樓屹然自若銅壺則亡其實矣
因詢其漏法則寅申己亥陟降其水者凡四既無所依
[034-25b]
據且其箭以七日半為等日升一刻必驟進之前卻頻
數不無差忒因喟然曰此人而不天豈東坡所謂母意
母我而得萬物之平者耶知成都縣事臨邛宋朝英於
漏法甚精予屬其籌鑄壺刻箭始更其法測午中之晷
為升箭之初畢百刻而後易仍以厯象考七十二候初
末昏明晝夜短長之數日異旬殊差布於箭似能以自
然之理求之天者復為圖鑱諸石且名以惜隂有問其
然予告之曰人性勤惰得之天而不可强也使後世皆
[034-26a]
陶士行則此圖為贅人不能皆上智下愚凡有懼心者
即可進於善矧人生誰能滿百藉令滿百亦不過三萬
六千日而巳㓜稚耄期之時且三之一前賢功業窘束
於二萬四千日之境人以壺漏為盈也而不知其年之
縮也人以箭刻為升也而不知其年之降也以器之進
知年之退茍能充其涓滴之善於其身如水之盈能積
其圭黍之功於其民如刻之升則予在蜀之日尚無負
予惟懼也尚借此圖以銘諸坐右云
[034-26b]
   都大茶馬司新建簽㕔架閣記 楊天恵
茶之入以息計者凡二百萬馬之入以尾數者凡若干
而其竒贏其孳息溢於常數者不在是焉每數以其八
分實塞下又以其課登詔王府故自階文龍茂並塞之
區以及洮岷湟鄯窮邉之徼凡兵若民咸指日望賜待
我而後出入食飲其為利害不博且大哉利如是然其
取於民者民未嘗怨而市於羌者羌未嘗厭也盖其法
市茶以平權估馬以優直惟其所便一切捐以與之故
[034-27a]
來者滋勸矣則募健卒僦餘夫畨休逓行輕騖而疾驅
不涉月達秦隴則固以享十倍之獲矣其所取既不苛
而所獲乃不貲如此故由元豐歴元祐更紹聖時事數
化國是屢變至於此法莫之能改也非不欲改也是誠
有不可改也巳然使者所統地大以逺故使事之繁常
稱之事鉅以繁故文書之夥亦如之凡縣官之所裁可
而行下者途無曠郵凡郡邑之所關决而須報者庭无
虚跡日者有司常慮其多而易逸久而必亡也悉總為
[034-27b]
書而纇次之復闢故屋而别藏之然而因陋就庳規模
褊小下潰旁束黝昧不爽文牘後至者或無所容之而
幕府治事之㕔尤為褊迫羣吏晨趋肩凥豗掎喋跡側
足需次乃進前此盖有病者矣而未遑改作之功今使
者黄公實始命揭而新焉度地若干尋為屋若干楹其
廣若干其深若干經始於元符己卯之秋落成於明年
庚辰之冬視其中則大軸山峙方韯雲委望其表則綺
疏華煥門序峻整赤白炯發觀者增氣時彰明縣令楊
[034-28a]
某聞而竊言曰夫金穀乾没之弊根於胥吏縁絶之奸
萌於圖書之逸亡此吏治之常蠧尚非其大者也夫惟
朝没其一焉遺其日暮絶其一焉闕其月積日引久遺
亡猥衆則其成法與存者㡬何是其為蠧不既大矣乎
今黄公為是顧欲與成法為無窮計此其念慮深逺矣
是固不可不書也乃沐浴而書告於公而刻之
   轉運司爽西樓記      李石
岷為蜀山之傑俯瞰井絡於天西維者皆平川也環山
[034-28b]
四麓凡府寺州廨丘里之室郊遂之居得以審埶高下
随方廣狹敞樓觀鑿户牖延空光揖秀色如植如負如
飛如騖熈而陽肅而隂四時朝暮開闔晦明者皆岷山
雲氣徃來日月吐吞也成都官治多勝處端倚此山向
背為重異時名軰接武於此徃徃貪得擷取為懐袖几
硯物神明之所激妙竒異之所鍾萃浩乎廓然文章事
業不論其人胸次氣象可知也頃以邊圉多事要塗貴
人尚不得緩帶為治而金穀計筭跼踧糾纏求如曩者
[034-29a]
燕笑豈弟於左右升降以無負西山之勝非曰不能有
所未暇况俾之一日之葺兹豈其時使者潼川任公將
漕西蜀方有司吝出納以幸集事獨能以約致詳以静
致動視族庖缺折於大軱一割者處之裕如先是有堂
名讌思層堂作樓而未名大扺嵗久支撑懍若將壓焉
者棟墨塵蝕斷碑卧草讀之則趙清獻公之經始而文
湖州為之記審矣可以躋可以宴可以憩息昔之所在
誰續誰似官如客寄屋如亭傳風雨鳥䑕不經人意且公
[034-29b]
則壊之私則營之豈人情哉於是即舊圖新用力不煩
芟荒撥穢程績為多因以爽西名樓并繪清獻湖州二
像於壁曰吾非敢作也自有此山以來如湛輩未問至
于景行無窮斯人斯文與岷之三十六峰巍峩於目者
可磨也哉石竊謂開物成務此學也妙之於道任重道
逺此才也寓之於仁固有以媚世為學淺粗與農圃同
役以適俗為才競走與蒱博爭路智跨力攘終為菑人
不知君子曰道曰仁将以澤物庇民而刻意細技有不
[034-30a]
足呈盍亦藏之於無所思慮毓之於清曠粹夷放之於
虚名爽塏窅爾心化倐爾神運而天道以行矣公所以
嘯咏一室以風示吾儒仁義忠厚之實且因蜀山慘舒
為吾民休戚之占非特登臨觀美而巳雖然斯未足以
窺公之盡㑹公有㫖召東去落成登樓之賦客有未具
若乃嵗月大槩俾來者有考似不可無籍
   鈐轄㕔東園記      楊天惠
山林泉石之勝閒曠靜深與人跡相絶如亷夫節士冲
[034-30b]
澹高簡孑立塵外使人一見之名利之心都忘雖平時
貪黷忿躁胷次焰焰未易撲滅者亦復念慮灰熄得大
自在於一息之頃然亷夫節士多釋蜕埃壤自放乎山
巔水涯披莽蒼而耕横清泠而漁甘守枯寂不可䙝邇
而山林泉石之勝常宅乎幽巖絶壑﨑嶇險阻之地非
離世遁俗捐妻子情愛棄富貴利達長徃而不返者莫
得以享其樂也成都西南大都㑹素號繁麗萬井雲錯
百貨川委髙車大馬决驟乎通逵層樓複閣蕩摩乎半
[034-31a]
空綺縠晝容絃索夜聲倡優歌舞娥媌靡曼裙聨袂屬
竒物異産瑰琦錯落列肆而班市黄塵漲天東西㝠㝠
窮朝極夕顛迷醉昏此成都所有也跂而望山林泉石
不啻楚越之隔曾得而夢見之哉益州路兵馬鈐轄种
侯治其後圃為池亭臺榭植佳華藝美木館宇星陳欄
檻翼翼於闤闠鼎沸之中而有清流翠䕃蕭寥傲睨之
適易喧而寂變劇而閒易其所難而致其所不可致兹
不亦異乎惟舊有池泉竇煙塞涸為枯泥偶新泉破池
[034-31b]
而出從而導之則故泉繼發觱沸衍溢滙為澄瀾因築
堂其北命之曰雙泉挾以二軒曰錦屛以海棠名曰武
陵以桃溪名梁池而南為亭曰寒香以梅名後為茅亭
曰幽芳以蘭蕙名池東為大亭曰三友以桃杏梨名池
南兩亭東西對峙曰緑淨曰連碧雙泉之北有老柏數
十株巨幹屹立為亭其中曰翠隂復樓其東曰朝爽西
因垣而山曰五峰下曰五峰洞泉為山館水繞環之宛
如山間也於是來遊者舎轡而入門則塵容俗狀如風
[034-32a]
巻去俯青泉弄明月睇層巒之峩峩悦鳴禽之啁唽風
露浩然煙雲滿衣主賓相視仰天大笑初不知其身之
在錦官城中也嗟乎侯之才力智思亦髙且深哉埏埴
風物吐吞光景來清㳺於萬里收成功於指顧然則推
之以撥亂解紛舉瘡痍疲瘵之俗而登之華胥之國吾
知其不難也已抑又有説焉僕守簡池連嵗以檄闕/
川進士試文凡一再至少城至必謁侯侯輒具宴爼以
相酬酢闕/其後圃荒茀不治無異村疃侯其意者以國
[034-32b]
步方艱未暇有以自營也今年春解紱陽安來謝諸臺
距前時不越數月耳而土木一新恍如幻出不覺失聲
驚歎曰是何神且速也盖鄰境交懽太母來歸逺近内
外和氣充塞今者不樂將何時而樂乎於戲若侯者可
謂能與國同其休戚矣是皆僕之所喜書而不得辭者
也侯名湘字楚源豹林隠君之後浮休居之外孫説禮
樂而敦詩書有古元帥之風云
   雙流縣令題名記      楊天恵
[034-33a]
二江令廨之東偏有故題名碑㕔存焉石理疏惡字畫
漫漶固難於傳逺而規置短狭追琢㡬滿又無以待後
盖自咸平以後雖嵗厯僅可識然或并著到罷或頗脱
弗著不能皆詳焉朝奉郎知縣事李侯嗤其然亟礱石
将易之前馳書求余記某曰李侯子之易此石也将書
日月紀官次為新故授受文具則某無以言矣将揭姓
氏彰善惡為銅墨坐右烱戒則某且效其説古今論賢
令咸曰西門豹之投巫嫗董宣之格主奴何異于之焚
[034-33b]
詔版此數者誠難能然某弗尚也以為是特奮須臾之
决就譎竒之名耳非所以為中行法也彼縣令自有職
調䕶柔良知其疴癢謹察幽隠達其顰呻經以德義緯
以法理主以質實附以文雅若是者顧不足就名耶而
何以驚世之迹為今夫侯所謂賢令使人愛思者有能
出此耶而所謂惡吏為人譏詬者有能為此耶嘗試以
此迹前人姓氏而尋善惡之實吾知其不可掩已然吾
聞二江有三相皆舊縣尹也縣人頗矜以為寵帝名其
[034-34a]
㕔存其像而鄉先生鄧公又載諸詩以實之其一人乃
唐逍遥公韋嗣立也當時之政號為二川最人以故到
於今傳之其二人則名與像俱亡矣意其政無他異故
易冺也嗟夫以公相之尊等縣令之陋名數品級孰為
顯晦然朱邑為嗇夫去今千載猶歆歆起人意而二人
者生雖貴重無二死曾不得與桐鄉烏鳶共飽此可為
吾大誡夫惟母陋微官而恐忝所荷有如潘河陽之志
則韋公無難為也决為之而巳矣李侯字聖舉由華陽
[034-34b]
遷此邑再以治辦聞亦近世賢令之一云
   漢州三賢堂記       侯午仲
天下果無正味乎何嗜而皆期於易牙果無正色乎何
姣而皆期於子都果無正音乎何聴而皆期於師曠夫
三者之正與不正雖智者之所不能詰然以天下皆期
焉則吾雖從而謂之正焉可也盖天下固有不期於三
子而目以為識味别色知音者矣然甘吐渣以為膾炙
眩空花以為真實惑蟻動以為牛鬬是皆舉天下千萬
[034-35a]
僅一二焉則亦烏足以害其為正之説哉且是非賢否
之難齊而不可為定論也久矣自孟子論善士已有一
鄉一國天下之别識者疑焉夫士一也善於一鄉一國
烏有不善於天下者孟子安用銖較寸量等列堦升之
為紛紛耶意者一鄉一國或得以用其好惡之情而徇
其予奪之私有盖於天下之大善未有不公且廣者則
夫善士之論每為之級而必以天下為至焉孟子盖有
微意也綿竹道徳文章名節功業之士代不乏人然求
[034-35b]
其知名於天下而人無異於善未有如内翰楊公中允
宇文公丞相張公之為章章也士之賢不肖雖無與於
天下之善也然而天下皆以為賢如味之期於易牙姣
之期於子都聴之期於師曠則凡所以為正者其必有
由矣導江鮮于公宰邑之三年百廢具舉凡國朝以來
邑士之賢達者既即學宫而悉繪其像矣獨念三君子
知名天下且素心之所仰慕而祠室未建若非表而出
之何以稱邑之壯於是相公宇之西揭其舊屋而新之
[034-36a]
求遺像於三家之子孫而圖之於壁齒以長幼之序被
以隠居之服使若其賢初無與於官爵名位者噫公之
用意其亦可謂周詳而曲折矣或曰公於衆稠中揭三
君子以為賢而特出之則餘容有可議乎予曰不然昔
夫子嘗嘆宓子賤為君子而曰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
説者謂其父兄之所訓誘師友之所漸習莫非君子之
道而後子賤始得以君子成名盖自夫子擊節於一子
賤因以見魯國君子之衆然則公之表三賢而揭之豈
[034-36b]
特三賢而巳哉涉流者可想其源拔茅者必連其茹於
此見邑之多賢士而三人者特天下知名之尤而公之
所願慕焉者爾然則是堂之建非獨足以表公師賢願
學之心抑所以壯邑之觀也非小補矣三賢事蹟著在
國史兹不復書
   新繁縣三賢堂記      樊汝霖
吾友沈居中為新繁暇日訪繁土故事則得賢者三人
焉其一唐宰相李衛公徳裕文饒其一我宋故贈太師
[034-37a]
王公益舜良其一龍圖閣直學士梅公摯公儀三賢者
李衛公王公嘗為是邑而梅公則邑人也居中於是即
縣署之東剏為堂設三公像其上榜之曰三賢堂既成
以書抵予曰其為我記之嗚呼衛公之事業文章世傳
之史載之詳矣而不書其為繁豈以公勲烈如彼其崇
一縣之政不足為公道歟觀其節度西川所以治蜀相
武宗所以治天下而所以治繁者可見矣逮今餘三百
年父老思之不置以縣署最大一楠四柏為公手所植
[034-37b]
此與周人指甘棠以懐召伯何異前任人為此作文饒
堂後更名衛公盖得之矣而堂宇褊小不稱及是居中
徹而大之并與王梅祠焉王公始字損之年十七以文
謁張公詠竒之改今字祥符八年進士後以殿中丞來
為邑始至有犯法者鄉所素嫉也公條其奸上府流惡
處自後一待以恩信迄其去不更笞一人去而為韶州
終江寧府通判位不滿其徳則有子荆國文公熈寧間
相裕陵以經術為天下學者宗師梅公天聖五年第進
[034-38a]
士甲科厯臺諫言事有體仁宗嘉之嘉祐二年與歐王
韓范司貢舉得人甚盛時蘇内翰在得中以牋謝諸公
而謂公為大臣元老其秋出守杭天子賜詩寵其行後
徙金陵河中府以卒甚矣三人者之賢天下所共欣慕
也而居中獨惓惓於繁其於李衛公王公不特取以勵
已思齊焉盖以勵來者也乃若梅公則將為一邑勸焉
或謂繁於成都為劇邑自梅公以來擢巍科躋顯仕者
不乏賢在熈寧為御史元祐初自考功郎中知今潼川
[034-38b]
吕丞相蘇公皆賢之則有若周公尹正儒在今中興為
給事中羽儀朝廷蜀之仕者視為領袖則有若勾公濤
景山何獨一公儀氏哉居中曰然吾固知不可一二數
特取其所自始者爾而况梅居鄉時實與王相值凡以
詩徃來者八十六和易而思深平淡而㫖逺讀之使人
一唱三歎大雅君子也吾喜其禆於風化為刻石其祠
矣有能登堂而瞻其像讀其詩雖暴悍者吾知其易直
子諒之心莫不油然為之生矣以美化厚俗未有過乎
[034-39a]
此也是豈小補哉居中之論如此誠有味其言也予是以書之
居中名卣予金堂人建炎二年進士第三人時以左奉議郎知
縣事清慎强敏縣學縣南門一新徴科以時庭無留訟逾一嵗
人安之惟恐其去也有不予信視所作堂亦足以知其人矣
   雙流逍遙堂記           李燾
雙流有堂曰三相其得名最乆案諸史牒唐韋嗣立嘗長
斯邑政殊異後相則天中睿所稱三相嗣立其一人也餘
二人盖莫知誰何或曰嗣立父思謙兄承慶仕皆厯鳯閣
[034-39b]
鸞臺邑人深徳嗣立故併思謙承慶法其形貌因集其門
戸而號以三相他族不當間此或曰圖像故止一人好事
者强増益之俾立三數不知嗣立為相實三拜三已所稱
三相即嗣立也思謙承慶無與焉余謂思謙承慶雖無并
存之寧過於厚若論斯邑要當以嗣立為主且究其本末
嗣立盖長於治民相國殆無足言自隨改廣都曰雙流迄
今踰五百嵗墨綬者紛不可紀而嗣立獨擅能名入踐臺
閣更以平章事檢校汴魏兩州不嫌逺外先十八人請行
[034-40a]
晚益流落而巡察史猶表其清白可陟之狀所長果在此
不在彼當時最課諒非茍相諛悦必有當民心可傳繼者
惜哉予未之聞也嗣立既能得民其好尚復與流俗小異
雖居廊廟每自托於山林孝和嘗幸其居即詔嗣立襲逍
遙公夐故封逍遙公者嗣立之族人在宇文周時志節
尤髙嗣立要非夐對然察嗣立胸懐本趣似不以紛華盛
麗為悦者顧弗能蚤自絶于匪人與楊宋崔趙同執國柄
豈必真知方外之樂抑亦羞處汙穢始託此强自洗濯乎
[034-40b]
故余於嗣立猶有取焉爾嗣立去雙流既五百嵗而予實
來邑之頽剥殘缺固非當時比而余又遲鈍迂濶不堪世
用撫循凋瘵惟恐傷之得免斯幸而何敢望嗣立之最課
若山林則予所固有也嗣立又烏得以權勢而兼取之乃
即堂之南更唘忩户乘嗣立故封而命以逍遥簿領空隙
徜徉其間庶幾不失余之初心且為斯邑故事云
   將相堂記         閻蒼舒
古之文武之道備於一身而其盛出於一門若三代之
[034-41a]
英居則坐廟堂出則專征伐春秋之世謀帥御職者皆
其卿大夫而伊周方召自其父子至於孫曾皆以此道
傳其家而位其國由漢以來文武分為二道而將相列
為兩官其能兼資並美固代不乏人推而淵源流衍出
於一門名教有光毫髪無恨者抑又艱矣是故以功名
相付者謂之世濟以富貴相承者謂之世禄金張許史
重侯累將窮富極貴不足為世重輕而六龍三鳳之流
聨飛並騖垂芳於無窮宋受天命神祖聖宗深仁厚澤
[034-41b]
涵育灌浸歴四朝而至於嘉祐治平之間風俗之美人
才之盛極矣其間光明碩大雄傑俊偉以徳業聞者固
不可勝紀若其兼資文武出入將相如韓范富歐者豈
易得哉求之吾蜀閬中陳氏亦其一也陳氏世有聞人
自秦國公省華為左諫議大夫官至太師尚書令其積
功累徳盖有自來至公之三子後先舉進士仲居甲科
伯季皆狀元由是名震天下堯叟姿貌彊力奏對明辯
久典樞宻靡不淹貫堯佐剛毅篤實好古博學居官無
[034-42a]
大小所至必聞居官至宰相堯咨性豪善射在内為學
士補外居藩終於節度三子巳貴時秦公尚無恙每賓
客至其家皆列侍左右客不安求去公曰此兒子輩爾
故天下皆以陳公教子為法以陳氏世家為榮伯季年
皆踰六十獨仲年八十二父子兄弟仕皆同朝内外孫
曾合一百一十人而仕於朝皆以材稱可謂盛矣始伯
仲季未第時肄業於鄉之錦屏常從其父訪陳搏於終
南山搏謂曰三子皆將相然仲子伯季不逮也後果如
[034-42b]
其言淳熈十五年臨安吴昭夫以朝使來守是邦其游
刃肯綮之間易呻吟為懽聲變陰曀為和氣令修於坐
嘯之餘人自化服於千里之外乃以暇日登臨兹山感
故家喬木之䕃擬前世三槐之貴爰作新堂於書巖之
上庶㡬高山仰止之意伻來請名余取圖南之言榜以
將相而大書之既揭額矣來請記余以病倦荒落敬謝
不能而書來益謹稽之國史考之家傳訪之圖牒而强
記之俾陳氏遺芳愈久而愈新焉昔晉初渡江王導卜
[034-43a]
其家世郭璞筮之曰淮流絶王氏滅當時以淮流無絶
理厥後諸王之盛度越六朝及於滅王之年淮水實竭
一時人物掃地而盡袁天綱題錦屛山云此山磨滅英
靈乃絶若與淮水䜟畧同然淮水有可竭之時而閬山
無磨滅之理故此方人物其出盖未艾不獨陳氏云
   相墨堂記         何鏐
君子之風烈其感於人者信逺矣哉謠岣嶁之碑慨然
以思觀延陵之銘躍然以喜君子之風烈至於愈逺而
[034-43b]
彌新既徃而如在積之者厚矣世之好名刻意從事於
浮末其精神心術之運卒不能必其著不知君子道徳
之實充然溢乎中而燁然燭乎外天下後世願見不可
得徃徃因其遺蹟以起高山景行之思盖所以為感者
有出於語言筆墨之外或可推而至也故資政殿學士
兼山黄公裳劍陽人篤信力行尚友洙泗每謂學者由
君子之學始於脩身正心極則與天地為一是故以道
為主以心體之以經為學以身臨之涵養純熟推之天
[034-44a]
下特其餘事先生雖居窮處不求聞知然亦嘗有援天
下之志逮事孝祖横經潛邸代言西掖進司喉舌忠規
讜論有人所難言者故大㕘樓公鏞評之曰先生先見
如吕中丞勇决如范蜀公敢言如蘇文忠司馬温公自
以為不及者公皆過之而得其全當是時兼山之名震
天下皇帝即位虚席登庸曾未踰時大星隕沈而先生
不起矣鏐嘗因是有嘆焉夫君子所負者大而不能用
或用之不盡若有物以致之盖於本朝得二人焉明道
[034-44b]
與先生是也方荆公當國率意更置舉朝正論無一合
者惟明道與語心平氣和荆公每為之動而終不能用
先生之學實繼明道且超顯矣而功業亦不克盡見盖
明道無死新法之變不至已甚先生尚存儒學之禁可
以無作二先生出處存亡實有關於天下休戚不幸皆
齎志以没惜哉然君子之於人過其居式其閭思其人
愛其身百世在前猶知企慕况手澤之存者近接於耳
目之所及寧不寳而藏之乎先生筮仕漫尉璧山後三
[034-45a]
十有四年嘉定甲戍之冬繆長斯邑慨念疇昔嘗執經
函丈深辱知愛注目經行之地人寂山空規欲網羅聞
見開示將來領事甫爾未暇也明年春邑尉宋君出示
先生所著詩書詞數章筆墨蕭散興寄髙邁超然有出
塵之姿自先生之去歴尉掾以十數莫或表其事宋君
於是作堂尉廨之西偏聚而刻之繪先生之容榜曰相
墨堂而屬鏐記其嵗月序先生學術大畧為璧山學者
之勸昔山谷跋潘侯所蔵五宰相書能屏却不祥非特
[034-45b]
一縣章之比其重之如此先生逸辭妙墨豈止與此五宰
相爭疆而已哉將百載之後山川鬼神實呵䕶之可以
人之靈而不如鬼神乎先生曩與先君子及鏐徃來之
帖因以遺宋君丐書其後數語併刻之左右
   四賢閣記         黄庭堅
忠州漢巴郡之臨江墊江縣也其治所在臨江故梁以
為臨州後周以為南賓郡唐貞觀八年始為忠州其地
荒逺瘴癘近臣得罪多出為刺史司馬故劉尚書以刺
[034-46a]
史貶一年死陸宣公以别駕貶十年死李忠懿公以刺史
居六年白文公以刺史居二年其後州守以四公俱賢
圖像為四賢閣故相贈司徒鄭州刺史南華劉晏士安
故相贈兵部尚書嘉興陸贄敬輿中書侍郎平章事贈
司徒安邑李吉甫宏憲刑部尚書贈右僕射下邽白居
易樂天由開元以來訖於㑹昌四君子相望凛然猶有
生氣忠民每以此自負而郡守至者必矜式焉紹聖三
年正月知州事營丘王君闢之字聖涂下車問民疾苦
[034-46b]
曰吏驁而民困故聖涂為州拊養柔良知其飢飽鉏治
猾姦㡬於傷手治聲翕然邑中豪吏故時受賕舞文弄
法者相與謀曰屬且無類即以智籠小騃吏羣訴於部
使者聖涂不為變且嘆曰白頭老翁安能碌碌畏吏茍
民耶亦㑹部使者察其為姦而聖涂治成時休車騎野
次咨問故老詠四賢之逸事而三君之政寂寥無聞盖
士安即賜死而敬輿别駕不治民宏憲雖在州六年亦
嘿耳樂天由江州司馬除刺史為稍遷故為郡最暇豫
[034-47a]
有聲耳又其在州時詩見傳東樓以宴賓佐西樓以瞰
鳴玉溪登龍昌寺以望江南諸山張樂巴子臺以㑹竹
枝歌女東坡種花東澗種柳皆相傳識其處所於是一
花一竹皆攷於詩復其舊貫種荔枝數百株移木蓮且
十本忠於一時遂為三峽名郡聖涂乃以書誇涪翁曰
為我記之涪翁曰聖涂急鰥寡之病使逺方沐浴縣官
之澤可謂知務矣掃除四賢之室思欲追配古人可謂
樂善矣樂天刺忠州於今二百七十有九年在官者鰓鰓
[034-47b]
然常憂瘴癘之病已數日求去故樂天之遺事蕪没欲
盡聖涂齊人也盖不熟巴峽之風土又其擊强撥煩材
有餘地而晚暮為逺郡守乃敢慨然不倦興舊起廢使
郡中池觀花竹鬱然元和己亥時追樂天而與之友聖
涂于是乎賢於人逺矣
   夔州都督府記       李貽孫
峽中之郡夔為大當春秋為楚之國在周曰魚復在漢
稱固陵在蜀號巴東皆郡也梁為信州逮我武徳復夔
[034-48a]
之號亦為州始都督黔巫上下之地十九城是後或總七
城或為雲安郡或統峽中五郡尋復為夔州都督之號
或加或去今稱夔州都督府州初在瀼西之平上宇文
氏建徳中王述徙白帝城今彭衙是也東南斗上二百
七十步得白帝廟白帝公孫述自名也後人因其廟時
享焉雘宇飾偶煥如神功怪樹峯笋踈羅後前罅山險
濤望者驚眙又有越公堂在廟南而少西隋越公素所
為也竒搆隆敞内無撑拄夐視中脊邈不可度五逾甲
[034-48b]
子無土木之隙靜而思之以見其人之瓌傑也直南城
一里得巨石為灧澦地載之險此其淵壑獨峯兀頂萬
仞萃拔高濤㘭嶽奮躍抗轉獰龍䕶堆沸泳瀄助瑟/反浪窮
年縋綆不究其次瞿塘暗導勢列根屬水魅施怪隂來
潛徃城之左五里得鹽泉十四居民煑而利焉又西而
稍南三四里得八陣圖在沙州之壖此諸葛所以示人
於行兵者也分其列陣隠在石壘春而潦大則没秋而
波減則露造化之力不能推移所以見作者之能瞿塘
[034-49a]
驛西有蜀先主宫瀼西有諸葛武侯廟皆占顯勝城東
北約三百步有孔子廟赤甲山之半廟本源乾曜廨常
為郡參軍著圖經焉其後為宰相今其地又為孔子廟
傳者稱為盛事矣東水行一百七里得縣曰巫山神女
之廟楚王之祠高唐陽臺之觀朝雲暮雨之府形勢在
焉西水行二百里得縣曰雲安商賈之種魚鹽之利蜀
都之竒貨南國之金錫而雜聚焉其人豪其俗信鬼神
其税易征即知其民不偷長吏得其道者莅之猶反掌
[034-49b]
云㑹昌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建
   制勝樓記         董鉞
蜀稱天下至險之國陸有劍門水有瞿峽設為兩關以
扼秦楚之衝一夫當關百萬之師睥睨而不敢進五代
之亂孟氏盜有其國垂四十年宋宅中土開一統之運
而分遣王全斌出秦塞劉光義率楚師水陸並進而兩
關俱不克守俘偽昶於闕下顧天命人謀有足勝其險
者予嘗客過劍門徘徊周覽切歎太平之久而警備濶
[034-50a]
畧及承夔部乏使而瞿峽適在部中其備徃徃加濶畧
於劍門迺請於朝曰夔州古雲安郡節度寧江軍舊治
瞿峽之口景徳中詔徙今治距峽口纔八里實據上游
宜城夔以鈐截其險尋既報可㑹東宫舎人程君徳孺
來同漕事協濟其謀大合役於熈寧十年春正月之己
巳而考以夏四月之甲午未㡬尚書司門郎王君仲祥
繇夷陵選領州牧行閲新城以規畫餘事得川圃故月
臺者屹倚城側因展廣而增崇平接城靣而方楹横棟
[034-50b]
經構大備内疏軒檻以還月臺燕㳺之舊而外嚴敵具
以完壯形勢一日予三人者相與臨登其上四望羣山
參差拱揖於雲煙縹緲之際而紫翠環合以為女墻之
衛面有白鹽赤甲豆倉勝巳卧龍馬嶺之列峭崒凌空
而直上斷闕偃半而平削至於猱蹊鳥徑高下隠顯於
荒苔秀蔓之間南顧江流逺經益都旁郡而斜引嘉陵
之源雜匯以蠻鄉㺐社澗谷崖竇奔衝滴瀝之餘而夾
以東西二瀼以當三面之壕而有三鉤之鏁八陣龍脊
[034-51a]
之灘與夫灧澦馬襥之變怒聲激石而洶湧晴影随波
而揺曳至於漁舠商舸徃來出没於窮濆窊渘之側嗚
呼江山之勝不亦盡得之乎是在物者也因而言曰物
有勝形人有勝㡬形吾所以致用於周旋指顧之内而
㡬吾所以應變於無形不測之外夔為一路都㑹而領
州牧者皆用武人近易文吏乃總一十三郡甲兵盜賊
之政盖當左右全蜀之口而蜀之郡邑類夷漢錯居而
負恃險阻易生姦孽比嘗覘伺罅隙或肆侵剽今兹隠
[034-51b]
然有金湯之固將使之聞風望塵而魄散膽落於﨑嶇
巖箐之下是豈徒得之勝形亦所以得勝㡬也宜命之
為制勝云二君皆曰然請書而刻諸石元豐元年秋八
月戊辰鄱陽董鉞記通議程之元篆額鉅野王延禧立

   夔州重葺三峽堂記     宋肇
天下之險莫險於峽江峽江之險莫甚於瞿唐盖兩川
回薄﨑嶇萬里跨西南諸夷獠遐荒合䍧牱越嶲夜郎
[034-52a]
烏蠻之水小大并吞南北向背始則就下為汙流濕成
浸漸至於縈囬曲折逶迤澎湃其終也瀰漫浩瀚掀騰
洶湧咸歸納於江之峽口者實水之㑹夫兩山對立萬
頃一注故至此而艱難齟齬危險側也余以兀祐八年
五月持節本道同使張塾家父一日相與訪峽中古跡
而得舊鎖江亭於故城之南隅其巋然獨存者但頽垣
廢址而已因語夔守趙仲逵平父既廣昔構而又易新
名其曰三峽堂者西峽巫峽歸峽是也兹堂為巴東上
[034-52b]
游盡占江之勝然而一有登臨觀覽則景色雲物逡廵
而異是皆人情參差不齊故使悲歡憂樂所得未嘗同
也請試言其所以方其倚檻憑欄四顧逺眺長江急雨
飄風怒號奔走轉石萬壑雷動驚湍駭浪喧豗震掉蛟
鰐蜿蜒神怪叱咤若馬陵伏弩之射龎涓濰水决壅之
擊龍且此西逰不得意之客方且隕心喪魄失筯停杯
愕然而歎也洎至瞬息之間一俯一仰雲煙變滅山川
發露草花纎濃炳若繪畫松石竒怪旁出雜見巫峯高
[034-53a]
唐想像髣髴襄王怳然而若遇宋玉斐然而成賦此西
川行樂之士尚猶極目縱觀促席勸飲歡然而笑也迨
其灧澦春深魚復漲緑風雨晦㝠龍吟其下白鹽赤甲
東屯西瀼斷崖奔峭安流逆浪逺近因依左右映帶則
坐中能詩之流莫不擁鼻拄頰聳肩側身浩然而歌也
又有沙岸石磧名灘古渡白帝武侯之遺跡永安八陣
之故處荒烟野草廢宫舊戍逺樹平蕪孤村别浦牧童
漁父棹歌牛唱深林巨谷重巖複嶺懸猿舞鶴飛鳴坐
[034-53b]
嘯則席上多感之子有至搔首撫膺掩袂沾裳泫然而
泣也客有誚余曰子作三峽堂記而有笑歌嘆泣之説
子胡不忘是四者而付之一醉彼醉者劉伶阮籍之徒
皆所以全其真而名後世者也子獨求異於數子乎余
曰有是哉今幸不從監河侯貸粟則吾將以大江為飲
凡雨雪之朝風月之夕所謂登臨觀覽行且無時而不
徃也亦不復問其悲歡憂樂之所來一寓諸酒矣尚庶
㡬有以自託於酩酊而厠跡二人之列也可矣客曰唯
[034-54a]
唯元祐九年二月二十九日朝奉郎充夔州路轉運判
官上騎都尉賜緋魚袋宋肇記
   開濟堂小記        何耆仲
堂閲嵗久垂壓矣淳熈彊圉作噩瀆山何耆仲假守舉
而新之因訪善本重肖侯像摘老杜兩朝開濟老臣心
之句字堂顔任汾以巫山尉來董事春二月乙亥落成
凡用民十有五日之力
   雲安橘官堂記
[034-54b]
雲安漢朐䏰縣北𨽻巴郡故城在縣西三十里按班固
地理志有鹽官厥後吏於此者大抵汨汨於貨殖日治
鹽筴商較析秋毫獨橘官則廢已久矣三江張子建來
為縣之明年政修民聴於是即治之所西偏建堂榜之
曰橘官亢爽宏緻絶出故常而圭黍不以煩民又市橘
數十本列植於堂下緑葉素榮鬱然可喜至者無不喟
前之蕪茀而愕今之美煥也㑹予自政府罷官西歸道
所從出艤舟留浹日子建觴予堂上而屬予記今夫官
[034-55a]
於巴峽之地者以夫飲食宫室及使令之樸鄙遐睎近矚
荒梗而蕭寂則皆有侘傺不自聊之心徃徃愁居懣處
數日而覬去是以見於事為率鹵莽因循无持久之計
政之不舉而民被其患常必繇之夫地有逺近内外然
鈞天子之郡邑也有社有民有禄賜以霑飫有徒𨽻以
奔屬則亦何歉之有顧可薄其官而怠於事哉夫人之
情茍惟其欲之所自肆雖極耳目之麗猶不饜於厥心
惟秉徳有常不以外物易其守者則隨所遇而安雖投
[034-55b]
之於寂寞之墟内之於荒遐之域彼其中未嘗不超然
適也矧惟是邑自後周肇易今名歴隋唐弗改國朝開
寳六年始陞為軍建炎中興宣撫使承制迺復改軍為
縣吏𨽻於夔然猶存使名故官儀仍備太守之畧而時
節得以需章自達於朝他邑莫得而比也嘗試與子建
登斯堂而望見夫崇山複嶺之相繆豪湍迅洑之相豗
危櫩複屋上下而層出來檣去檝倐駛而交逝嘉樹挺
而竒石峙雲煙蔽虧昏旦晦明其變無窮其樂亦無涯
[034-56a]
也間而歌屈平之頌所謂遺世獨立横而不流者於以
思昔人意之所存豈不逺乎凡所以寓賞心而適曠懐
雖通國大都瓌壯絶特之觀亡以易之又豈止身寄於
巴峽也耶盖子建於其一邑之事物物焉理之皆各有
其序於官征之所急不得而已者能有以寛之於世之
所忽棄不省者雖一草木之微亦思致其意焉而况于
其民乎是可嘉也巳惟一堂之成似未足記然使後之
人能推子建之意無鄙夷此土而於其職所當為者益
[034-56b]
盡心焉則民之蒙賜豈有既乎是安可以無傳故予喜
為之書子建名伸慶元庚申秋九月記
    漕司高齋堂記        費士戣
杜少陵遊蜀凡八稔而在䕫者獨三年平生所賦詩見
於集凡千四百六篇而在夔者乃至三百六十有一得
非愛其山川竒壯風俗淳厚故其寄寓之久賦詠之多
如是哉然則公雖下巴峽浮湘衡南遊以死吾意其精爽
猶徃來於䕫子國中也嘗以其詩考之其在夔也始寓
[034-57a]
白帝城繼下瀼西居後乃移於東屯各隨所寓而賦高
齋曰次水門者為白帝城曰依藥餌曰見一川者則以
瀼西東屯作也後人即其處所各肖像以高齋名之所
以紀其舊游而欽其風致庶㡬尚友之意云爾今東屯
白帝城齋像具存而瀼西居按圖經所載漕廨即其故
地嘗詢之故老謂舊亦有祠不知廢於何年而齋顔則
前使者范公蓀移之東路盖猶未逺遂使故地寂無一
迹良可慨嘆屬東臺有堂嵗久弗支梁棟撓折簷楹摧
[034-57b]
圯一遇震風凌雨凛然有傾壓之懼議者欲撤去之屢
矣予惜其規模傑壯不忍撤乃鳩巨材積杗桷運瓦甓
葺而新之竹个木章悉從官市不以勞民既成則取前
移於東屯者東齋舊字臨而揭之齋之對舊有公詩石
刻成列因肖公像於其中而祠焉於是遺響復存廢典
旦舉始有以副一方之願夫土木興作或得或失聖人
必謹書之故考室詠於周詩復宇歌於魯頌豈以為細
故而畧乃今起輪奐於將傾揭丹青於欲壊退食有地
[034-58a]
肆筵有所以滌塵氛以舒心目政事之暇可不務乎況
少陵忠義之氣根於素守雖困躓流落而一日未能忘
君後之來者儻覩遺像而念其行藏瞻齋顔而企其節
義則愛君憂國之念油然而生其補於政治豈淺淺哉
予猶有望於後之人嗣而葺之俾勿壊嘉定元年冬廣
都費士戣記
   重修鹽亭縣廨宇記       李駿
高山擁其前雲谿繞乎後藤蘿松檜㸃綴崖谷僧居樵
[034-58b]
徑隠約可辯而縣之公宇巍然介乎其間每輕颺拂木
山月正午嵐光照人溪聲入户倚杖獨立如在畫圖中
真隠吏之所居也凡人之情役於動則憧擾而無以歸於靜
故景之幽閒閴寂者未免為心中之抑鬱瞀殽亂目汎
濫咽耳浸浸與居闖闖與守天君因之而縈拂則事隨
而廢物逐而喪豈勝道哉縣宇久廢不治老屋墮圯前
此者非遂以為樂内有所不足則外亦無所顧壊梁壓
肩危礎侵步室無容足地而恬不知怪嗚呼彼果何心
[034-59a]
哉士無窮達隠顯其所以異於人者不因物而隆替得
志則窮天下之欲以自奉失志則歛天下之憂以自戚
此世俗之情非君子之心也仲舉之室未必以不掃為
是顔子之賢豈特取於陋巷盖所存者道也道有所勝
然後忘物以存我内有所樂然後捐迹以求心或微而
自足或大而從容或闡之以為功或㝠之以見志士之
所處豈一端哉抱關擊柝隨牒外補豈敢與此知此則
知予之用心矣政事之暇鳩工度財修舊補廢而縣之
[034-59b]
公宇一旦宛然復新非敢以自奉也天下之事興其所
當興治其所當治如是而已矣其間掾吏舎宇宂不足
道故忽而不書
   巴州社倉記        度正
人與物並生於天下之間同於一理均于一氣故君子
以為人者同胞之兄弟而物者相與之儕輩也視之
如兄弟則必親之而有相友之義焉視之如儕輩則必
愛之而無暴殄之失焉知此則知所以為仁知所以為
[034-60a]
仁則知所以仁民而愛物矣仁之為道用之一鄉不為
不足用之一國不為有餘所施益博則濟益衆顧用之
何如耳在上而行之則為仁政在下而行之則為仁里
里仁之所以為美者非以其有無相賙患難相救疾病
相扶持故耶徃時崇安告旱人將乏食晦庵先生與其
鄉之諸賢請於府得粟以貸於其鄉之人免於流離飢
殍其年嵗則大熟於是收其息之二而藏之既而還其
貸於府而以其息為社倉行之數年人以為便淳熈中
[034-60b]
先生為浙東常平使者以職入對因條其事奏之孝宗
皇帝深嘉其意頒之天下於是所在好事徃徃各以其
私穀推行以應詔㫖仁聖之澤無逺不被人到於今賴
之近年以來吾鄉之士慕而為之者三趙飛鳳兄弟行
之龍多景元一等行之巴川陳孜等行之巴嶽之下行
之巴川者合二十家為錢一千緡嵗得穀三百石登熟
則以價糴之擇一人以掌其穀之數期月穀價暴貴細
民不易則收二分之息而糴之以濟貧弱以平市價又
[034-61a]
擇一人以掌其緡之錢藏明年其時復行其事嵗以為
常因其鄉俗之便變而通之於先生條目雖若稍異然
其所以恵利窮困之意大抵同也吾鄉地勢高仰無堤
堰陂塘之利世所謂雷鳴田者五日不雨則枯十日不
雨則稿故豐年常少而凶年常多比年穀價騰湧比之
徃時不啻三倍然人心不厭猶有閉糴以待善價者而
此二十家者乃獨不然豈不足以羞其心愧其顔使知
所勸慕然則是倉之設不惟可以利濟於人而其所以
[034-61b]
補益名教之功亦不為小矣於是景元一來言曰是二
十家者其心固未嘗不一也而數年之後不能保其無
倦他日若子若孫又不能保其行之而不廢願一言記
之庶其知所警懼而傳之無窮也先正曰天下之道二
仁與不仁而已乗時射利者龍斷之賤夫也愍細民之
艱棘不易而思有以惠利之者仁人君子之用心也使
夫在事者因其貪鄙茍賤從而賤之因其用心之近於
仁人君子而時加貴重之則孰不勉於為善又焉用記
[034-62a]
為也雖然或者有所未暇矣無巳則有一焉今二十家
之所以為此者是必有聞於前賢矣且人物之生本同
於一氣也見其一原也則其於人也豈不如手足弟兄
其於物也豈不如鄉黨儕輩詩云兄弟孔懐又云兄弟
急難行道之人顛連無告而莫之顧者有矣未有手足
兄弟顛連無告而不為之惻然動心者也故凡二十家
所以不謀而同不約而合者非有見於此耶既以此而
開其始欲戒其終使不倦且使後世子孫循之而不廢
[034-62b]
則莫若讀書而講學讀書則理明義精講學則行著習
察仁民愛物之心愈久愈光大矣夫如是窮則行之一
鄉達則行之一國以至推之當世是烏可得而巳也故
曰欲戒其終使不倦且使後世子孫循之而不廢莫若
讀書而講學皆應曰然遂書以為記
   長寧重建縣㕔記     明周洪謨
長寧古梁州之域天文東井柳鬼分野輿地廣記以為
漢犍為郡漢陽縣地舊志以為犍為郡江陽縣地薛常
[034-63a]
州季宣輿地叢考以為漢牂牱郡之鄨縣三者之説不
同盖犍為今叙州漢陽今慶符江陽今江安而鄨在瀘
州畧外自漢而下縣境所附雖變易不常要之實介三
邑間也縣西南東皆鄰乎夷是以常有夷患在宋祥符
中瀘夷斗望燒淯井鹽政和中五斗夷卜籠卜漏剽掠
村邑元至元間大埧山都掌夷給羿子蠻燒長寧軍國
朝洪武以來前諸夷種族時屢出刼村落而為害未甚
惟庚午春合兵共屠長寧焚民廬舎千餘區縣之㕔宇
[034-63b]
既煨燼後前尹朱公思通今尹李公顯相繼脩復巍乎
其前者為治事之㕔奥乎其後者為退思之堂翼乎其
左右者為分理案牘之所以至譙門廨舎倉庫靡不畢
具縣治自古南面我朝洪武中始易以東向今因之既
而李公遣人來求為記嗚呼㕔宇完且美矣而齊民之
奴虜猶有未贖者也瘡痍猶有未差者也暴骸巖瘞猶
有未藏者也托棲蓬蓽猶有未寧者也可不為之太息
而痛哭哉為之計者莫若益高其城益深其塹詰戎兵
[034-64a]
練士卒入以固守出以克敵則庶乎其可也夫以宅諸
夷之淵藪而狃於宴安弛其武備何異入虎穴而不操
尺寸之兵者哉將委其身以填虎腹不亦悲乎予故詳
縣之形勢不能不受敵與夫不可不用武之故以告為
民父母者
   中江重建縣㕔記      前人
中江隋𤣥武邑又曰凱州至宋始改今名𨽻潼州府而
潼川舊志謂潼川壤地瘠薄民物之産不及西川一大
[034-64b]
縣則中江之風土大畧可知歴代以來為中江而顯者
未見其人得非以其邑小民貧雖善政不足以樹聲聞
歟由今尹胡君叔寳觀之則殆不然君浙之永康人先
以是邑典史律己公而撫民惠在官八年始終如一今
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河南李公向嘗奉勅之蜀糾覈
吏治乃以君治績聞於朝而邑民亦詣闕言其狀遂進
今職邑素寡桑麻桐棗椒漆之屬君教民樹藝遂享其
利邑素無陂塘堤堰君教民鑿築而灌溉隄防咸有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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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比嵗以來置義倉於山迴保安二鎮以振嵗飢而民
不困敦重學政脩大成殿及門廡堂齋以至祀典諸神
之祠宇壇塲邑之杠梁道路故者以新敝者以完覆者
以宻甃者以堅諸廢既興乃葺其治事之㕔㕔之後為
堂㕔之前左右為分理案牘之所又其前為麗譙煥然
奕然美於舊規始於丙子之五月而成於明年之九月
凡所費皆出帑藏之餘而無歛於民雖勞民而民樂之
既而其父老寓書於其邑進士徐英曰願子達之周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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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請筆之石英以示予予嘉君為政有序而聲聞達於
上下則知古今之為是邑而無顯者是果繫夫邑小民
貧哉譬之中下之田深耕易耨而所獲有不減膏腴之
地者在人力而不在土地也予故為識斯㕔之所以新
而併詳其他績可録者使不冺焉
 
 
 全蜀藝文志巻三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