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e0004 宋學士文集-明-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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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學士文集卷第五十七 芝園後集卷第七
  重塐釋迦文佛卧像碑銘
蘇州報恩萬嵗教寺乃吳赤烏𥘉大帝爲乳母陳氏所建名
曰通玄唐玄宗因其年改作開元吳越錢武粛王爲之起廢
碣以支硎山報恩寺舊額宋徽宗崇寜𥘉加以萬歲之號至
佛日崧公来爲住持專講華嚴經䟽尊爲賢首教寺寺有淳
祐鉅閣七楹間下覆釋迦文佛㓕度之像相傳自唐則有之
州民攀慕徼福者殆無虚日元季偽呉張士誠據有其地惑
五行家之言強謂佛卧非吉徴更造立像民情焦然弗寜及
偽呉亡徳巖法師俯狥群請起主寺事不二三年殿堂樓閣
門廡寳塔之属皆一一葺治易腐爲堅煥焉如新巳而嘆曰
諸役幸粗完像可不復扵古乎扵是走告民間不分耄倪皆
舉手加額兢輸貨泉以後爲愧法師乃戒摶土之工斵嘉木
爲骨骼承以髙座塐卧像其上塗以五色覆以綵衾諸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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涕淚悲泣環列前後摩耶佛母亦立其側悵然興哀唯曼殊
普賢二大士神情閒曠超出死生之外用意精緻形模宛然
像長六十六尺六寸髙一十二尺曼殊䓁像髙一十八尺經
始扵洪武十二年春三月某日其年夏五月某日訖功縻銭
 萬有竒用功 百有竒伻来俾濂記之嗚呼佛之法身猶
如虚空本無去来何有生㓕其示八相以覺群迷不過&KR1113
垂迹俾同人法而巳本則真諦迹則俗諦真俗混融皆不思
議之事烏可以異觀㢤况八萬四千無非度門觸類而入洪
纎畢逹姑以入㓕論之實具華嚴五教大㫖小乗雖除我執
未逹性空但知實色故示之以涅槃非近扵愚法聲聞教乎
色法二相本無自性皆從縁生㓕度之際㫁縁歸空非近扵
大乗始教乎應身雖法亦属幻有幻有既㓕真空獨存真空
既存幻有亦住二體互融了不相碍非近扵大乗終教乎㓕而
非㓕非㓕而㓕非㓕而有既㓕而空空有雙泯理事交奪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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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不動無即無離非近扵大垂頓教乎間居然唱㓕靈山㑹
上儼爾常存随舉即色随舉即空如示一身不起于座如化
多身徧滿塵刹無量爲一一爲無量力用相收縱横自在非
近扵一乗圎教乎諸有情衆若勝若劣来曕靈像随其機宜
證入教位至扵混極不翅親聞盧舍那演說圎滿修多羅之
爲快法師此舉其扵樹数基續慧命有功扵法門甚大非止
福澤𬒳于一州而巳抑濂聞昔人設像俱有所表見非苟然
也如来中居表衆生大覺之心飲光勝尊在左表自利之行
慶喜在右表利他之行曼殊乗師子表大智而降嗔也普賢
騎象王表大行以制貪也他如劔斧兩神則表觀空擇法二
智取義深逺使人目擊而道存故歴代襲之定爲常法而此
涅槃之像柰何獨無所表乎濂因畧舉襍華之說㫁然謂五
教之理咸具不然佛法徧滿一切䖏是果何言㢤濂既爲作是
記殷勤遐仰復學主夜神以偈賛佛之語繫之扵後法師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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凈行徳巖其字也愽通帝心雲華賢首清凉定慧諸家書力
振其宗扵将墜之時一弹指間悉起諸廢其化導有縁以成
法師之志者善長正宗二沙門也偈曰
世雄大悲利群物果後示權不思議既由應身顯法身從體
起用宣妙法人機既得饒益故唱入㓕度示化儀化儀有始
而有終所以懲創懈怠者七寳牀中右脅臥慧曰一朝竟西
沒娑羅樹林皆變白諸天哀號雨天華四衆圍繞共悲哽妙
香結樓奠金棺發三昧火而自焚各分設利建塔廟如来雖
入般涅槃畢竟終無涅槃者是知一性鎮常住不從變易有
生㓕倬㢤賢首古伽藍三呉法㑹斯第一乃造涅槃微妙相
因相攝入有情衆近遭紛更紊常制緇素煢然失依怙有大
比丘起復古最先𥙷苴諸樓閣一一荘嚴成妙境次令埏土
肖靈像五色交纏廣愽身州民瞻禮至灑泣如還故鄉逢故
物此即大乗正法門種種皆能濟群品觀者毋以像觀像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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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雜華大經王字字化為法𦦨雲雲中化佛皆現前一身示
現無量身無量身中現一身令我悉除邪見綱直濟難思觧
脫海行住坐臥皆見佛佛之智慧如虚空無性無生無所依
大光明蔵時時現與我無同亦無别從上所言真實法衆生
慎勿懐疑念
  華嚴法師古庭學公塔銘
呉郡有髙行浮屠曰古庭學師傳華嚴之教扵寳覺法師簡
公凢清凉大䟽鈔及圎覺楞嚴起信諸部皆能融會甚深㣲
妙之㫖遐邇嗜學之子歛袵遡瞻不翅卿雲徳星以獲一見
為快師因造十玄門賦以示圎宗大㫖叢林傳誦以為能發
越賢首諸祖之意他師好為立異有以應觀法界性為十界
差别事唯心造為真如之理者師弹指曰真如生㓕倒置錯
亂一至扵此耶是可為太息也其扵匡衛宗乗唯恐稊稗之
混黍苗固若甚嚴然其植心平易不肯沉溺專家以殊户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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軌為髙理之所在輒幡然從之每升堂示衆曰吾宗法界還
源非徒事扵空言能扵禪定而獲證入者乃為有得耳既而
又曰吾蚤通法華雖累入法華三昧然長水璿問道扵琅琊
覺又從靈光敏傳賢首教靈光天台之人也古人為法乃爾
吾徒可專守一門乎君子羙其至公無我一掃近代互相矛
盾之陋故師見諸著述者咸有可觀師嘗與同學原澄以一
乗同别之義更質疊難為法華問荅若干篇復因主脩法華
期懴撰法華随品賛三十篇辨正教門関鍵録若干卷及詩
文並行于世鳴呼有若師者其與不可傳者沒矣可使之弗
耀扵来裔乎宜其弟子䖏仁法慧圗之之堅也謹按九皐聲
公啓宗佑公所造行業記師諱善學自號為古庭生儒家馬
氏自㓜離俗徃大覺院學出世間法恍若青蓮華超出淤泥
亭亭净植至治癸亥師年巳十七矣始受度為大僧投華嚴
諸師而窮其說乆未有所入時寳覺講經曹溪師亟從之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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觧濬發閗其演說勢若破竹然数節之後皆迎刄而觧寳覺
善甄别人物絲毫不少貸獨譽公不置間勉其門人曰學上
人可謂名實相副矣爾曹䏻如其賢吾宗庻㡬其復振乎自
是名稱勃然而興老師宿學亦推之爲人望别傳教公在報
恩遂聘之出典賔客乆之滸溪之光福偶乏首懴者古田滋
公命師司之又乆之無言宣公来繼報恩之席復延之扵上
座分筵說經聲采一時震動江南行宣政院請師開法崑山
薦福寺宣公欲攝受爲弟子師笑曰吾得法扵寳覺忍背之
乎力拒不聴賦曹溪水四章以見志越二年即棄去還東林
隱居專修白業謂同志曰吾始習晋水源華嚴懴法行之巳
乆及觀天竺慈雲式凈土懴儀明白簡要五晦諸文皆出華
嚴吾欲藉是以祈生安養耳掌教者尊師之道不容肥遯自
逸強主陽山之大慈先聲所𬒳非惟天人具欽而山川草木
亦若動色相慶 皇朝龍興庻事一新滸溪人戀嫪師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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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切聚黒白若干衆具䟽幣雜以香華威儀請師居之師亦
将大弘賢首之教以續佛慧命雖當儉歲躬分衛以食衆㑹
天復旱院有觀世音銅像素著靈異郡二千石率僚屬迎致
府𪠘属師如其法榮之大雨三日由是士民知禎祥所致施
者接踵而集師方思有所建置院僧以官賦違期當徙䖍州
有司知師專任講道欲與辯析之師曰吾爲主僧法當坐敢
累他人邪遂毅然請行或譲師爲迂師曰宿業巳定不可逭
也行抵池陽馬當山示疾而化洪武庚戌四月二十日也春
秋六十有四以某年月日建塔扵某䖏蔵焉師形貌尫瘠退
然若不勝衣戒檢精嚴護持三業唯恐有所染汙獨居屋漏
法衣不離體三蔵諸文未嘗釋手雖盎無斗儲䖏之𥙿如謙
恭自牧豎子来見亦無惰容勤扵誘掖有不領觧者方便比
喻至扵反覆数四必俟其心悟始罷云嗚呼大覺如来設爲
度門雖萬别千差不過因機應化如大醫王随病制方𥘉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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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所同異也其立異同者乃末流之弊耳唯我清凉大士一
遵如来遺教學無常師問律扵澧公受南山行事扵曇一傳
涅槃起信論法界觀還源記扵瓦官咨雜華扵大詵習天台
止觀法華維摩等䟽扵荆溪叅决南宗禪法扵牛頭忠徑山
欽如此之類復不一而足所以群機盡攝萬理俱融卓然為
一代人天之師今觀師升堂示衆之言盖深有契扵大士者
也曾不得大行其志于時而夙因已不可逃矣哀㢤濂扵諸
宗之文頗嘗習讀毎病台衡賢首二家不䏻相通欲和㑹而
融貫之恨鮮有可言斯事者不知世上乃復有師乎扵是發
不及見之之嘆既序其事復綴之以銘曰
賢首之學雜華為尊建立六相條分十門固自以為瑣瑣而
不可易至若天台性善性惡三觀三徳之㫖一念三千之文
又曷嘗不引之而示人况修門之注釋乃止觀熏習次第亦
不外之而立言念古昔之諸祖皆契經之由循𥘉何心扵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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盾唯欲鍳扵群昏或謂無㫁伏分齊而失修證之道乃後裔
之紛紜卓㢤學師所見離倫剪剔其末枝融通其本根談諸
法之相即含性具之縁因庻㡬森萬象扵寸心合千江於一
源觀㑹通扵大府闢局隘之專門柰之何道未克施而遂遘
扵邅迍安養之生固知可以無憾但學子之亡師譬猶渡河
而失筏登陸而折轅企瞻弗及欝邑難伸評群行以成章命
勒之翠珉
  凈慈禪師竹庵渭公白塔碑銘
濟北正宗傳至我大慧普覺禪師以大乘根器總攝天上人
間諸文字相化為慈雲徧布索訶世界皷以雷風澍為法雨
有識含靈咸𬒳霑潤既而圎鑑光師為其世適自時厥後以
次相傳若光孝簡師若育王觀師若佛智熈師若廣智全悟
訢師後先勃興荷擔正法其所以黼黻宗綱折衝外侮皆兼
用辭章為佛事至今聲聞烜著扵霄壤間爛然如日星之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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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其雄㢤今清逺師則全悟俗姓之甥而法門之嗣子也𥘉
清逺之生有靈芝産于庭槐占者云芝乃靈秀所凝是子将
以文顯乎已而果英發誦書攻文不待師授而知觧日勝時
全悟以太中大夫住持集慶大龍翔寺聞之喜曰此吾宗千
里駒也亟挽致座下集慶為東南都㑹而行御史䑓涖焉四
方名薦紳無不翕聚無不與全悟㳺𥘉科第一人張公起巖
来為中丞尤號最厚翰林承㫖張公翥中書左丞危公素時
尚布衣亦徃来乎其中四三君子或發天人性命之秘或談
古今治忽之㡬或輪文辭𨳩闔之法清逺咸得與聞之反覆
參求益探其閫奥其學扵是大進形諸篇翰如千葩競放錦
麗霞張而不見春風煦嫗之跡沉冥盡歛精明自然老扵文
學者爭歆慕之讙曰此文中虎也清逺恚曰公等謂吾專攻
是業耶佛法與世法不相違背故以餘力及之将光潤其宗
教爾苟用此相夸豈知我㢤一日全悟警厲諸徒衆未有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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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遠直前肆言如俊鶻横秋目無留行全悟振威叱之衆爲
駭愕清逺氣不少沮如是詰難至于二三全悟莞爾而笑曰
汝可入吾室矣命爲記室向之歆慕者則又曰清逺所證悟
巳造殊勝徒以文夸之冝其恚也全悟瀕沒亦呼而告之曰
吾㩀師位者四十餘年接人非不夥䏻弘大慧之道使不墜
者唯汝與宗泐爾汝其懋㦲宗泐字季潭今大天界寺主僧
也寺即故龍翔云全悟既示寂清逺肆爲汗漫㳺見虞文靖
公集扵臨川謁大司徒楚國歐陽文公玄扵瀏陽二公聞其
雄辯蠭起文彩彰露僉曰是無忝扵舅氏者也浙江行省丞
相康里公重其文行遣使者具書弊筵主㑹稽之寳相未㡬
遷杭之報國轉湖之道傷雖當兵燹相仍之際爲法求人無
少退轉國朝洪武𥘉凈慈禪林虚席四衆一心復請爲主持
㑹儀曹奉 詔設無遮大㑹于鍾山二浙名浮屠咸集清逺
一至 京師遂退居錢唐之梁渚梁渚乃全悟蔵爪髪之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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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道者接踵而至不翅住山時八年十二月四大若有所惱
召門弟子善觧屬以後事怡然而逝是月之十六日也踰七
日火化得不壊者三曰齒牙曰鉢塞莫曰室利羅十年十二
月二十六日祔葬爪髪塔之東若干歩所度弟子某某嗣師
之道出主名山者某等若干人四㑹語有録其詩文曰外集
者凡若干篇不待結集而盛行扵時所書草隸亦徧流四方
清逺善鼓琴同𫀆以無益風之清逺笑曰非尓所知是亦般
若所寓也清逺軀分短小神宇超朗終身持誦金剛般若經
未嘗虚日報國入院季秋而山丹發花一枝五蕚如佛手然
凈慈行化有陳氏婦預夢神僧臨其門及清逺至稽首作禮
願為尼以相依清逺舉大法以開導之其婦恍若有所悟入
清逺行未百歩而婦竟與家人别坐脱而去生平守道弗變
元至正末避地匡廬悍兵来索金帛清逺瞋目訶之曰浮屠
烏有是物耶兵怒㧞劒欲殺之清逺引頸就劔兵嘆息而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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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逺偉行甚衆舉此例知餘不詳載也清逺諱懐渭清逺其
字也晚自號竹庵南昌魏氏子世夀五十又九僧臘四十云
濂聞之世間萬事皆可僞唯死生之際不可偽有若清逺凡
夫俗子孰不以文辭僧目之及其亡也三事不壊光明熾盛
驚動當世非有證入毗盧性海寜有是靈驗㢤大慧以来累
葉相承盖亦若斯而巳濂長清逺八歲雖屡承容色官守所
拘不暇以宗乘相叩擊今九京不可作矣其入室弟子報國
道謙持自為事状同鍾山徳瓊以塔上之文為請因畧其細
而掇其大書而遺之使刻焉銘曰
大慧正友七葉相承焜燿鏗鍧以文華稱文非徒文般若為
體其本既弘用則自偉譬諸雲氣遥映日光東西照之霞纈
錦章所以逹人兼治弗廢黼黻折衝莫非佛事堂堂渭師結
秀之姿庭槐有知應在瑞芝既抵碩師日交簮組文彩聲明
一時彰著人見其粗玉貫珠聮我窺其精說法熾然持此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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縁随時順逆飛鴻度空曽無一迹報身已㓕大火方融舎利
粲粲叢生其中矧是三徳熏脩所致世間萬物唯此無偽靈
明上通所遺者文因文而入不限見聞山色溪聲皆歸實相
扵此見師是謂無妄梁渚之虚雙塔巍巍惟舅洎甥先後聮
輝山石可泐川流可息此人天師永保貞吉翰林云云撰
  元故演福教寺住持瞽庵講師示公道行碑銘
台衡之學至佛海大師澄公光眀俊偉如日出扶桑四方之
人無不瞻仰故其入室弟子各䏻具大無畏得無礙智而闡
教扵一方及其化去予多摭群行而銘其塔若今瞽庵示公
之殁其烏得無辭乎瞽庵夀六十九 國朝洪武四年出㳺
虎林以某月日順寂扵太平興國傳法教寺神思不亂如返
故廬六年三月七日其從子延慶住持智曉凾靈骨歸蔵受
經祖塔之側復恐無以傳来裔持状来徴銘按状台之寜海
有盧某者謹敕之士也其娶金氏金夢寳陁大士現五色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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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覺而有娘及生一男子自㓜遠長灑然有出塵之思衆咸
曰是子從佛乗中来耶年二十一投㑹稽悟本院為沙彌一
山元公為之脫白一山度弟子四人取醍醐經𨳩示悟入為
之名而瞽庵遂名顯示號之曰瞽庵元天曆𥘉受毗丘大戒
即踰濤江而西欲講天台教觀時天岸濟公方主萬夀圓覺
寺瞽庵往事焉久之濟公見其天機峻利有一日千里之勢
乃曰子盍從吾師㳺乎他日大顯南嶽一宗吾扵子有望矣
濟公之師即佛海也佛海倡道扵上天竺靈感觀音教寺来
受經者雲蒸海湧瞽庵厠多士中晝夜研摩三觀十乗之㫖
察其宻微至扵蠶絲牛毛設有疑悶進質諸佛海退與四方
俊彦縦横講切不至扵洞逹弗措也真積日久大小乗部文
義句悉貯心匈有叩之者辯口如水東注不見其所窮朋類
推服恒以為不可及佛海噐之命其司賔及佛海退居南天
竺虎岩頥公来紹其後升掌懴摩而賢叟思公又延居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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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鍊徒牧衆不異扵常時至正五年始出世隆夀教寺彊畎
人侵者復之殿序僧毀者葺之一坐十二春秋雖蕞爾小刹
聲望頓増遷雷峰顯嚴教寺破屋殘僧觸目皆凄凉之境瞽
庵既至學徒散者漸集迄復伽藍舊規人以為難越六年江
浙省臣力聘主崇恩演福教寺寺當兵燹之餘鞠為荒墟瞽
庵創丈室五楹間以納負笈之士遇有咨問者悉竭平昔所
藴亹亹而語之至扵南屏霅川之同異尤嚴扵㫁制厯引諸
家經䟽辯證無遺或譏其過勞輙笑曰為法忘軀桑門之常
事尓子以為勞乎巳而兵禍日亟飄然東邁向悟本樵山祖
塔棲焉屏絶人事顓至扵西方凈土之學終日繫念未嘗少
忘屡有靈瑞之應瞽庵古貌長身寡言笑以清儉自持一榻
二十年瀟然如在逆旅當時齒臘相亞職業相肖咸據席名
山瞽庵視之澹然雅不事干謁其出世為人皆迫扵群情不
得巳而起性不樂時俗藻麗章句凢有述作一本山家諸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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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論其所度弟子某等若干人其嗣法者祥符思賢等若干
人嗟夫大化絪緼變合無垠而獲生人道為難既幸為人得
服福田衣又難雖服福田衣從桑門之後而聞諸大法又難
法或可以治諸躬至扵收攝一切有情使其觧脱則又難之
最難者也瞽庵扵此数者皆可以無憾状謂䏻衍佛海之道
傳之方来動靜出䖏綽有可觀者誠可信不誣也序而銘之
孰謂非宜銘曰
維木之生兮䖏乎鄧林雨露所滋兮其崇百㝷材既足用兮
嘉聞孔章締搆攸宜兮清廟明堂取以嫓師兮髴&KR3774類之道
積厥躬兮位亦克施玄風四播兮象龍駿奔足躡紺蓮兮口
舒露雲一氣囬斡兮造化發機區萌畢逹兮有鬯無夷安養
固遐兮最邇者心弹指即至兮何闡古今幻生終㓕兮有弗
㓕存一真獨露兮無身而身樵山不老兮青色如藍銘此塔
婆兮来者是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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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佛鑑圎照論師大用才公行業碑
濂之方外友具庵法師玘公手造行状一通来謂濂曰吾宗
有大道師曰佛鑑圎照論師以至正十九年三月十九日㓕
度扵南山演福教寺其未㓕度時頭目忽岑岑然乃召弟子
謂之曰我生縁将盡即焚香面西而坐厲聲稱西方佛號晝
夜六時聲無暫輟至于浹日又曰爾等勿謂修持無驗吾凈
土縁稔三昧現前矣吾其行㢤即具浴更衣據觚翰為書以
别相知者復作辭世偈一手合掌而逝一城之人無不悼惜
及舁龕就火省院重臣憲漕逹官皆執纚紼以從五色神光
自龕中發火巳舌如紅蓮齒牙如珂貝舍利如菽者滿地萬
衆兢取灰燼一時俱盡後至者穴地尺餘亦得之某年月日
建塔寺之南偏安養蘭若奉諸舍利䓁蔵焉惟古之大徳視
死生為一朝固無事乎表襮然不托文章之家登載徽行何
以聳善而扶教今其得法上首大山等既巳修塔建祠而法
[057-10b]
孫普福主山守仁復以塔上之文為請願有以慰其遥思遂
以其状相授濂按状而序之曰論師諱必才字大用姓屈氏
台之臨海人所謂四字名號帝師大寳法王之所卑也父諱
哲明大經為科目之儒母趙氏嗜善弗厭而崇佛尤至西域
𣑽僧入夢顯徴而論師降生甫能言輙記孝經一卷七歲善
屬句脫口而就聲文諧恊宛有思致年十二受經扵西江瞿
公瞿公居越之報恩實剡源暹公諸孫通天台教觀論師挾
冊而從之巳而祝髮受具足戒十六出㳺虎林謁湛堂澄公
扵南天竺湛堂見其顔貌峻㧞出語皆中肯綮即以法噐期
之命典賔寮時玉岡潤公自集慶維那来居第一座學子歸
之如雲論師亦執經入室雖流金之暑折膠之寒足不踰户
限如是者十年凡山家部味之玄教觀之要一經指授意釋
心融無不臻其閫奥玉岡嘆曰是子非靈山㑹上業巳習之
烏能致此㢤一時儕類如我庵無公絶宗繼公英聲偉望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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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時流至扵剖决宗㫖議定教章必推論師爲上首舉無異
辭玉岡出世海塩當湖徳勝寺延論師分座講經雨注河翻
縦横無礙聴者咸詫不異北峯之在世也㤗定元年玉岡陞
遷演福行宣政院請論師繼其教席當是時湛堂聲稱喧播
中外衆意論師必願爲之子升堂演唱之際論師獨歸之玉
岡君子謂其知義益推重之至正二年轉杭之興福三年亦
陞住演福康里丞相屡致薌幣咨决心法一時貴人畯士㒺
不望風作禮施金帛者由是充牣論師随受随散首新大雄
殿扵兵燼之餘既而三門兩序成未㡬彌顯之堂又成晚建
萬佛寳閣其崇以尺計者一百三十有竒金碧煇煌像變絢
麗法筵之盛特冠南北諸刹非惟留心有爲功業而巳凡其
所蒞講演大小部文終而復始修禮期懴至若干㑹其見扵
著述者有妙玄文句止觀三大部増治助文法華涅槃二經
講義荆溪章安法智三祖禮文並行于世而詩偈二編别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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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門受業者前後恒𢾗百人出㩀師位者在在有之世夀六
十八僧臘僅五十六竟尓西歸矣悲夫論師為人凝重簡黙
觀行精勵孜孜修學無斯須懈怠毎夏終制觧同業者皆嚢
衣篋帙而旋故鄉法師獨掩關謝客益加磨淬人不堪其清
苦而䖏之欣欣也故其徳業所就光明俊偉若此善乎具庵
賛論師之行曰論師以恢涵之量邁遠之識扵空壊刼中建
住成之效而人或有可齊者至扵發性具之微肆辯說之雄
燦真燈扵既昏膠慧命扵将墜此豈世力之所䏻為㢤嗚呼
斯言至矣盡矣濂縦欲竭其世諦文字以羙盛徳之形容其
何能度越之㢤是用不辭姑評隲其本末而序列如右復繫
之以銘曰 清明在躬志如神有開必先理廼申巨顙深
目疑應真飛空而来杖刺閽二股六環聲振振夢中乗此大
願輪性靈無障如夙熏雙矑一鑠無全文耳入心通俱正因
超然直詣止觀門䄂有神珠光燉燉欲與迷轍𨳩重昏南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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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方位分勝劣欲徃咸知津三鎮招提道益尊師子作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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璃園鳥鳴籟動宣秘言金㙜來迎欻孤騫青蓮為屋翡翠軒
左右旋繞千幢旛法門明驗此無諼心境叵得染凈泯不礙
縁生想相勻人人負此希世珎慎毋遺棄淪荆榛弗信来徵
圎照墳具官某撰
宋學士文集卷第五十七 芝園後集卷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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