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500 伊濱集-元-王沂 (master)


[01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伊濵集卷十四      元 王沂 撰
  序
   送鄭希道之杭府幕官序
至元二年余識鄭君以道於金翰林直學士揭君坐中
掲君稱其學宏肆精實其文深沉雄麗其材開通敏給
既而以道擕其為文數千言辱以顧余讀其文誠如揭
君言因其文以知其學其材又以知其所立之卓也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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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以道補肇慶府經厯知之者咸賦詩以惜其去後四
年以道之弟希道來京師亦出其文示余其辭贍雅辨
達蓋能稱其兄者士大夫之論多以為宜在館閣而希
道調官杭府幕將去矣世常患材難材矣患其閉距而
不肯試希道兄弟中於弸而外於襮其進也又逢其時
而乃相踵而去豈其用之弗切耶抑當取而或遺也雖
然其積也厚則其發也必遲其養也深則其用也必大
希道兄弟受大府辟積勞升王官聲既彰徹矣于其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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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有聞於其卓而不試未之有也杭為宋故都行丞相
府部使者實涖焉其長皆勲舊重臣而幕府時彦川泳
雲飛希道雍容議論孚於名實之間而勤於上下之際
吾知其非乆於外也聖朝文化聿興古文遺冊靡不畢
講宗工鉅人方議修遼金宋三國之史書其善惡之迹
興壞之端以為法戒而採摭殽亂之中論載殘脫之餘
必聚天下儒學之士而後可吾又以知希道兄弟將繼
踵而來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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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晁生字序
詩六月之篇曰文武吉甫萬邦為憲詩人美尹吉甫有
是文武之畧故能為法萬邦也夫文以經國武以定亂
大人之事也今晁子名邦憲其友字之曰世文毋乃躐
成已之功而遽志於成物乎揚子雲曰正考甫常希尹
吉甫矣如欲希孰禦焉夫文事武備不可岐而二也雖
然江漢之詩終之曰矢其文徳洽此四國釋者謂武功
不可恃必矢文徳而後四國洽也故召穆公承其意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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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常武之篇謂徳可常而武不可常也晁子之取字也
將繇吉甫之言以進其徳歟吉甫深於詩者也抑慕其
崧髙烝民之篇而有所感發歟是詩之卒章有曰侯誰
在矣張仲孝友夫吉甫之功亦張仲有以成之也然則
晁子之欲成乎徳其必自孝友始
   送趙千户序
五嶺之表百粤之墟吏失其猷羣蠻諸猺負險阻聚蜂
蟻以思逞逺民將吏皆兔罿是求獨通判順安州趙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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逺圖上屯守方畧窣相是其言上聞建屯兵萬户府命
君長千夫賜金符副以弓矢錦段比行因諸生王稷請
言予聞猺與蠻蠢迪廣西民暴獷然俾其將吏皆若而
人則冦奚以張俾君之畧施之早則致平乆矣雖然蠻
獠所巢窟如何君所條方畧如何余不與君接不能知
也余聞好則人怒則獸椎髻卉服之常情獲而殺之非
勝殘之道遷而處之非順物之性顧其控御如何爾薄
其征入簡其繩削義信以薰蒸恵愛以漸澤則豺狼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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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裳可也柰之何虎而冠者舞文以逞暴規賄以自殖
是以有嘯呼其羣挽强機毒而跳梁者矣控御得其人
則屯兵可以無事否則適重冦耳今之往者皆異乎前
邪抑不免乎猶前也議者獨得而不思也邪余故次第
所嘗論者以送之且勉廣海之凡為吏者也
   送安伯寧序
元統初詔書擇中外臣使各舉所知以任守令于時江
南行御史府舉大名路治中安伯寧已而燕南部使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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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舉焉余嘗論今之守令以治理效聞者不過數人其
材行可舉者卒亦罕見焉余陋且賤聞見少不足以知
之也而安君能俾部使者知其材而舉之固難大名與
建鄴地之相去也數千里而能俾御史知其材而舉之
又難也余是以愧予之賤且陋果不足以知天下之材
也既而余友國子助教康君魯瞻為余言安君之佐大
名也濯手摘𤓰為民去害興利若疾痛嗜欲在已威令
大行魯瞻余敬而信之者其言必不妄又以知安君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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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為公卿大夫可也獨守令哉余方以陋且賤自悔以
淺量當世之士問其廬往見焉聽其言知其材又似夫
不止為良吏蓋毅然端亮之士也使中外之所舉者皆
克如安君則郡邑無不理然而如安君者不易得也則
余又謂安君宜在朝廷使天下被其澤不宜困於一郡
然而不敢必者毅然端亮宜未易遇合也已而果知沔
陽府夫水一也上者為雲雨下者為陂澤雲雨之所施
者逺而陂澤近然而水豈有上下哉而余猶云云不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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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閔良吏之不多見惜其不羽儀于天朝而使沔陽之
人獨受其賜也故序
   送仙嵓道人序
仙嵓道人髙君抱琴於伊上屬余自放川窮山阻間惟
欲冩其憂思道其堙鬱以慰其伉拙不偶君忻然從余
登北墉之巔遊嶽祠之亭西山爽氣照映几席寒泉脩
竹爼豆左右若與洪崖浮邱翁拍肩挹袂其間於是引
琴為鼓一再行熙然其南薰之和凜凜然其履霜之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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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然其猗蘭之幽哀而不怨樂而不流俾人灑然以醒
優游以有得超然忘其謗傷之中而憂患之境也余離
席而嘆曰昔歐陽子序琴之篇謂其憂深思逺有舜與
文王孔子之遺音而純古澹泊與堯舜三代之言語孔
子之文章易之憂思詩之怨刺無以異於君之琴見之
矣君於斯技其至矣乎蓋必有其本矣君去琴而笑曰
歐陽子不云乎理身如理琴正聲不可干以邪由是以
知君之過乎人者不獨其琴也因歌而送之仙巖道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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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KR0751欲仙眼如紫電眉横煙青鞋踏破雲水窟悟道不誦
黄庭篇擁琴來訪方平老要伴仙山掇瑶草拂塵一奏
幽蘭操目送飛鴻身若槁春林啄木時丁丁楊花風蕩
縱復横洞庭始波木葉脱巫峽暮雨猨哀鳴深閨哀怨
語兒女空床蠨蛸嘆思婦澤畔行吟楚臣放葦間挐舟
漁父去恠君枯木著朱絃冩人心曲如其言世間擾擾
筝笛耳誰為聴之誰為傳罷琴欲别笑相顧要我試草
凌雲賦他年袖手嵩少間頭巾好掛三華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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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送圖烈圖序
天厯初廷試郡國髦士於時圖烈圖敬甫收甲科授承
務郎集賢修撰聲譽動京國士林瞻望以為榮敬甫歉
然常若不足於已者方且甘寂寞以自處日從耆艾魁
礨士講論道徳以求其益既而同列者超取顯美敬甫
方遷太醫院都司搢紳咸為嘆惜而敬甫泊然自如朝
策一馬出坐幕府治文書暮歸掩闗讀書或不知其朝
士也學既以立身而進不止材足以髙人而志愈下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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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所以為敬甫也吾聞觀人之術殆若射然其技能否
見於抽弓執矢之頃不必汰甲貫侯而後見敬甫之自
將也如此則其他日之見於事業者何如哉今也拜御
史南臺羣情顒顒思見其能使古道可復見則敬甫所
以自任者又何如哉余方跂足而望傾耳而聴期所言
之一效也
   送劉秀才序
江西劉子簡省其兄京師㩦詩一篇示余炳然琮璜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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狀琅然笙磬之音也余戯之曰昔人有善奕碁者或偕
之通都大邑見國手與居乆之執禮益謹而言不及乎
攻守與奪救拒之法但日遊奕肆而已或問故曰彼之
藝精矣其髙著已識矣特其淺者未盡識耳識其淺斯
知其所為髙矣子簡咲而不荅也已而以思親告歸其
交遊追餞于上東門外或曰古之太史必求民風陳詩
以獻於法宫然後材不遺而志可見將近世人居位者
或未能盡用古道歟降而後世公卿大夫往往器人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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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什之間故士由之炳耀於時者相繼武或詠原上草
賦髙軒過而著聲或一誦氷柱雪車而名出盧仝孟郊
右將今之人不貴乎詩歟抑子晦其有不求知歟子簡
咲而應之曰我之來也賦棠棣之三章今我賦陟岵而
歸也奚用舍之足言余於是知子簡之果深於詩者也
故次第其說以送之
   送趙仲禮序
初趙君仲禮同余在史舘聞其論天下事褒貶善惡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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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害當否若鏡見象若决拾應機而發使人心暢神懌
亹亹忘倦是時固以風紀地期君已而授經奎章閣每
中臺有虚位則又意君為之迴翔者乆殊不介意飭身
勵學益進而未巳其實與聞震發襮耀一時已而擢禮
部主事未幾時果拜南臺御史戒行有日矣别且求言
沂聞古今嘆才難有二不能必行難也不能必言難也
能必行者執政大臣能必言者諫官御史也今君既居
易之地故告以所難朝廷引忠鯁亮直魁礨博達之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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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在中外清切地期其吐忠實陳損益協三靈之心洽
四海之望也凡都是選者固以一人之身而繫天下之
得失當萬世之是非也其不輕而重也如此君積是清
慎之守明敏之為擢置乎此盍亦圖其易以思其難乎
羣情顒顒思見為國家興太平之基士大夫褰裳奮懐
望古道庶幾可復見乆矣是宜朝拜軄而夕建言所以
協三靈之心洽四海之望者則非言之難知所以言為
難也彼以中外之限趦趄簿書畦隴間淺事塞責者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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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所以望君而詰姦以枝葉之濫得情以鈎距之巧為
材者又非余所以量君也君計當世之得失已詳忿時
俗之垢汙有素而嚮之難將見其易矣余雖竊食學舘
亦傾耳而聴跂足而望期所言之一效以破其鬱鬱也
雖然時其弛張息以休沐弔六代之故墟覽山川之形
勝屬觴於遺臺濯纓乎清溪賦詩為樂盍亦思嚮之在
舘閣所議歟於此而不忘則余之所期者可必矣
   送徐徳符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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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少時居江南識徐君徳符時年未三十風骨爽秀自
其大父雪江翁父秋山翁世善琴而徳符兼工詩與陰
陽家學時與之抱琴擇吳山勝處掃葉席草坐長松鉅
竹間奏古操一二見者以為仙也後三十年余承乏太
史徳符長池州淮學既代来京師昔之秀整之狀今化
而為蒼顔華髪昔之俊敏之氣今轉而為澹泊静黙而
余亦不復如少年時氣象矣追惟疇昔相與慨然而京
師之賢豪聞其家學欲聞紫霞遺音者争邀致之而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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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從蹕上京出居庸闗過龍門峽徘徊絶壁之下亂石
林立波潄其罅風水吞吐其音澎湃猶韶濩間作徳符
能援琴冩之將見風雲為之變化濤瀾為之洶涌魚龍
為之悲嘯余亦超然有得欲遺埃壒而上征徳符買舟
南歸而莫余從也噫
   送翟生序
翟文中早入國學與貴游乆處齒業俱進師友許其精
敏而文中之名亦著矣既而為知已推擇草儀前殿贊
[014-11b]
禮明廷積勞除浙東宣慰司照磨以余嘗官成均求言
為别迺告之曰學將以致用也照磨官雖卑而鉤稽金
榖之數摘發案牘之乖窮竟滯濫之端皆其軄也文中
無鄙其事而盡心焉則致用基乎此矣昔歐陽公少時
令夷陵欲借書觀之而不可得乃從故府取吏牘反覆
閱之於是周知情偽備察姦利枉曲乖錯之由而況軄
此者歟宣慰大府也臨制列郡嵗上牒書壓架充棟又
豈窮荒一縣比歟其後公代包孝肅公尹開封簡易而
[014-12a]
理論者謂過於包公而蘇文忠公亦以為政自任曰我
從陳公弼歐陽公學來則夷陵閱牘之功又曷可少哉
雖然公天人也況學者哉文中官滿而歸余將有徴焉
   送謝逢原序
江南謝逢原侍其父遊京師飾金貂而職常伯者聞其
有茂材除補平江財賦提舉司幕官逢原嘗從余同
年友國子博士黄先生學器端識逺素行孝謹於清資
顯秩可執契而取也迺今試之以金穀浩穰或謂屈其材
[014-12b]
余曰不然推其已行可以信其未行迹其不為可以任
其必為世嘗患雅士視金穀之計若將凂焉而自喜析
秋毫者下比商賈若夫不出度程之中而自足於經常之
内獨非儒者事乎平江陸海衍沃冠於東南是司號脂
膏地簿書出沒千蠧百穴而民有困弊者矣惟孝則能
潔以將身惟謹則能宻於檢覈惟器端識逺則能宻扶
顯相整棼剔蠧余知逢原必治辦是軄矣逢原其告諸
長貳曰聖朝仁厚節儉恩及行葦籍稅取民不過常法
[014-13a]
宫掖之奉不踰制度理財者洗手擿𤓰因舊循常遵職
而已若夫慘急以為風采趣辦以為有材則未之敢聞
也諸公知逢原者咸賦詩以送之而余為之書
   送趙叔儀序
河南趙叔儀始來京師居囂煩之域未嘗不静暇也混
紛華之境未嘗不肅潔也其於學審所謂疑者而通之
求所謂是者而正之以故余愛之且畏之也其後余敎
國子叔儀亦鼓篋而進諸生旬沐嵗省皆散去獨閉一
[014-13b]
室未嘗窺户寒抄署講寢食失期往往心悟所以然作
場屋文字機鍵開闔雲蒸川流腴澤粹好義理益發既
而試于有司詘於不已知聞者翕然嗟之余謂不然大
雅曰譽髦斯士又曰蒸我髦士非科舉所謂士也譽之
所不加蒸之所不及科舉蔽之也以科舉論天下士失
士甚矣柰之何雕琢技能以赴繩墨磨錯椎鈍以就鋒
銳波流相蕩風聲相軋貶性勞力𡨕迷生死而不之悔
噫與其毁闕而進曷若成全而退動而得於人之多曷
[014-14a]
若静而失於已之少也顓孫氏求聞達之要孔子告以
先逺世患老子列禦冦敎人以後其身者固所以先其
身外其名者固所以存其名也叔儀曷亦悔其少作一
切掃除邪僻浮靡而空之求古人之統緒所謂廣大髙
逺者厚積而薄發歛華而就實如木升而為材可掄如
玉琢而為器可繅藉也詩不云乎衣錦尚絅叔儀其無
疑於斯言
   送納蘭時序
[014-14b]
初許文正公至秦秦之學者則而化之始知窮理以致其
知反躬以踐其實一切掃除華靡浮巧而空之入徳有
其門進道有其塗同時有潛齋楊公元父者其學粹而
正其操履堅而不渝文正與之抗禮者也秦固衣冠之
藪澤由二公唱之以正學其後若劉無競吕伯充雷伯
静蕭維斗同寛甫諸公潛徳蜚聲以師表一世其師友
淵源尚矣陜右納蘭時字純中者文正公之外孫而贊
善同公寛甫之弟子也篤志而善學持身以苦節其所
[014-15a]
謂不扶而直者耶同公既殁純中過大梁客覃懐舘於
承㫖許公之門公知其賢欲薦之固辭夫古之人聞而
知之於百世下猶若得其心傳矧其生也並世其居也
同里親承面命而得其緒綸者乎純中歸而考其師說
篤信而允蹈之則其所至詎可量也哉純中因國子學
正祖輔卿求余言於是乎書
   送趙生序
國學生趙秉忠請於余曰秉忠承訓於先生今將侍親
[014-15b]
守襄陽或謂秉忠曰國子生搦數寸之管書盈尺之紙
坐可以釣爵位而子屈然自退於江湖千里之外雖有
文采莫之覿雖有徳音莫之聞不幾背馳歟秉忠惑焉
願先生賜之言余曰不然學之道甚易知而人莫能知
者未得其本故也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
兄是也夫人莫不有親也而知所以事之亦莫不知有
兄也而知所以從之則所謂仁義之實固已盡得矣文
章誦說皆其末流也柰何學校之政非古士生既不見
[014-16a]
禮樂之盛而科舉又橐籥而風聲之經明行修之路不
足以勝分積優升之岐遂皆以漁獵剽襲為學忘已徇
物為行惟得之務而欲之求本心之晦蝕而莫之憂余
為是懼乆矣秉忠是行也定省之隙不馳情於外誘不
棄日於無用其至於道孰能禦哉
   送劉仲栗序
嘗觀朱博折逆文學儒吏曰且持此道歸堯舜君出為
陳說之而吏莫能長揖而去固有以召博之辱矣俾如
[014-16b]
蕭望之朱雲博尚得而凌轢之邪因其人以求其所奏
記稱說從可知歟噫道喪乆矣褎衣大袖之士誦六經
以文姦言俾豪俊輕俠憑陵翫侮而真儒碩學與䝉其
恥余於儒吏蓋有憾焉國學上舍生吳克寛来請曰劉
克寛字仲栗者嘗吏廣平之成安縣不合去已而遊學
京師且通國言出補郡文學掾敢求先生一言吾多其
辭吏而學故書此以贈且有警也
   送鄧漢傑序
[014-17a]
楚王聘莊子莊子辭魯侯聘顔闔顔闔逃夫賢士君子
固以不仕為貴乎余曰不然昔者聖人之治世也君有
常道臣有常軄民有常業各當其分而無私焉故無非
常之譽則無非常之咎無卓詭之賞則無&KR0579厲之罰是
故賢士君子從事于其間安其性命之情而已逮徳下
衰君失其常道臣失其常職民奪其常業皆私其實而
利其名故有非常之譽則有非常之咎有卓詭之賞
則有&KR0579厲之罰於是時也髙位重禄不近乎宗廟之犧
[014-17b]
乎此賢士君子所以持竿不顧遣使者而逃也旴江鄧
漢傑世業儒通黄老學來遊京師知之者薦而為揚州
通泰等處屯田提舉司知事戒行有日矣因其逰沃哷
溥求余贈言漢傑學於黄老者也其出而仕也其以望
世也歟其不卑小官也亦安其性命者歟雖然從事于
道者道乆而愈安從事於利者利重而愈危此漢傑之
所學也余何言哉
   送耿可讓序
[014-18a]
諸生耿可讓將歸覲請曰可讓大父良為人樂易慈祥
其居鄉閭寛然長者也其視族人能愛以均其敎子孫
不以逸曰所以守吾先人之法也今年八十六而夀考
康寧耿氏世束鹿繼有顯人其出者以材能見於世處
從官大臣之列而施其澤於天下居則行脩於家而譽
聞於鄉日從子孫來西方之客與夫鄉人之老詩書樽
席之側嘯歌息偃以忘其年以遂其志遭朝廷賜帛之
典縣二千石且表其居顯榮一時其自得者専考於身
[014-18b]
其有餘者流澤於後有孫有曾以承以翼何其祥也大
夫士咸為咏言先生其序其端可讓為人質厚恬夷世
俗之所為有不為者又以知君之敎行於家也此大夫
士之所以咏歌也歟
   送張光道序
洛為中州文學國古多懿徳馴行之士風聲氣烈愈逺
而彌存士之生是邦者豈無讀其書覽其迹而卓然有
立者歟洛之士張君光道少遊燕趙間與其賢豪交遊
[014-19a]
歸而著書萬安山陽隤然遂其志也今年秋自洛而伊
恵然見臨若有所請余嘉其儀觀偉其經術明其所謂
卓然有立者歟顧余言何足取然嘗聞之無常産而有
常心者古之所謂士也士之學欲其得諸心充諸身擴
而被之國家天下也噫士散乆矣治心脩身之學之廢
乆矣其在閭巷間者用力於空文而峙虚名其出其仕
者赴時趣務馳騁於聲利噫惑亦甚矣是以孔子稱古
之學者為已孟子稱君子欲其自得之聖賢之心寧以
[014-19b]
此而易彼也邪光道卓然可畏者也將同乎此邪抑將
合於彼邪光道他日歸隠於洛訪邵窩遊司馬園濯清
伊之流挹龍門之雲徘徊俯仰想其風聲氣烈灑然而
醒淵然而識以求吾心吾身之事而足其樂於已者其
視巧富善宦其得失固易知也又奚貴於余言哉光道
於此而有得焉則信乎其所謂卓然有立者也
   送張子英序
延祐間余客遊雄邑雄之士張子英者從余遊與之自
[014-20a]
定鼎門出水南徘徊獨樂園想司馬公之風烈入邵窩
歎其人之不可見升龍門臨伊流周覽程夫子之遺迹
則又踔而疎仰而悟跂而望凛乎其如將見之也於是
歎曰先賢在是則道在是道在是則有為者亦若是吾
黨小子讀其書思其人欲起九原而端拜受命也况俯
仰喬木之下為親炙之者歟然未有爼豆而風聲之者
非是邦之闕歟於是子英喟然曰斯責吾邑也小子奚
敢讓其後五年余歸江南子英由洛而吳謁余曰昔之
[014-20b]
所欲為堂凡三楹迄成雖然三王之祭川必先河而後
海雄學原于濂溪𣲖于横渠師資友輔而流衍於武陵之
朱同時若廣漢若東萊相望而出學者復見天地之純
全古人之大體迄於覃懐許夫子而規模益逺矣大江
之南河洛之墟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而續其絶而著
其㣲而學有統道有歸詎非人心所同然歟合十賢而
祠之其溯流從源之義歟余舉酒而屬曰善論學者亦
然知紫陽自濂洛始則覃懐必自紫陽始繇覃懐而距
[014-21a]
於今若斯其未逺也吾黨小子亦有導河積石者歟子
英歸而從其邑之士設籩篚錯罇簠升降俯仰以薦潔
芳窅然肅然有在斯堂之外而發於心之所同然者此
吾他日之所望也其表顯而封殖者庸詎止於斯乎子
英懌然曰其敢忘祝規
   送劉伯温序什喇卜/郎中
至元五年閩盗既平明年夏秋嘉禾吳松江苦雨具區
溢壊民田廬秋斂用㣲流移者衆江浙省遣使告饑朝
[014-21b]
廷議選通經術有材幹之士為元僚拯之山北道亷訪
副使伯温甫往踐其任伯温雅與余接余聞而喜曰浙
之人幸也夫客或曰當今賦出於天下江南居十九浙
之地在江南號膏腴嘉禾吳松江又號秔稻厭飫他壤
者故海漕視他郡居十七八兹者民方結草葦以自託
於壊隄毁堰之上而海漕之常數莫登矣活民足用亦
有其道歟弭菑沴以召和氣又可不深念歟閩既煩敝
於轉餉而浙又若此菑沴之行固治世不能無抑思有
[014-22a]
以致然否歟吾見其難為也子以為喜何歟余曰伯温
之少也從先生國子講論道徳以求其益其素學也可
知其仕也為名御史為賢部使者其才又可知也學以
禔身才以立事自公卿大夫至于牛羊倉廩之選咸宜
焉况足國用召和氣者哉自通都大邑至于荒邊側境
咸理焉況浙哉客又曰是則然且國家治體百司庶府
其長實膺眷注付託之重庶務則一切責成幕府情浹
義洽固無慮其鹹酸之不同圓方之不相入皦皦以立
[014-22b]
異容容以竊嘆求脫去而不可得尚何政之舉余曰夫
鐘怒而擊之則武悲而擊之則哀誠意之感也若是伯
温誠於已豈有不信於彼者哉吾知賔主相得于堂廡
之上而民自得于江湖之外矣故曰浙之人其幸也夫
遂書以為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