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464 秋澗集-元-王惲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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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澗先生大全文集卷第三十八
    河内脩武縣重修廟學記
覃懷風土距太行之陽川夷氣淑山水秀麗逺而舒
發於&KR1108者爲多故人傑地靈自㫺無荒寒僻野之陋
至元壬午冬前州將劉暉與予同在京師間相㑹肆
談懐衛間勝㮣娓娓忘&KR0786因及縣之廟學與夫本末
告予曰廟自宋歷金雖制量邑作當時徙建甚備罹
壬辰雲擾爼豆不遑頼先帥家府爲主張是故已圯
者隨葺堅完者俾勿壞乃以有道王君文玉陳復趙
冝中輩前後顧筦得巋然獨存於兵燼之餘力也非
幸也至元癸酉不肖自鄭秩滿來㱕顧殿廡肖像歲
月浸乆風雨浸剥䵝昧傾藉無復於舊荷薪之責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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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克舉遂倡帥官庻日以脩治崇飾爲事御史栢徳
孝思又從而賛焉經調官蒲楊彭三明府千年間皆
次第而作新之遂延致學師日誘諸生講肄在其中
復請有司淂麗掃十餘人春秋奠獻鍾鼔鏗鏘禮容
升降盖肅如也㒒之素願雖畢而明徳新民之效尚
未敢議也余曰不然郡縣之政似有緩而急者學校
是也學校者三代之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於上則
小民親於下其所以關係風化不的然而彰欤若夫
山川英粹之氣氲氤開闔鍾竒孕秀曽無今昔醇醨
之間至扵&KR0636飬薄俗作成善類寔庠序基而本之後
之來者復能増崇勉勵以極菁莪樂育之羙異時人
材輩出如近代進士張夢弼郭黻張衮祁文秉趙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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賔文彩風流照暎一時誠不難矣劉侯曰有味㢤子
之言也請筆之歸而刻諸麗石庻幾有讀斯文而興
起者焉二十年歳在癸未二月十八日謹記
    蘭亭石刻記
蘇門盧君茂之得玉色碑石中断塈酒壚間偶見眎
之乃禊飲序也即懇求淂之予自穉年㽞心翰墨閲
是本無慮十數此帖極清勁有神而不厖雜與定武
石本畧同其背有勑書字塗以黄金光彩尚煥下復
刻祈公字二豈𥙿陵賜宰相衍家物也甞謂二王墨
妙雖片言隻字如寸珠尺璧見者皆當寳惜不可使
混泥沙今一旦爲吾所遇免夫淋洿嚙蝕委弃劘㓕
之厄果神物護持時有授受然耶異時歸來當臨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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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亭位置璧間扳長史齋新例榜其亭曰右軍且詫
郷賢曰此乃吾王氏真行之祖也庻幾有摳衣而請
益者其扵奎璧兩間不無煌煌者焉但未知在幾年
後耳又諺云室無滯貨不為潤屋矧吾儕以多文為
冨乎然物之堅者莫金石若也兹刻也豈敢保其必
夀抑不敢矜其長為巳有特記焉以付子孺庻王氏
来者能弓而箕之是所謂薪有盡而火無窮之傳也
二十年歳在癸未夏五月十七日謹記
    御史箴後記
此帖閑閑公為師中丞仲安所書乱餘李侯輔之掇
於西臺著間后為義士張伯寕所有至元戍寅因獲
觀扵張隣野家孝純爱玩不巳命子逺摹臨略不失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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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壬午秋予至京師鄰野子來謁遂及曩之所摹明
日持以見贈墜送之餘僅得百一十八字公之書世
固不少論夫擘窠大書雄勁瓌奇體兼顔蘇而自成
一家者此平生最得意書也予性僻而好古於書學
嗜而不厭故所欲見者每每如意豈歐陽子謂物聚
扵好然耶抑亦有契分故耶二十年癸未夏五月雨
中與子&KR3324装潢歸藏春露堂以為書林寳鎮且懌同
志願見之心中議大夫治書侍御史汲郡王惲謹記
    祥露記
先母夫人平峕顧惲讀書作言辭喜見於色曰好此吾
殁且無憾若汝長仍能辦日飯一盂啖我過於䁀餗
荣矣亡後十有四祀方得廩食於官而菽水自供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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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曽不少及苐新婦推代中饋勞者僅六年風樹之
慼其何有涯故每讀文正范公饗若曹之歎未甞不
撫卷流涕也甫十年不幸先君亦捐舘以治命建新阡
於河西郷用明年百五日奉遷二親藁殯於沁曲玄
堂纔開有二黄蝶飛出其先妣柩盖珠露疑綴皛明
煥爛駢羅角結殆寳幢纓絡蒙覆其上且聞清香襲
人觀者異焉天日照臨移刻乃晞嗚呼夫人自巳酉
秋棄飬至是整十祀矣在窀穸間祥見如此恐非偶
然也昔人有夢持炬下入祖禰㼅中識者謂光照光
世之兆兹夢也或有異不異焉今野䕃之氣化爲真
露露膏澤也復聮綴而成雯華意者先妣之徳有幽光
而未彂耶不然將澤及子孫有以文而興𧺫者邪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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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之慶固當有在惲不淂 而知也至元廿一年歲
舎甲申正月二十有八日中議大夫山東東西道提
刑按察副使男惲百拜泣血追記
    均斡堂記
財賦者生民之命 國家之大本也善理者古今無
幾焉自塩鐡事興漢庭諸儒紛紜辨論竟莫能一其
艱在於不傷財而必害民故也濟南漕長趙侯洎其
貳儲君天章過余求扁其公堂之顔遂題曰均斡盖
取孟堅志書之辭也均者使四民常均公有餘而私
不乏幹者所以齊衆度而㧕兼并也二者爲義如此
何古人憂後世之心深且重㢤顧諟新政意若在兹
第不自著者形與跡耳盖甞思之其所以經制於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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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之上者不過以㢘自澡以静内守而以法外御也
故務雖繁而愈辦羡比常而益増此自然理也異時
揔㑹民賦鼓鬻山海低昻物貨之權佐理軍國之用
従容朝珂籌之以䇿未必不由主静而法以均斡爲
得計而以籠絡爲末策也未知以爲何如二公唯而
退於是乎書以爲記
    逰華不注記
濟南山水可㳺觀者甚冨而華峰濼源爲之冠余到官
八月湖光山色朝夕與對於庭户几席間若無所覩
心有所不在焉然每以厯㞐卑溼爲念或有云堰頭
者乃自昔潨引諸泉入大清之峻口也一鍤之力不
崇朝可徹而陸之常欲一徃而未遑也冷竈節得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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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寛憲使耶律君邀余暨簽書杜君為兹山逰且㝷
堰頭之盟諾焉逮十有一日遂自厯下亭登舟乱大
明湖經㑹波樓下出水門入癈齊漕渠所謂小清河
者是也汎灔東行約里餘運肘而北水漸㳽漫北際
黄臺東連疊徑悉為稻畦蓮蕩水村漁舎間錯煙際
真畫幀也於是緑萍蕩槳白鳥前導北望長呤華之
風煙勝賞盡在吾目中矣是日也天朗氣淑清風徐
來水平不波鳴絲歌板響動林谷舉酒相属開口而
噱少頃扶腋登岸相與歩入華陽道觀主人方布几
延賔㒒以疾作遽還二君為愀然也至於罔獲陟連
雲絶頂追謪仙之逸駕呌蒼梧之暮雲冨覧江山以
盡㳺觀之羙特閑適餘事初不訝其從違正恐山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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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囬俗駕造物者有所靳耳既㱕伏臥舟中怦怦焉
如宿醒在懐殊伊欝也但聞兩舷間風水之聲自宫
自啇拍拍盈耳殆魏獻子之歌鐘石鍾山之水樂也
且念蕐峰之勝樂在近郊因以歩里計之自厯亭北
至華陽院下廿里而逺由水門抵黄臺北渚十八里
而近以葦汀漁箔周折湾淑從城東北阿至艤舟山
家盖且十曲矣峕至元甲申清明前一日也謹記■
    春露堂記
王氏㞐安仁西里有宅一區湫隘近市或者曰宜易
此而就爽塏余應之曰遺簮之求聖人有取焉况■
先人之弊廬乎然歳深屋老枝撑欹側有不堪託䖏
者於是謀為新堂不侈不陋于以藏遺書閟宗器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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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致嚴設裳衣而安寝祭且将砭吾㞐明嚮晦燕偃
息之所乙酉春既落成遂榜其顔曰春露盖取霜露
既降感時思親之義也嗚呼思雽我将從其重乎思
其重念吾親之志也敬其止慮夫不克析薪之荷也
昔吾■先君思淵子握瑜懐瑾經世之志甚逺汔澹
無所營專事於學務為無所不闚要歸適用有爲而
已甞曰吾年未老持此而明吾道行吾志於天下庶
乎開物成務大有見於世不然吾遯則無怍無悶矣
悲夫曽不少施而卒賫志以没至為有為者所惜此
不肖所以仰穹罔極而抱終身之慼也盖吾親之去
日愈逺不肖之受年益深去親邈則子孫有悠而無
宻受年多則氣志漸怠而生不蹶追其逺所以厚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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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之徳也重其思所以勉吾心之述也傳不云乎孝
也者繼志述事之謂也周公善焉是則爲逹孝學也
者學爲周孔而已矣至扵履霜濡露感念歳峕入室
肅焉如覩乎容色之睟出户愾然若聞其歎息之音
齊則見其所爲饗者悽愴怵惕奭動于中是皆峕思
之常君子所之同也後之嗣服者登斯堂讀斯文求
予心之所泊能先其所重而不忘其所常将見堂構
無盡孝思爲不匱矣至元廿二年十月日記
    㷩春閤遺制記
梓人鈕氏者向余談熈春故閣形勝殊有次第既而
又以界畫之法爲言曰此閣之大㮣也&KR0799髙二百二
十有二尺廣四十六歩有竒從則如之雖四隅闕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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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方數紆餘于中下断鰲為柱者五十有二居中閣
位與東西耳構九楹中為楹者五每楹尺二十有四
其耳為楹者各二共長七丈有二尺上下作五檐覆
壓其檐長二丈五尺所以蔽虧日月而却風雨也閤
位與平座疊層為四每層以古座通藉實為閤位者
三穿明度闇而上其為梯道凢五折焉世傳閤之經
始有二子掖醉翁過前将作者曰此即閣之制也取
具成體故兩翼旁&KR0799俯在上層欄构之下止一位而
已其有隆有殺取其漂紗飛動上下崇卑之序此閣
之形势所以有瑰偉特絶之称也予因念汴自壬辰
兵後故苑蕪没惟熈春一閤巋然獨存昔甞与客三
至其上徙倚周覽雖悵然動麥秀黍離之感且詫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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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嶪壮麗如神营鬼構洞心駭目有不可端倪者至
不藉井幹不堦峻址飛翔突𧺫干青霄而矗上又似
夫鰲掀而鳯翥也予厯考秦漢巳來宫殿之制漢不
復扵秦而唐不及扵漢如未央長樂曽何得阿房之
萬一含元華清又奚敢跂两都之規制也盖天地氣
衰國資民力與林林之材不克取盈而尺度不足其
数焉故也然熈春遺構亦可為近代之傑觀彼騷人
詞客雖稱述賦詠極其偉麗是猶臆說庭章而徒彷
像其千門萬户而巳終非梓匠不能知其規模與勝
槩之所以然閤廢撤巳乆及聞紐氏之説使觚稜金
爵上雲雨■飛舞空際者盡在吾目中矣然不文之
言不足以逹逺因作記以遺之/鈕氏者顒世 工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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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良者也至元廿三年冬十月記
    徴夢記
某官真㝎時夢一老人長身縞衣杖而告曰若遇而
祖能識之乎憶祖妣妙清君平時語惲者熟視之為
吾大父敦武府君無疑載拜已迺跽而請曰惟王氏
上卋甞有顯者否先祖曰今濟源陳堯叟祠碑所刻
王姓者即逺祖也切識之時至元庚辰春二月也惲
以是異念之者無時後八年戊子二月韓氏子中西
謁濟瀆託之為求訪果扵司焉端明所撰四令祠堂
記碑脇得元符二年春二月左中散大夫知軍州事
拜謁題名廼陳之外孫王恱名氏吁亦異㢤題名云/外孫左
中散大夫知軍州事王恱奉詔詣靈祠禱雨畢㳟非/堂下元符二年春二月廿九日也刻碑之右肋父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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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宋王文簡公曽拜參知政事名夅正字伯中係堯/佐之壻其子誨說夅正坡公所謂清徳之老是亡其
二子名諱見/東坡飛白記不肖平生凡事欲将至必警先扵寤寐
間如先君将殁以翠微節度傳迓召為御史人以牛
刀迎刺扵口断絳陽獄斛律神自牗來告待制翰林
有瑶階叅筆月殿芸香之詠馳奏中統二年十二月/為都事時事
行宫有雪漠三更雲輜萬兵之作進讀■東朝夢紫
閣連延龍馬飛翔之異是皆徴眀而不可誣者故古
人論夢心官物之至靈非但藏徃固能知來凡天地
古今之所有無一外乎此而有明晦逺迩通塞之間
此人之所以有夢夣之所以多変也然有直有象有
精有想唯精誠感薄神靈之所告者乃有占而可㣲
是夢也求其所以似亦渉因想盖不肖每以先卋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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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寂寥念不去懐者有年今先祖昭告如是此亦理
之必至所可異而重者據其夢而得其實扵二百載
之前若合符節此豈只勞扵想可致而論耶又知吾
先卋神爽雖逺而昭昭矣嗚呼既誘其衷明夫系之
有自所請闕而有待者不知復能鑒佑使遂其𥘉心
少副明靈之精應乎其或亶然是垂老之日即受生
之年也是不可不識至元廿五年春二月九日記
    透月岩記
王子塞向冬蛰不出户者两月適寒曦回燠乗休郊
㳺歩過故人子也鮮伯之居有竒石儼侍堂背銳上
而豊下百竅洞逹大者為巖小者為竇聳者為岑絡
者為脉復形勢之所當出者又皆人意與㑹表裏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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㓗渾然天成顧而睨之如華峰半圭髙挿雲表余乃
百匝摩挲襟䄂霑瀆主人因乞名扵余即目之曰透
月巖何其石堅凝篤實物也今玲瓏秀麗實而能虚
䟽風逗月囘伏景氣如神劖鬼刻出竒乃爾誠百中
不一見也主人喜其名佳而物稱明日過門&KR0548文其
狀予告之曰昔汝父新中府君熟其平生乆矣爲人
安静遇禮而用和者也甞買一石日與之伍呼為石友
乃臨終曰吾國俗近古不封不樹然我殁當以此石
表吾岡西墓田何嗜好其篤也如是因念昔陸績官
欎林装鉅積以越海鄭璠守象江輦六石以歸秦前
人稱道筆之簡冊非特見其澹僻也正以二賢操履
當蒞官行巳之際以廉静為心由篤實而致輝光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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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者在此而不在彼也吁汝父之志固有慕扵昔賢
今汝能箕裘卋業亦㢘㓗自厲復輦置竒石思継靜
觀之樂因迹以求心庶䏻堅其所已至而厲其所未
至者焉又淂一悃愊無華吏矣不然将以物為玩徒
成䘮志之廦非余之所敢知也扵是乎書以貽之至
元廿四年丁亥冬春節前三日記
    林氏酴縻記
人之爱其物也培植顧護之意必致其曲物既淂飬
榮華茂盛之氣而自與人意㑹理則或然我未之察
耳林氏别墅有酴醿一株自𥘉植至今特二年于兹
戊子清和節予杖而來觀花雖未而根撥枝葉條逹
舒暢盈盈然有不勝其茂宻者清淑之氣霑漬䆫户
[038-10b]
間若喜其相遇而與之相㑹也然所以盛者種之非
常一也地之氣羙二也人力所至而不失其飬者三
也一圃之間異卉殊冨而獨致曲于兹者豈饜彼紅
紫而特惜其芳之白且㓗欤近以是花置之露堂西
序晨𧺫将啓户香自隙作陣而出有襲人洞觀之烈
至扵簾櫳之縈拂几席之薫染着莫而不散者數日
且花之爲物香與色而巳若夫香之清郁色之孤㓗
殿春餘而獨開扵夏𥘉者其風流藴藉餘品有不淂
伉且儷者其爲卋之所重而不厭其多者良以是欤
余幽㞐日無事随其隙地亦以㘽種爲樂城中糞壌
瓦礫土之正氣悉爲穢汚所易百植而不一生非獨
余家比比皆是木之羙者爱雖篤力雖至返淂憔悴
[038-11a]
可憐之色幸生致枯之歎是知紫庭之蘭不生扵枳
棘之野丹崖之木不産於犖确之丘也必矣又傳曰
苟淂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是以君子
悪㞐下流可不慎㢤林君爲人氣勝者也凢一事一
物之作不肯碌碌落扵人後必極其精粹而後已今
年七十有二目明耳聦強歩健啖壮歳甞從侍講徒
單/公㳺教其子讀書致身顕逹今也謝其所必爲而安
其所已至者日一逰其圃非特物之爲玩将思其老
而縱心憐天生發之意而明其馨香之德云秋澗翁
喜其如是既與之欵因書以爲記時二十五年立夏
后十有五日也
    清蹕殿記
[038-11b]
維衞州太一廣福萬夀宫伏為
憲天述道仁文義武大光孝皇帝赫臨之盛易常然
丈室大起行殿邇天威而貯寵光焉既落成嗣師蕭
全祐以其事上聞賜名曰清蹕全祐將文諸貞石以
傳不朽謂臣甞忝属太史於法得書廼具其本末来
請臣謹按𥘉上之在潜也思得賢俊以禆至理聞太
一四代度師蕭輔道弘衍博大則其人也於是以安
車來聘既至
上詢所以為治者師以愛民立制潤色鴻業用隆■
至孝者數事為對
上喜甚錫之重寳辭不受曰眞有道士也賜號中和
仁靖真人冠帔尊崇之禮前後有加迨已未春
[038-12a]
鑾輅南駕次牧之野時師僊㳺已邈
上以隱居所在特枉駕來幸周覧殿廡 儀享丈室
詢慰宿昔者乆之所以欽悒真風懐思不忘且從五
代嗣師居夀之請也及 登大寳復降璽書追寵師
徳有清而能容光而不曜富文學知變通嚮 朕在
潜與之同䖏何音容乍逺冠履遽遺殊用悵然之歎
居夀等以遭際聖明顯異家教其臨幸之榮又為前
代希闊之遇碩惟丈室㒺稱淵躍思丕 御天之構
者念兹在兹継承
詔住燕之齋宫致有待而未遑焉建六代度師全祐
既主法席首以継述先志爲切始克丕建實至元廿
三年丙戍歳冬十一月也桓楹松桷孔㬅且碩藻棟
[038-12b]
文欀龍鸞交暎内拱 宸居宸居穆穆中闢應門應
門鏘鏘玉宇𨳩于前方壺翊于後蒼官鉅竹儼侍左
右其宏䴡靖深宛然 帝者之居望雲就日奕奕動
色于以焚修頌禱仰介萬夀無疆之祉其於貯寵渥
廣敬恭報 恩徳而圖不朽者亦以勤矣載顧載瞻
中外咸若轔轔焉如聴属車之音肅肅焉若覩羽旄
之美千古而下焜燿煒煌何啻振 碧霞之孤風為
郡國之盛事也臣以為自昔
聖帝明王崇玄重道以萬乗之尊求一言之要者不
過體尚玄黙企慕真純載其清浄躋民夀域擴充無
為之化耳如軒后訪道于崆峒漢文受經于河上是
也以今方之越光顯有加焉異時史臣有鋪張洪休
[038-13a]
揚厲無窮之羙者因蹟以求
聖皇睿意之所在其於斯宇亦將有所取焉至元廿
五年戊子歲夏四月廿有五日謹記
    重修録事司㕔壁記
治有常䖏則視瞻尊而政廼肅此必然理也維衛録
事司自辛亥歲州理復舊凡百草次其司事權寓扵
委巷間逋舎靡有定所厥後官易雷氏私居即爲今
署然敗屋數間而已頽垣四逹泮潦傍浸夏不足以
障炎歊冬不足以禦寒凍公吏勃奚簿案委積執事
聽理者安於湫隘踐居塵泥與鼃黽混殽者蓋有年
於兹逮上郡薛君來蒞是軄顧惟若爾恥狃故習且
有以需焉治之明歲衆務舉下安教條審其信而可
[038-13b]
使廼與其監也鮮不花司判趙㝢起廢易故将惟新
是圗上之府允焉於是作㕔事敞後閤署佐幕創架
庫下至吏廡門閭誡飭之石胥靡之所莫不畢具僚
友聽决夏冬爲適安吏曹升降次列有攸叙中外具
瞻一司爲齊肅其材木之用取辦廩餘而甓石工役
等費願言趨事有不期然而然者經始於丁亥之春
畢工於是冬之季凡爲屋十有八楹室既釁薛君暨
其貳㝢史湯瑀踵門來謁載拜而言曰文曜等不敏
猥有營治固爲瑣屑不足以見于後然恐迤乆爲有力
者豪據致虚勞民力官失恒䖏於人心大無所恔幸
憲使惠顧文本末於石將䧟置㕔壁使觀者取重知
改作匪易不致妄有異議予以有味哉斯言也今之
[038-14a]
職州縣者丁此繁劇匪朝伊夕惴惴焉奔命共事惟
恐其後故徃徃翹足瓜代知免責而去今薛君等能
以從事餘力改葺斯宇且慮乆有侵于可謂臨政不
苟重民力敬王事心公而慮逺者矣後之來者知政
由是出無匪王事一以公道為心越前政有光又何
患焉苟公心不存徒知居必日葺以爲觀羙之具非
余之所敢知也眀年戊子夏六月記
    扶踈軒記
余構春露堂之眀年循墻種木思有以蔽於外而奥
於内也又眀年衆木欝茂布柯散葉隂暎雖微葱蘢
可恱於是題其軒曰扶踈四月維夏露華湛滋扶光
踈翠曄曄離離徤晚凉而層出媚晴霏而自持鳥交
[038-14b]
欣而有託物争妍而見熈我固知吾廬之可愛過客
睠焉亦去之而遲遲客曰今子取陶詩名軒見於外
者如是其安於静而樂乎中者不無意於其間試爲
我道之予廼仰而思俛而嘆曰客何見之晚也秋澗
叟積學四十餘年從仕其間亦甞明其學而行其道
於時矣然方駕而尼盛行自拘吾豈惡彼利逹樂此
閑且寂也天道盈虚時有用捨安吾所遇委夫時運
而已甞誦淵明饑凍雖切違已交病心爲形役深愧
平生之語大有契於愚衷良竊慨慕者焉况復衰謝
不堪丗用有悟言一室嘯傲兹軒之下廼所便尔物
耒即應客去讀書遇事與心㑹輙忻然忘倦其或抽
思雜著旁搜逺紹竟日忘返盖㝷常焉今又厭斁倦
[038-15a]
於作為知饑而食困而眠蹣跚其迹扶踈其心任衰
榮之無定樂閑身於兹時騁懐逰目極夫吾之所好
斯亦適意壷觴寓興於草木之意也客曰有是㢤覺
吾清興翛翛横陳於䟽風秀樾之間者且無邊際矣
予乃賡之以歌曰庭下之木日惟喬兮封而植之眷
生意之浩兮軒中之人日益耄兮仕喜巳愠無所関
於抱兮天運如此孰敢咈此道兮偉哉靖節獨立物
之表兮今我何人議論安敢到兮願為擁篲以備三
徑之掃可乎客笑而去於是乎筆以為記至元戊子
秋孟廿有六日書
    萬夀宮方丈記
夫天下之事得人則興否則萎薾而不振此必然理
[038-15b]
也萬夀宮既易常然丈室起清蹕行殿越眀年作夏
屋於新宮之背盖所以拱宸居而復師位也方之舊
制一切充而大之其傳度之位賔友之筵淵嘿之室
髙眀靖深燕處爲超然矣既考室廼以壁記來墾維
太一教興於金𥘉始祖垂創顧雖一事而本而末皆
有次第其植根豐末濬源衍派傳無窮於後者惟恐
其不弘且博也逮重明嗣法至創靈章峻僊品有充
類至極者大定一水漂泛無幾再傳而得虚寂堂宇
齋壇刻期而復貞祐之兵燼爲飛煙四代中和仁靖
真人披荆榛掇瓦䃯成難爲易不十年略見完具其
有俟而未侈大者以傒夫後之肯構者焉然顯仁藏
用已胚胎乎其中矣貞常師持守成業而光楊恢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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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志規模未竟而奪之遽今六代純一師感其如此
思有以大慰先志俾有俟而未竟旣易而必葺者八
年之間一新而改觀誠可謂善維善述者矣異時真
仙偕來華表留語曰吾之析薪也如是乃今克荷者
若爾其至則知欣然顧諟蕩雲光於廣福致 墟於
玉室者尚有重於此者乎然道修爲教有體有用體
雖具而用不彰其爲道也亦以㣲矣嗚呼嗣音而來
者固當惴惴焉以思道生之本使坐有所進則拱璧
駟馬未足為先後之光也至於興建之方資用之費
木土之工主治者㑹計之事兹不復云
    唐中書令贈尚書右僕射馬公祠堂記
予甞道出荏平顧視俗多闊逹膏壤夷曠俯仰控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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兼齊薄魯海岱之所鎮浸禮義之所漸摩冝其鍾靈
萃秀篤生異人有如中令公者曰山東出相亶其然
乎仍訪公陳迹得遺祠于里之北壞垣敗屋大有不
稱公聲華烜爀於盖代者適去職不遑顕圗略致稽古
象賢微意今年冬郡從事邑人崔君文&KR0548予書以掲
公祠他日持歸將丕崇厥構有來具瞻式廓民傚以
為東人光庻幾必恭敬止之義其懐賢樂善殊有属
予心者就述中令公之出處大致且寓夫予之所梗
㮣者焉唐既剗隋亂治具畢張公挺曠邁之姿負詩
書之業寤寐風雲思立談以取卿相及遭遇太宗由
布衣論天下事飛章抗䟽展盡底藴一時劒履鏘翔
何翅百位獨能婉孌龍姿宥宻基命如房杜以佐命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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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先生以機務稱賢至隆貞觀文物聲明之治龍受
之先前後有爀卒全君臣始終相得之分何其盛哉
然向非中郎何之賢心焉休休越彦聖而逹不違則
公之事業烏得施展經綸如是其至者乎書稱邦之
榮懐杌&KR1150其原實繋於此信哉故昔之以致澤存心
進賢爲職者未甞不眷眷於斯焉至想見二公風采
歆其餘光邁烈厲衰俗而激頽風者亦以多矣崔君
曰有是哉吾子固當同稱並羙大書特書而巳也至
元二十五年戊子歲冬十一月謹記
    靈應觀世音記以心感心不然柛當求之於有無/之間
新樂李氏蔵觀世音像盖宋淑徳尹后家物也李世
奉之甚恪喪乱間失所在一夕見於夢曰吾今寓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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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犨塢中可訪求以歸為物色之獲焉家人疾乞藥
甞得丹粒於杯案間服之者即間於戯其可謂靈也
已釋有經曰觀音大約人罹厄難持誦䖍禱世音以
慈悲威力能觧脫諸苦雖悍夫戾婦莫不信然吾儒
者釋之道𥘉未之學其善惡感格之理且以吾之所
得者明之夫萬善生於心而庶徴應於外又嗜欲將
至有開必先天之所以福善禍滛者只是以理或否
屈而伸之也故一念善則祥風和氣即在於是一念
悪則妖星厲鬼亦在於是彼疾痛率籲而云聞聲應
願濟而度之者所謂以心感心不入諸相而氣志如
神廓然自應者歟不然恐是聖賢立教使人篤敬速
於背悪而嚮善耳若孚誠不立妄意虚想亦釋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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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悪也昔有寳菩薩板者重其道子筆也今李氏世
奉尊像如此敬其神之靈也既曰靈有不敢以一㮣
論者如東坡外祖父程公遇蜀亂絶粮困不能歸有
僧十六人徃見之曰我公之邑人也各以鏹二百貸
之程以是得歸竟不知僧所在公曰此大阿羅漢也
歲設大供四公年九十凡設四百餘供然坡跋扵尾
云或曰羅漢慈悲深重急於接物故多現神變儻其
然乎是亦自疑而不敢必也幸觀者瑩鑒畫年深繒
色黯昧筆法極精妙非近代所可及李伯毋孺人王
氏今年夀九十一聦明不衰自少至老供養尤謹可
謂孚誠立而不入諸相者哉至元巳丑歲五月六日
係■先妣夫人靳氏明忌書二本以薦冥福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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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澗先生大全文集卷第三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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