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444 松鄉集-元-任士林 (master)


[00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松鄉集巻四
            元 任士林 撰
  謝翺傳
謝翺者字皋羽閩人也父鑰性至孝喪母行服廬墓終
身不仕宋咸淳初翺試進士不中慨然以古文倡作宋
祖鐃歌鼓吹曲騎吹曲上太常樂工習之人至今傳其
詞倜儻有大節嘗布衣杖䇿參人軍事未㡬善哭如唐
[004-1b]
衢過姑胥望夫差之臺慟哭終日過勾越行禹穴間北
向哭乘舟至鄞過蛟門登候濤山感夫子浮桴之嘆則
又哭晩登子陵西臺以竹如意擊石歌招魂之詞曰魂
來兮何極魂去兮關水黒化為朱鳥兮有噣焉食歌闋
竹石俱碎失聲哭何其情之悲也所知淪沒碧血㳺空
山川池榭雲嵐草木與所别處及其時適相類則裴回
顧盼悲不自已夫鳥獸䘮其羣匹越月踰時則必逡巡
其故鄉翔回焉鳴號焉蹢躅焉踟蹰焉然後乃能去之
[004-2a]
若翺者章皇山澤惡夫涕之無從也既客浦汭徃桐廬
人翕然從翺學所為歌詩其稱小其指大其辭隠其義
顯有風人之餘類唐人之卓卓者尤善叙事有良史材
作南史帝紀二十賛采獨行秦楚之際月表所歴浙東
西州佳山水必有逰記當天下廣大足歴燕魏趙代問
遺事故跡且渉大瀛海外盡識風物鴻濛之初度越子
長矣惜其悲鳴煩促天性固然其亡乎其亡乎士充充
入矍相持觶不去憎聞翺翺自若也易曰浚恒貞凶无
[004-2b]
攸利翺之謂乎或曰伯夷叔齊何人也子曰古之賢人
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屈平非怨者也精神
漂㪚鬼語神詞變而不測翺豈平伍耶初翺無恙時得
唐方干舊隠白雲村建炎四年江端友吕居仁朱翌諸
賢為文祭臨水之神避地於此翺曰死必𦵏之作許劍
錄迨疾革語其妻劉我死必以骨歸方鳳葬我許劍之
地方鳳果聞訃至與吴思齊馮桂芳方㓜學方燾翁衡
翁登奉骨如志夫以死生託人不爽皦日信矣哉其徒
[004-3a]
吴貴買田月泉精舍祠曰晞髪處士嵗時奉烝嘗云賛
曰唐宰相董晉為汴州辟韓愈従事愈激知已稱隴西
公而不姓晉死従裴度度乃不引用愈愈作弔田横文
以著其哀若翺者夫亦横之客也歟
  吴思齊傳
吴思齊者字子善婺永康人其先處之麗水父邃龍川
陳氏自出大父時家焉以父任入官有能聲既老失仕
恂恂為鄉人嫁兄弟之孤無歸者穀其憐之免女欲棄
[004-3b]
者棺死無以斂者意洽如也逮貧不悔有寒疾耳輒聾
不聞人事懶不與世接獨婺方鳳閩謝翺睦方燾友善
著老氏闕疑等書晩號全歸子全歸子生頴悟仲父監
丞公天澤器其材卒授所學初父䆳仕員外郎當補官謀
庶兄者再監丞公曰毋廢嫡然非其志志在科目自奮
故征商新城日猶樂舉子試中舉攝嘉興令善聴㣲决
疑語在全歸子自述洪提刑起畏辟置類田吏用事者
言辦此可通籍思齊曰以民怨禄非得也婦翁方饒州
[004-4a]
登為人少裁制謀以自近思齊執子壻禮不衰終不就
其有守自立如此賈氏方柄國上將以鹵簿臨其母䘮
文侍郎及翁言不可然畏禍中悔思齊以書朂之曰叱
嗟而母婢也公不可黙已御史俞浙以論謝堂出䑓為
太府少卿留丞相直堂有勲籍思齊以書正之曰公宅
百揆以貴戚廢公論世誰頼乎其自強敢言如此惟自
強故不以貧屈惟有守故不以勢移屈且移則終始相
渝或虧其中以取售其能以全歸乎或曰人事通塞昔
[004-4b]
智今愚常逢其故也何全為是不然兹其所謂全也山
林川澤之間引若人以自媚如横空之參耿耿生白察
曙色者有徴惜乎其自閟者深其根於逺者不宏也詩
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
得見有恒者斯可矣及觀俟命録斷自孔曽以下死生
瞭然貞矣哉賛曰余識謝翺得其詩以唐杜甫自律翼
以二李其傳乎遇方鳳道謝翺已死塟於釣䑓之南與
方干隠相望言且於邑泣下出所書全歸子自述至曰
[004-5a]
天奪炳燭之隣畸窮孤危如鼎一足悲矣夫其以古道
自信者夫
  烈婦胡氏傳
劉平妻胡氏濵州渤海縣秦臺鄉人也既筓適平生子
男三人平從軍有材名至元七年戍棗陽平在行中既
戍乃閏月六日平以小車載婦子徃時長男不從中男
纔七嵗小兒在抱未十月胡前挽車平後推之未至棗
陽西北百餘里沙河之滸日入繫車木下宿焉夜半虎
[004-5b]
來噬平臂負之去平號胡徒手從之力掣虎足中男拔
刀室中走以授母胡得刀刺虎肝腸盡出虎始脱平平
尚能言懼他虎來不勝乃捨車扶平挈二子渉河而西
至季陽堡南門叫欲入門者驚懸火下燭見衣血淋漓
猶信為置門下遲明白其將趙侯命戲下卒徃致所棄
車載死虎來歸為召醫者視平藥之三日而死於是趙
侯上其事棗陽帥且官納虎皮給鈔十千以瘞平八年
十月胡以二子至自棗陽濵州長吏訊之圖其狀以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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復其家任子曰嘗讀詩至大夫行役室家憫其勤勞莫
不有自貽伊阻之嘆則胡之從戍也以情及其遇虎而
脱夫也以烈方胡之掣虎而剚刀也知有夫而已兒之
拔刀而授母也知有父而已虎雖暴豈能嚙天倫之衷
哉泰山之哭夫子哀之至矣余讀張維此傳因為序其
事書於後云
  自然道士傳
自然道士不知何許人也薛氏或謂系出軒轅夏車正
[004-6b]
奚仲成湯左相仲虺之孫薛其先封故云生澹泊有趣
尚自謂羲皇上人與儵忽氏鑿混沌有功將第而禄之
適華胥氏事廢而户外之屨滿矣文王居羙里箕子釋
周縛周公東征三年歸孔子自衛反魯講承逺詣直窺
河洛晩侍孔子問禮老耼得自然之道因號自然道士
改自然處士非其志也題所居曰瓦注軒尋號瓦注居
士周茂叔邵堯夫程正叔日㳺從神領意㑹與道翁張
遂僦居孤山之上亦號孤山賃房翁蔡少霞山𤣥卿葛
[004-7a]
稚川司馬子㣲陶貞白相與吐吞明月宴嘯清風時未
嘗不神㳺崑崙也坐輕泄𤣥理左遷聴鶴翁而出處去
就之間裕如也志有專業更無定名亦順乎天而已矣
然渉世方長信道方篤名不一更而可定也當無寵辱
之驚乎
  真一先生傳
真一先生家姓釀名字伯醇無功鄉人其先秫有國神
農時黄帝既致杵臼之利陳師伐其國秫以俘見帝不
[004-7b]
忍播棄封之為太倉令崆峒牟氏聞秫賢有立志以女
妻之秫得牟喜曰此真吾糟糠妻也生子㫖禹㑹諸侯
於塗山有儀狄者以㫖進禹味其言甘曰吾子孫必有
以是亡國者心疎之然亦不斥絶㫖生泛泛生醴醴生
盎盎生緹緹生沈仕成周為最盛朝廷宗廟之上咸相
推尊下至比閭族黨升降酬酢莫不有禮遭春秋歴戰
國子孫以詐得幸諸侯獨商以清徳聞齊威王時淳于
髠以滑稽受上賞而商去矣暨至秦漢商之族通顯然
[004-8a]
官不過主爵都尉先生其𦙍也晉桓大司馬辟先生為
青州従事志不屑雅與阮宣畢卓劉伶阮籍之徒為忘
形之交義熈間先生抱甕自閉不希薦引㑹五桞先生
陶元亮棄官歸柴桑與先生交驩凢戚欣歌哭平險逆
順之塗必揖先生商之元亮沉浸醲郁先生亦風流醖
藉莫逆於心元亮嘗坐東籬下望先生不來唇焦肺渴
心甚苦之㑹王江州遣白衣人送先生至元亮為之傾倒
殆盡先生時枕藉糟中為浮蛆所困元亮脱葛巾手自
[004-8b]
引撥笑曰公等碌碌所謂因人成事者其愛嗜如此元
亮晩年多感山陽下國之事令人酸心遂有瓶罄罍耻
之憂失笑相顧舉口見疑作詩戒止思與先生絶交先
生仰天耳熱撫岳而歌烏烏曰知我者陶先生乎罪我
者陶先生乎退而守口如瓶不求爼豆賢人之列著書
子壺子以自娱後趙郡蘇軾追尊之曰真一先生太史
公曰家氏散居天下而釀以醇和稱大白若辱不沽市
井之譽其聖之清者歟自羲叔和叔以來愛嗜釀者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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衆惟晋陶元明最為浹洽然而酧酢之情不能白首君
子惜之彌子之賢未變於初也前見賢而後獲罪者愛
憎之至變也釀之於淵明亦愛憎之至變歟世之所謂
醇酎交者可不慎哉
  夀光先生傳
夀光先生古鑑者西蜀人父同嘗輸作尚方其母范氏
夣明月入懐同曰此竒徴也吾為爾成之後遇祝融氏
爐中得煉養術神光滿室彌月不散果生鑑鑑生未有
[004-9b]
識察㑹負局仙人從代來見鑑竒曰此不迎不將應物
而不藏者乎命以金膏塗頂玊水洗胸鑑遂光明善照
人無妍醜皆愛鑑鑑亦不少假借毫髪無隠對之者衣
冠必肅武帝初待詔建章宫帝將御冕旒朝羣臣召鑑
侍帝改容臨之賜錦裀玉匣進為玊臺郎時方置大長
秋以鑑賜貴人陳氏陳氏得鑑益自修飾儀容絶世遂
册陳氏為皇后后受册已謝曰妾待罪後宫不能自媚
陛下以鑑賜妾妾膏沐必對鑑令妾以色承恩鑑之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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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乞封鑑如儀迺封鑑容成侯賜錦裀如故后立十餘
年挾婦人媚道覺女子楚服棄市相連者三百餘人賜
册皇后上璽綬罷退長門宫鑑懼毁求容平陽主家謳
者衛子夫善鑑帝祓灞上還過主家所侍良家女皆不
悦獨悦子夫得幸軒中入為皇后后不引鑑不敢侍上
上知鑑能飾后容出入不疑加賜五龍五綬后立三十
八年與戾太子擅發兵誅江充朝廷大怒執金吾劉敢
奉册収皇后璽綬后自殺帝乃制詔御史容成侯鑑克
[004-10b]
明喜飾號為察物後宫頼之然二后實危余而鑑不察
反飾置之雖好色必惡心朕㡬中焉夫能察人之形而
不能察之情能飾人之容而不能飾人之心容成侯何
以自明遂廢棄民間晩號夀光先生太史公曰古公亶
父周之初也鑑豈其裔歟胸中不正眸子眊焉鑑豈不
善察者飾置之過帝甘心焉以貎取人罪鑑誤矣
  送鄧善之修撰序
文章之尚緣時而興時有淳龎則文有隆汙其勢則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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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亦固在夫操制作之柄者與道消息與時翕張于以
風示當世然後學者一趨於正也且六經述作如日星
昭布如四時錯行渾渾乎山川之流峙也挺挺乎草木
之華滋也何其渾厚而博大倫理而音節也千載之下
讀之者油油然雍熙渾顥之盛如親見之至若莊周之
荒唐屈原之沉欝蘓秦張儀公孫衍騶奭譎詐之談商
鞅李斯韓非申不害惨礉之論以至荀卿揚雄醇疵之
作東方朔司馬相如恢詭之辭何其披靡而支離巖嶄
[004-11b]
而澎湃也百世之下覧之者薾薾然破碎磔裂之風如
新沐之然而操觚弄翰之士寜為此而不為彼何耶徃
時科舉事具人方以言語相雄長文字第甲乙不旁搜
以為竒逺引以為博鉤致以為深有不可也今天下一
家元氣渾合大聲洋洋朝廷之上躬行古人而右文之
治四海風被山林之遠時及覩播告之修紀載之作詠
歌之章渾然典謨之溫潤風雅之清揚將作為一經以
襲六為七何其盛耶友人鄧善之歸自詞垣與余劇談
[004-12a]
西湖之上觀其渾厚以和沉潜以潤如清球在縣明珠
在乘信涵養之深而持守之純也嗚呼質乎文乎若循
環乎盛古之風躬行之治歴數千百年而後振乎則夫
操制作之柄者得不有思乎宜非枯槁之士果所窺也
八代之衰退之起之五代之陋永叔弛之百川東障狂
瀾靡之故其為力也為甚難今時則易然也善之勉乎
哉天風萬里將還玉堂之署幸為我謝諸君江海之迹
倦矣得無戀戀盛時乎
[004-12b]
  張仲實教授宜興序
僕漁釣海上嵗時過循王之廟且式衣冠儼然有生氣
固知世祀未衰必有聞孫譽士出也數年來杭聞仲實
之門凢師數十生皆公卿材子弟凢江海士仕者問業
㳺者問舍所出詞章日益富為世所珍嗜不輒去手僕
誠私心慕之今年春復來乃聞仲實教授宜興行有日
矣僕自念飲沐其先之故耳接其人之賢名不在謁者
豈情也耶明日仲實乃過僕意氣言論溢所聞且慕逺
[004-13a]
甚又明日楊仲宏來曰仲實且知子矣將行子不可無
語僕聞之士一命而上皆有王事唯教事故為最優然
聞諸仕者莫不勞且悔以去夫士有教事而悔且勞如
此豈知方之士乎盖士處窮約時廓其庭以受諸生甚
尊嚴且優㳺洋洋也舉莫以違其意逮名在下士諸生
在前吏議在後怠者教不足弱者事不足勞且悔亦宜
也仲實少長勲門壯食舊徳温乎璆琳琅玕之美具焉
充乎夏瑚商璉之噐列焉故學有泉淵唯飲者取足文
[004-13b]
如宜饍四時具詳於味者日絮且歠是優於教矣况噐
識以迎事之來聲實以括人之譽宜將大肆於時也胡
寜日有砥礪繩墨之事於州千里之地乎仲實行矣
  送俞時中北上序
俞時中將行友人餞之北門任士林執醆言曰士有襲
家學以為珍負材識以為文其氣充焉其聲先焉然而
仕循循進無異常人曽不得超趠寥廓而窺光天衢豈
天下廣大以名進吏部夫人而能為賢乎將蟄爾聲抑
[004-14a]
爾氣不使激昂於時以一于格律之公乎抑道塞仕薄
未嘗日造中州上國屈折王公之前拜自獻以成其身
乎不然棟梁者未之収而桷榱之用將無自而振乎今
之世雖多賢不能盖子也亦明矣而子又非蟄爾聲抑
爾氣使不自耀者則餘二者為之決矣然嘗觀韓昌黎
氏作張籍李翺之徒遂亦名世然蘓氏之聞亦待歐陽
子之門而大吾起視江海三十年無科舉事負材抱氣
凢可為張籍李翺者不少夫果誰為之宗依耶蘓氏父
[004-14b]
子雖不迄再見而振動其聲耀使天下士皆願出其門
有如歐陽公灼然復可見乎不也吾固不得而窺也子
行道中州造上國拜自獻以成其身將亦子之恥也仰
視清列棟梁者収乎豈猶曰未也則子具桷榱以進夫
猶曰需之吾不信也
  劉梅泉松江教授序
漢郡文學選至重也非經明行修者不與焉雋不疑盖
寛饒諸葛豐之徒何班班如也逮宋慶厯路州軍監始
[004-15a]
有學置教授或曹掾兼之或州里推擇則轉運司命之
也熈寜中始自中書門下逮厥後選益尊法益詳其途
有十謂之十色教官夫士自束髪至白首﨑嶇塲屋間
迄一第於有司僥倖出是選者則以不拜吏部為榮以
脱身箠楚為賀其選豈不甚重乎今科舉事廢上之人
擇材於鄉里之公郡博士考所業而進之部使者加考
覈焉縣教諭由此其選既而分録糾正郡教事由所部
升之省加詳察焉而後畀之如是十餘年始克問選於
[004-15b]
吏部間關萬里風雪滿塗而狐裘為緇獲觀上國之光
者㡬何人而老者病者不在焉吏部定天下選路府若
州闕有限而考有期來日多而應日狹不知嵗月之坐
困也盖横一經而坐皋比部使者以為僚二千石以為
客書生之至貴不惟朝廷甚惜之也二十年來人之取
富貴甚易故視此選為甚難幸而得之傲兀重席以意
氣使諸生盖將酧其所甚難而圖其所甚易而不知自
漢迄今其選為何如耶又安知薾然衣冠進退為館下
[004-16a]
生者不已試其所難者耶劉君梅泉將行松江吾故道
其辭云
  程氏受義堂詩巻序
鎮江路府推程氏其家以義名堂曰吾有所受之也凢
能詩者賦之若干篇皇甫生求余序其首固將以為教
化風俗美事余惟人生同氣之身㪚而兄弟繼别繼禰
之所由分百世之所由集義之所由始也夫仁義禮智
具於性而命於天命於天實由命於親也孟子曰仁之
[004-16b]
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即事親之實由之以從
兄弟之間皆天性之所由發則是義也父有所不待授
子有所不待受油然孝友之行始于家而逹於政豈必
諄諄告語然哉而世道日趨家俗日靡交相瘉而不令
之情作與人恭而獨亡之嘆興甚而風雨流落義不在
姜肱之被矣春風枯榮義不在田真之荆矣此程氏堂
所由作也府推公事其先大夫日凡怡怡仲季之間者
則既聞之矣大夫既殁府推公獨忍死其親乎是故羣
[004-17a]
從兄弟十有三人同門以居同堂以食仕不私禄事不
怠長井井熈熈前塤後箎左芝右蘭詩書滿闥大紛小
帨鞶絲成帷一真天㳺㒺間内外室無私評幹有譽用
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府推公有
焉則夫聞程氏之風者可不愧乎余故樂賛其事而序
以歸之
  瓢湖小隠詩序
隠者之道有二其身隠其道為天下後世用而不可冺
[004-17b]
也其心隠其跡在朝市進退間而不可窺也若夫生江
海之上老耕釣之間無卓絶之行以自異無𢎞濟之道
以自聞而徒區區行怪者之歸則亦胥而冺冺然耳隠
云乎哉然而談笑之侯無世無之徒歩之卿相無人而
不得也則夫智慮宇宙之外精神塵埃之表琴書以自
娱詩酒以自樂偃然世故之不得凂獨非隠者事乎東
山謝氏子居坳塘之上名之曰瓢湖小隠賦詩自况諸
君交和之夫五湖之廣而納之一瓢之小一世之紛而
[004-18a]
坐之斗室之安非隠者不能也余來華亭不及識謝君
而謝君之所交㳺能稱之且求余言為之序嗚呼余六
十翁矣跡不一趨利禄之途而心未嘗徃也然尚曰吾
隠者吾隠者人不謂信也今謝君力足以致休譽材足
以起榮名而俛首田里之事若甘心焉非隠者之倫乎
他日天風雪晴扁舟獨徃叩門不及而返顧相與成隠
者之風則非人所識也因書其首云
  劉思魯侍父之瀏陽序
[004-18b]
鄜川劉汶侍其父之瀏陽教授翰林應奉周君景逺為
次餞者之詩必求余言為贈自予得楊仲𢎞人方翕然從
予後得師魯而人益信予將托二子以自朂也而思魯
别予是不可以無言也海之於水所受者大故其為濤
也怒以泄逮其平也人狎之濟以漁木之於地所培者
深故其為幹也怒以長逮其乆也絜百圍人不驚異時
科舉事具士薾然文字之間師友以持其成公卿以震
其聞有司失得以摧其鋭而又嵗月以老其渉有不索
[004-19a]
然者乎今舉無是困也氣安得而不充乎視向之薾然
索然者可熟視無覩也夫年以養學學以養氣有充然之
守而待之以薾然索然之容胡不觀之海與木乎濟以
漁者狎焉絜之圍而材者取焉未見其薄於發也然長
沙多沉欝之士感憤悲鳴氣不能輒平吾師魯其廓受
之深出之以道御氣輸之和平之音則淵然之學鏘然
之文吾且避子矣三年將拜君賜
  送揭陽趙令君序
[004-19b]
仕猶農也以既穫為能事富貴猶射也以既中為良工
天下毎以是求材而鹵莽之耕詭遇之獲不計焉夫出
處有時仕止有節父兄之教成而素守之天定造物者
不振耀之則善者懼矣前揭陽令君膚敏士也始集賢
公宣撫四明郡以佐理有功起家為揭陽計凢最也揭
陽在南海徒以老母故不能行既而集賢公立朝著令
君不敢以見亦不敢以仕躬孝友之節養亷退之風則
集賢公之心也集賢公薨朝廷大振幽滯郡以名聞部
[004-20a]
使者加察詳焉元岳大臣將進之聖天子之庭令君遂
有仕意而貧不能為萬里資也盖自清敏公盛時退然
一書生紈綺之味已薄於今為庶祝融回禄相之始不
得不仰升斗之禄使集賢公無恙上被聖天子之知令
君而求多於造物則仕傷亷矣今天子仁聖盡擢豐芑
之材而用之令君而自棄於明時則不仕傷義矣令君
生清敏公之門最晩而受教集賢公最深集賢公活十
萬人命而天不富貴其子若弟吾不信也令君不濡忍
[004-20b]
二十年之乆徐起而収之則集賢公之心不白而仕止
之義不明令君庸有道乎秋風載道走公卿間有不以
予言為信是不知集賢公者也令君行矣
  慈溪主簿茒意山序
士有首功而不遇志有白首而未酬造物者固將老天
下之智慮而悲歌慷慨之士之所甚惜也意山杭人也
受檄行軍更封傳來四明郡户口阨塞遂入職方實至
元十三年春也集賢公被命宣撫寘君幕下既而歸奏
[004-21a]
天子凢帷幄之賢一時出籌畫第功吏部意山遂青衫
拜命實簿正慈溪縣事爵之卑恩之崇也意山不以寮
底自詘苟可以行吾志長官不能撓二千石不能屈邑
以治聞民不忍舍去因家於苃舍之下而貧如故也嵗
事棗栗熟坐長老立童豎杯酒相煦勞教民出租税奉
期約射狐罝兔以為歡如未去政君之薄民之厚也今
將以名上銓衡若不勝萬里之役是懼嗟乎功名危事
也富貴厚報也首危事而食厚報綽綽然左劵之得意
[004-21b]
山退然不伐而人以為已功不亦愧乎試吏百里近三
年有成政循序取一官以幸妻子可俯首拾方將處民
伍如素編列豈獨無利禄之心乎吾聞集賢公之門多
退讓士富貴狎來智者䇿殿造物之術窮而道徳之味
勝意山不得濡染之深則性具固美也其亷於取也亦
宜三飧蒼莽挾此以有行不超君於拾級連歩之外吾
不信也意山勉乎哉吾北鄉望君矣
  送樓平隠序
[004-22a]
司馬季主嚴君平卜以隠其身者也然卜非隠具也以
名致人而利其求以禍福中人而利其得卜隠乎哉是
以季主君平以卜特聞且十日十二子相配五行相休
王所以貧富貴賤夀夭天下之人不能竊竊然知也知
亦未易也卜始神矣是故㳺天下之藝以自卑非隠者
不能也神天下之術以自利則隠者不為也能其所不
能為其所不為未可以言卜也矣夫人生於隂陽寒暑
而乾坤坎離之妙語之而不能對食於粟米絲麻而木
[004-22b]
金水火之用叩之而不能解何也大抵本末精粗之學
不明卜者始専門而道行矣異時科舉事具朝而平康
之㳺子暮而殿陛之句臚其通塞固不能識也卜者之
門愈盛而道愈隆然世亦以是而衰也今樓君淳甫將
以卜聞而隠其心也為我張簾大坐閲市人之富復有
飯牛牽狗者乎子盍擲卜錢而謝之曰六經昌矣
  送葉伯㡬序
余家越天門山之陽坐瞰海波水天際逺蠻洲蜃嶼歴
[004-23a]
歴晴豁時則天光曙發風濶潮平舟大小淩蜃頭來杳
若撒菽少則㠶影抑揚棹歌出沒徑列歩下市儈布立
岸上遥呼問海伴故舊三老倚桅長揖載輸委市廢舉
畢問且悉對然後乃登岸洋洋入市儈家揮霍醉語無
誰何明日椎羊瀝神擊鼓召市販夫日來爭貿急售幸
不幸聽軒輊唯淺深頼不臭厥載為賀既又渉旬月市
儈計觚籌然後審知乾没則莫不大呼起柂列嘯揚颿
視厚薄各滿志去又嘗觀富人之舶挂十丈之竿建八
[004-23b]
翼之艣長年頓指南車坐浮庋上百夫建鼔畨休整如
官府令拖碇必良綍繂必精載必異國絶産時一上歩
綱孔目大小殺牛釃酒暢歡而後去市儈過不敢顧盖
將輸官塲之入保天府之珍者也余在隠約猶為學校
諸生毎見職教者充孔楊來不險濟以求贏則幸不幸
輸爾載以愜入者也葉君伯㡬之至也未數月也以下
州例不得設學録故去然其深藏而不賈厚載而未輸
大類富人之舶不入市儈之顧以滿志去者固多矣叙
[004-24a]
以道其别
  送周應申遠㳺序
志逺業者不家食而肥毒宴安者視鄉鄰為狹夫人之
情則然而遇不遇天也植杖之士不能易滔滔之津荷
蕢之徒固亦議有心之磬是非茫茫然枵其中瑟瑟然
囁嚅其外者所能有獲於世也然王矦之門首據者為
上賢江海之上眼空者無後逹是以媻姗而進堂上之
美人皆笑首彈鋏而歸坐上之主翁無棄責置莝豆於
[004-24b]
下列綈袍之情亦危在術中而不悟問舌之恥仍在如
是而㳺於世將何獲乎吾嘗折肱於是矣兀兀出踵息
且將尋山中遂初賦日以自察周氏子應申迺欲軒軒
然逺㳺應申少學於余不得自隠其底而以告之雖然
命蹇者滯來心通者巧至生聞余之所已歴能不少失色
於人則其獲也詎可既乎雖然旁坐市肆而竊笑不言
者宋大夫之儔生勿以言卜也過市滴油而百錢必中
者小由基之所屈生勿以言射也池鵞可籠而拊膺之
[004-25a]
婦已切切然不能平石鼎可賦而楚喉之叟且啞啞然
相迫切生其慎哉稇載望生矣
  杭州路三教人士送監郡序
大徳十有二年春二月六日杭州路逹嚕噶齊通議公
三年政成解印綬去杭父兄候公騎上道相聚成列稚
弱纍纍耆耄種種或卧道上或控馬首泣不聽去曰公
政慈我公恩遺我父母育我顧我復我我渴飲我我飢
榖我公去輟我誰與活我言泣欲下又曰公留我嬉公
[004-25b]
去我悲我悲謂何我糴我飢泣且哽又曰浙江東來流
民哀哀道饑誰食道骼誰埋公亦掩袂為不忍去曰我
曷能政命由上令我曷能慈恩由上施天子仁聖前星
令明我叩我首我陳我情俾爾毋爾病俾爾飫爾寜以
熈爾城於是三教人士杜道堅等出謝父兄而為之言曰
郡之民命寄在牧守牧守為政莫切杭城盖以數百萬
之民一仰糴于升斗水旱之餘居富者不知政居官者
不知民民與政交相病也是故心太切則政煩心不一
[004-26a]
則政凟令出未孚而督者在道惠施未均而覈者在庭
奈之何其為荒政之道也公一誠明白百舉具修上不
諂逢下不威濟此政所由成而民所由懐也然而政有
切而未陳事有弊而當極公上下智慮間懐之乆矣今
將日造帝庭都俞吁咈之下凡大而天下小而邦國一
廣利澤之仁則公去之日猶在政之年也爾父兄其何
悲於是公乃上道遂述其辭以遺採風者得焉
  南谷原㫖發揮序
[004-26b]
人不可以不知道夫道在天地之先兩儀以之分人物
以之命率而修之而世教立是故即世教以求道則天
地不可知即天地以窺道則其初不可究夫孔老立言
其率而修之之謂歟其所以為言則極初在其掌歟河
南邵氏發䝉於堯舜數千載之後而灼然有見於天地
未開物之前故以元經㑹以㑹經運以運經世繇十日
十二子相配為始少昊之星癸繇少昊而上凢古始之
事可溯而知其故其原曰自老子南谷杜尊師既著道
[004-27a]
徳經原㫖且即邵氏書為原㫖發揮老子曰能知古始
是謂道紀此發揮所由作也或曰身㳺形器之域為爾
渾淪之言不亦戾於道耶應之曰生民有始天地有初
道不可以有有而無無而渾淪之與居乃可以知此也
夫他日著筍皮冠衣布单衣執老子以居青山白雲之
下則庶乎其有徴於斯云
  送括蒼王實翁邏戍公棠序
徃年余留鄉邦識王將軍於長吏之庭時將軍有事邏
[004-27b]
戍於連山隘中車笠迎逢弓矢先後而退讓有禮言温
温以和儒先生爭譽之未㡬以滿去山谷之民出餞
城市州長吏益以敬士益以譽民益以祝曰苃舍猶在
越七八年遇余錢塘言貎猶徃年之見既而以復戍公
棠别余曰人生出處良難如蟻旋磨十年之間調不改
選仕不改州公棠有戍實鄰連山苃舍之祝云吾愧也
余為之喜曰居有故僚鄰有故壤君何愧乎惟其愧愧
是以不愧君何愧乎公棠在丹山之厓赤水之涘連山
[004-28a]
在其南漢有鎮亭亭有長故宋有公棠砦砦有邏戍既
而連山以險陋聞故公棠連山始分戍水入剡山入婺
女㑹稽民散居山谷中以採植為業梯石為田淡食薇
蕨死不越市故其俗易治君所嘗試於連山者則既聞
之矣然奉化有千里之寄守邏戍六軍戍二所以坊民
之至矣矧時平致治民有不必坊而日赴期㑹之約州
一小卒吏入墟落芻米之所需酒漿之所奉雞犬之厄
有不得而免矣故邏地之胥不濫出醉語即不足以支
[004-28b]
兵不削食割飲則不足以承為之長者雖欲静為守簡
為理不可得也君行首以余言為牧守告然後居君之
敬行君之簡以與夫山林儉徳之儒受學問道暇即上
鞠猴摘青櫺詩筒酒斗相從山水之下嵗時與爾民短
衣晝獵山核充籩野味崇爼以歌舞牧守之治固不厭
弓刀之為屈也吾將賀君之有成其愈於連山也固宜
諸君餞之詩余因序其首云
  中易序
[004-29a]
大哉易乎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
人之道曰仁與義如斯而已矣是故在天成象在地成
形聖人設卦之宜也化而裁之存乎變推而行之存乎
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聖人作易之㫖也易乎易乎彰
徃而察來鉤深而致逺原始而返終其㡬神矣子曰舜
隠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此之謂也詩云鳶
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然而子思没中庸之
道不明而易隠矣余生千載之後獨抱全經潜心研思
[004-29b]
亦既有年然後豁然始悟天地之變化人事之始終作
為中易分為上下篇三陳其卦所以極河洛之數成大
衍之用體天地之撰盛徳大業顯仁藏用一本坎離頥
過之妙既未隨蠱之㡬井噬賁困之感屯鼎革䝉之推
聖人通變立言之㫖粲然甚明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
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盡在是矣可不究乎子曰天
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此夫子之所以
為聖也
[004-30a]
  送徐春野蘭溪吏目序
州千里之地建其牧有長有貳而案牘之寄則有吏目
所以達民吏之情而受成於長貳者也事之然不然可
不可長吏不得獨决於上必於吏目折衷焉於是獄訟
簿書始於吏手之擬度而成於吏目之筆削非心貫格
律性融理道吾未見其能濟者也徃嵗錢塘徐君贇夫
來綜吾州吏事紫髯裘馬儼然儒者之政予嘗為其作
幕中壁箴有曰上交不諂下交不凟徐君居之無倦故
[004-30b]
其去也如始見予錢唐乆君復為蘭溪之役且别曰今
何以贈我予曰舊言在也夫人諂則直不舉直不舉則
道不行凟則臨不莊臨不莊則令不從語人以諂與凟
則忿然怒怫然辭而終身諂人也終身凟人也徐君處
上下之間不諂不凟終始以之於從政乎何有前貳車
郭使君以亷明聞於時今苃舍猶在君徃質之且曰江
海之舊有任某者祝且規如是當必可吾言云
  重陽王真人憫化圖序
[004-31a]
重陽王真人憫化圖凢五十有五李真常實為之張誠
明遂為之題其目吏𢎞真為之傳其事王資善為之序
其然何竊竊然如也盖憫一世之窮相率而期於化此
圖之不可不作也然吾觀重陽之為道也如月在天如
風行水其神凝其形化何徃非跡何徃非圖逮雲行月
移竅虚風霽其神遷其道傳何有於跡何有於圖乎哉
果且無跡與圖乎哉雖然易象何為而作也忘筌忘蹄
必有得是圖之外云
[004-31b]
  送吾宗瑾之江隂馬䭾沙廵檢序
瑾與余同姓學業於余精悍有膽氣余嘗語以本末精
粗之道固知其疎敏有用材也既而同年祗命省户俱
為縣文學掾講學之外獨能與諸生相周旋既用譽以
去當上銓其翁府判官以年老宜傳法應補邏戍復祗
命以行奉其尊府君之言别余錢唐曰瑾不肖不得卒
業門下而習仕庠序間吾愧也親老矣不得奉菽水堂
上而俛首刀弓中益吾愧也先生可獨以無辭余曰余
[004-32a]
知翁固以翁之事告夫翁以盛年上第適弗逢世逮授
秩六品復不及禄退居三十年推之挽之皆當世有力
而翁獨恬然不遷因使其子先庠序之事且曰勞奔走
而後食其何亷於造物也如是亦固自其心不忍貪天
之功始也且富貴利達命於人而實命於天命於天者
天遂人命於人者人遂天以人遂天世固優之矣而翁
弗歆也以天遂人翁獨自之而子得辭之乎而况功業
之見於世固無乆卑屈理乎子行其以而翁亷於造物
[004-32b]
者為深訓以富貴利達人遂天者為深懲然後出所學
末者粗者以日奉其役本者精者以日深其受則獲乎
上也為有道施乎下也為有宜吾將日子之望而翁之
心也子行
  易體用序為保八侍郎作/
易體用者貳卿保公所著夫易之為書廣矣大矣而羲
文周孔之心千載而得其解猶旦暮遇之也盖易之為
道逺而天地之始終近而一日之旦夜大而天下國家
[004-33a]
之經綸小而一身之進退得失體而用之無不在是故
舉理而言神明通矣而遺於末也舉數而言三五成矣
而離於一也變化見而觀象者求之則囿於物矣吉凶
生而尚占者玩之則梏於徴矣夫然則體之吾身措之
日用而後簡易之理得此體用一書所由作也然嘗論
之卦有六十四而易不止於六十四爻有三百八十四
而稽其情通其事又豈一爻一辭之所能窮哉今觀貳
卿所著猶不免於言下有言盖離言則道不明離道則
[004-33b]
言不成言與道交相渉也而後體用之學行觀貳卿之
易者當求於言之外云
  雪竇淳上人求施大鐘序
行禹穴而四明山為最勝俯鞠猴巖出二十里遂有雪
竇飛瀑千丈激雪跑空玉乳金沙時一發露人緣蹬而
上如行十里許盤迴折伏若已窮絶至其上則廣田平
衍可數百畆有竹箭杉栝之饒竒峯峭壁髙入蒼莽如
來氏結廬其中逮明覺大師道行東南雪竇特聞宋仁
[004-34a]
祖在御嘗夢㳺其山故三數名徳趺㳺之遺朝廷敕有
司視窣堵具然後窆地由人勝如是乎寺更刦灰以來
前石門來公措理其先今野翁同公紀畫其後殿閣堂
廡庖湢之區㡬數千楹而後大備鐘樓視寺尤壯翬飛
翼跂與山俱齊而縣金未具殊為欠事於是召匠計金
錫之齊若干萬斤于銑鼔鉦之度厚薄侈弇之宜厥有成
制奈何弗給一日野翁方秉拂坐召常所辦事而進曰
官府坐曹以鼔為節故示民期㑹由聲而出幢刹昏旦
[004-34b]
以鐘為令故示佛知見由聲而入諸袍住卧於此鳬氏
之工獨未究竟何耶樸翁淳師藥巖是師合掌前曰公
卿富貴之家食施宴常如五榖邁種穫於既耰名山大
刹資其利益者亦宏矣固有聞雪竇而未㳺㳺而且未
忘者寜獨無心乎疏擊不出山故願施者亦不緣遇寺
今二十年斤斧相尋六殫矣嵗所入不足以飯其徒之
日來而暇鐘乎請扶䟽以行乃告其事常與㳺某聞如
來氏以道覺天下故縣金為樓所以動夫人之耳而聲
[004-35a]
聞為近道夫施出諸心隠而不可測迨著而入物方可
俱達人其容有恡乎二師行矣
 
 
 
 
 
 
[004-35b]
 
 
 
 
 
 
 
 松鄉集巻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