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3k0029 羣書考索-宋-章如愚 (master)


[199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羣書考索别集卷十二  宋 章如愚 撰
  諸史門
   諸史
掌文籍之官史掌文籍之官如二公及王乃問諸史并
周禮諸属各有史㡬人如内史御史皆掌文籍之官秦
有御史大夫亦掌制度文物者也文公語録/
文有餘而誠不足吏掌文書多聞習事而誠或不足語/
[199-1b]
注/
列國皆有史古者列國皆有史官掌記時事晋之乘楚
之檮杌魯之春秋此三者皆其所記冊之名也孟/
有餘力則看全史先㸔語孟中庸更㸔一經却㸔史方
易㸔先讀史記史記與左傳相包次㸔左傳次㸔通鑑
有餘力則㸔全史文公語録/
義理明方可看史今人讀書未多義理未至融㑹若便
去㸔史考古今治亂理㑹制度典章譬如作陂塘以溉
[199-2a]
田須是陂塘中水滿然後决之則可以流注滋殖若陂
塘方有一勺之水遽决之以溉田則非徒無益於田而
一勺之水亦復無有矣讀書既多義理亦融㑹胷中尺
度已分明而不㸔史書考治亂理㑹制度典章則是猶
陂塘之水已滿而不决以溉田若讀書未多義理未有
融㑹處而汲汲焉以看史為先務是猶决陂塘一勺之
水以溉田也其涸也可立而待矣同上/
作史意思易見讀史亦易見作史者意思後靣成敗處
[199-2b]
他都説得意思在前了如陳蕃殺宦者但讀前許多踈
脱都可見了甘露事亦然同上/
讀史當看大處讀史當㸔大倫理大元㑹大治亂得失
同上/
史為懲勸小人而作史何為而作乎其有憂乎何憂乎
憂小人也何由知之以其名而知之楚之史曰檮杌檮
杌四凶之一也君子不待褒而勸不待貶而懲然則史
之勸懲獨小人耳仲尼之志大故其憂愈大憂愈大故其
[199-3a]
作愈大是以因史修經卒之論其效者必曰亂臣賊子
懼由是知史與經皆憂小人而作其義一也雖然經以
道法勝史以事辭勝經不得史無以證其褒貶史不得
經無以酌其輕重老泉/
後世史筆不公董狐不生舉世無直筆仲尼已後天下
無公言李顔/
   遷史
司馬遷取予戾於聖人司馬遷以一時之傑斷獨述陶
[199-3b]
唐以來至於麟趾紀有十二表有十書有八世家有三
十列傳有七十總篇一百三十九五十二萬六千有五
百字勒成一家之書意盖踵春秋而作也以紀攷之以
五帝則不紀少昊於西漢則不紀惠帝項羽何人也奸
雄之中所謂錚錚佼佼者也遷反紀之得與堯舜禹湯
之列羽死而有知寧一日少安乎以傳攷之若刺客則
有傳若游俠則有傳若佞倖滑稽則有傳紀信義士也
英烈之言可畏而反無一辭以褒之俾與庸夫並朽而
[199-4a]
腐可勝嘆哉嗚呼遷明春秋也明春秋而叛於春秋可
乎春秋善善惡惡又果如是乎孟堅謂其是非頗謬於
聖人詎不信夫李顔/
司馬才髙而率司馬遷才髙識亦髙但麄率文公語録/
史遷蘇黄門優劣昔時讀史者不過記其事實摭其詞
采以供文字之用而已近世學者頗知其陋則變其法
務以考其形勢之利害事情之得失而尤喜遷史之書
講説推尊㡬以為賢於夫子寧舍論孟之属而讀其書
[199-4b]
然嘗聞其説之一二不過只是戰國以下見識其正當
處不過知尊孔氏而亦徒見其表悦其外之文而已其
曰折衷於夫子者實未知所折衷也後之為史者又不
及此以故讀史之士多是意思粗淺於義理之精㣲多
不能識而墮於尋常之見以為雖古聖賢亦不過審於
利害之等而已唯蘇黄門作古史序首言古之聖人其
於為善如火之必熱水之必寒不為不善如騶虞之不
殺竊脂之不谷於義理大綱領處見得極分明提得極
[199-5a]
親切雖其下文未能盡善然只此數句己非近世諸儒
所能及文公荅吕子約/
史記數條之疑史記疑數條向曽考證來了功臣表與
漢史功臣表其户數先後及姓名多有不同二史各有
是非當以傳實證之不當全以史記所傳為非真也如
淮隂為連敖典客漢史作票客顔師古謂其票疾而以
賓客之禮禮之夫淮隂之亡以其不見禮於漢也蕭何
追之而薦於漢王始為大將若己以賓禮禮之淮隂何
[199-5b]
為而亡哉此則史記之所載為是三代表是其踈謬處
無可疑者盖他説行不得若以為堯舜俱出黄帝是為
同姓之人堯固不當以二女嬪于虞舜亦豈容受堯之
二女而安於同姓之無别又以為湯與王季同世由湯
至紂凢十六傳王季至武王纔再世耳是文王以十五
世之祖事十五世孫紂武王以十六世祖而伐之豈不
甚謬戾耶文公荅丁子文/
史遷書有純駁以史遷能貶卜式與桑𢎞羊為伍又能不
[199-6a]
與管仲李克為深知功利之為害不知六國表所謂世
異變成功大議卑易行不必上古貨殖傳文長貧賤而
好語仁義為可羞者又何謂耶伯夷傳辨許由事固善
然其論伯夷之心正與求仁得仁者相反其視蘇氏之
古史孰為能考信於孔子之言耶謂遷言公孫𢎞以儒
顯為己私之不足為儒不知果有此意否彼固謂儒者
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則彼所謂儒
者其意果何如耶若以馬遷與班固並論則固不無優
[199-6b]
劣而其書數十萬言亦豈無好處但論其大㫖則蘇氏
兩語恐史遷復生不能自解免也文公荅吕子約/
有愧於春秋作史無定法本之春秋則有定法考史無
定論本之春秋則有定論然則論遷之史記獨不可質
之春秋乎且遷史胡為而作為續春秋而作也何以知
其續春秋嘗讀小司馬索隠有曰遷承五伯之運繼春
秋而纂是史則史記為續春秋而作明矣吁遷史既續
春秋則當以春秋論之可也盖自麟經絶筆之後而得
[199-7a]
褒貶之遺意者吾於遷史有取焉陳平而曰陳丞相衛
青而曰衛將軍豈非有得正紀官之意乎周勃而曰絳
侯韓信而曰淮隂侯豈非有得於紀官之意乎大梁王
而曰彭越九江王而曰黥布豈非有得於稱名之意乎
至於長叔田叔之稱叔其與書字也同一轍賈生酈生
之稱生其與書字也均一義嗚呼襲春秋而後存春
秋之例者捨遷史吾誰與歸雖然雜呂后於本紀之中
進陳渉於世家之列置相如於西夷傳之下是又有媿
[199-7b]
於春秋之褒貶不然議者何以曰是非頗謬於聖人
   黄門古史
有功於遷史愛周官者駁周官之異愛爾雅者剟爾雅
之瑕愛文選者辨文選之惑吁又孰知蘇頴川古史之
作正所以愛遷史歟後世之愛遷史者固為不少然裴
駰集解第釋其疑少孫續書略補其闕劉伯莊之地名
張守節之正義裴安時之纂訓又特將順其意而乏髙
天下之見不有古史正救舛訛則遷史之惑滋甚且生
[199-8a]
而神靈此盖虚誕之語遷紀髙辛而蘇公削之則古史
非有功於遷乎琴牢陳亢孔門之髙弟遷史不載而蘇
公詳之則古史非有功於遷乎刺客荆軻固非有不欺
之志遷史美之而蘇公辨之則古史又非有功於遷乎
莊周實左袒於孔子遷以為周詆孔子之徒故明其跡
吁豈有攻人之短而復摭人之所長乎此古史所以不容
置喙也宰我出於聖人之親炙遷以為宰我常從田常
而為僣道之舉吁豈有沐夫子之教誨而忍為是乎此
[199-8b]
古史所以不容絶筆也至於傳穰苴而不知考據之乖
記虞卿而不知履歴之先後蘇公古史歴歴言之固非
洗垢索瘢而次毛求疵者喜遷之心動於中反愛而知
其惡也不然秦漢以下奚獨一史班范諸公又匪一人
蘇公胡為特拳拳於太史公乎愚於此又知古史之作
正所以愛遷非所以詆遷也
   小司馬索隠
辨史記之惑裴駰集解所以釋史記之疑安時人訓所
[199-9a]
以明史記之㫖吁又孰知小司馬索隠乃所以辨史記
之惑也歟且史記作於誰乎漢太史司馬氏父子所述
也彼自以承五百之運繼春秋而纂是史於是上始黄
帝下迄大漢為一百三十篇以變左氏體本紀十二則
記帝王之實而法嵗星之一周表十則録隠㣲之事而
象剛柔之十日書八則述國家之大體而擬八節之成
嵗世家三十則記諸侯代系而取一月之成數列傳七
十則列人臣事跡而明致仕之大義紀録不為不工用
[199-9b]
工不為不久其間舛訛錯謬前後倒置不有小司馬以
索其隠則後世之惑滋甚何者平章百姓堯舜之文也
而五帝作便章是猶曰古平字亦有便音也彭蠡既瀦
禹貢之文也而夏本紀作既都是猶曰南方謂都為瀦
也然秦㑹稽刻石文曰詐謀而秦紀曰作謀豈非書字
之誤乎古文尚書曰在治忽而夏紀則曰來始滑又豈
非襲舛之訛乎項羽假號西楚果足以齊本紀之驅耶
陳勝起自匹夫果足以厠世家之列耶相如汲鄭挺挺
[199-10a]
漢臣之右置之西夷傳之下是耶非耶大宛列傳宜在
朝鮮之後列於酷吏㳺侠之間當耶否耶盖公非薄遷
史也愛而知其惡實為之鑚皮出羽而非洗垢索瘢也
不然索隠可以無作而補缺誣謬又何以拳拳致譏於
元成間禇少孫耶
   班史
古今人表辨後志之惑者可以誚劉昭不可以誚范曄
索史記之隠者可以議禇公不可以議司馬糾唐史之
[199-10b]
繆者可以論宋祁不可以論歐陽公何者補注五十八
卷出於昭而非曄也龜筴等傳續於禇先生而非遷也
唐史列傳編於宋祁而非歐陽公也吁又孰知班孟堅
作漢史而古今人表大率成於曹昭之手乎是表之作
繆妄最多考其所述伏漢軋秦而羅千載之人物夫以
千載之人物而編入漢書真所謂鳩居鵲巢者然一/
之中九品森列皂白繽紛玊碈混揉雌黄出其唇吻朱
紫由其月旦愚未敢以為通論瓢飲春融心齋光霽顔
[199-11a]
子德行聖人流品管仲孱軰而齊並驅駕是蹇驢得以
肩騏乘也伊訓盤銘説命龜鑑伊傅事業千古掀掲叔
向何人而混處室廬是豹窟麑場而豹乳春囿也詠歸
明月雩舞春風曽子學問聖門翹楚宰予下第而同居
二等是錙銖不辨而權秤未定也至於優司馬而劣老
𥅆進太弓而退冉有尤足以見甲乙之差范武子即士
㑹也既述武子又述士㑹申包胥非伍子胥儔匹也先
取包胥後取子胥又足以見品藻之誤向使孟堅之秉
[199-11b]
筆就緒大家之狗尾不續則班固為漢一代良史劉氏
何以刋誤顔㳺何以决疑李善何以辨惑文中何以曰
史失自固始
漢書有可疑處顔思古注前漢書如此詳猶有不可曉
者况其他史無注者漢宣渭上令單于母謁范升劾周
黨服而不謁又不知是何禮元注疑是君臣之禮見而
自通其名然不可考矣文公語録/
   唐史
[199-12a]
唐史筆不公云何歐陽子秉筆迷至公唐經亂周紀凢
例孰此容侃侃范太史受説伊川翁春秋二三䇿萬古
開羣蒙感興詩/
   通鑑
看正史却看通鑑史亦不可不㸔㸔通鑑固好然須㸔
正史一部却㸔通鑑一代帝紀更逐件大事立个綱目
其間即目䟽之於下便可記得文公語録/
通鑑與正史不同問讀通鑑與正史如何曰好且㸔正
[199-12b]
史盖正史于一事關渉處多如髙祖鴻門一事本紀與
張良灌嬰諸傳互載又却意思詳盡讀之使人心地浹
洽便記得起通鑑則一處説便休直是有氣性人方看
同上/
   通鑑綱目
提綱以正統為主問通鑑提綱主意曰主在正統問何
以主在正統曰三國當以蜀漢為正而温公乃云某年
某月諸葛亮入冦是冠屨倒置何以示訓同上/
[199-13a]
綱目無正統例綱目於無正統處並書之不相主客通
鑑於無正統處須推一个為主某又𠫭取史法之善者
如權臣擅命前後多書以某人為某王某公范曄却書
曹操自立為魏公綱目亦用此例同上/
提綱書逆臣例通鑑提綱例凡逆臣之死皆書曰死至
狄仁傑則甚疑之李氏之復雖出於仁傑然畢竟是死
於周之大臣不奈何也教相隨入死例書云某年月日
狄仁傑死也同上/
[199-13b]
與史記所載異同通鑑先後之不同者却不必疑史家
叙事或因時而記之或因事而見之田和遷康公通鑑
載於安王十一年是因時而紀之也史記載於安王十
六年是因事而見之也何疑之有只有伐燕一節史記
以為涽王通鑑以為宣王史記却是考他源流來通鑑
只是慿信孟子温公平生不喜孟子到此又却信之不
知其意如何但二説今皆無所證未知孰是孰非文公/
答吕子約書/
[199-14a]
與左傳相授受自漢以來為史者一用太史公紀傳之
法此意固不復講至司馬温公受詔纂述資治通鑑然
後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編年係日如指諸掌雖托始
於三晋之侯而追本其原起於智伯上係左氏之卒章
實相授受偉哉書乎自漢以來未始有也䟦通鑑紀事/
本末/
纂緝綱目之意先正温國司馬文正公受詔編集資治
通鑑既成又撮其精要之語别為目録三十卷并上之
[199-14b]
晚病本書太詳目録太簡更著舉要歴八十卷以適厥
中而未成也至紹興初故侍讀南陽胡文定公始復因
公遺藁修成舉要補遺若干卷則其文愈約而事愈備
矣然往者得於其家而伏讀之猶切自病記識之弗強
不能有以領其要而及其詳也故甞過不自料輙與同
志因兩公四書别為義例増損櫽括以就此編盖表嵗
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分注以備言使
夫嵗年之久近國統之離合辭事之詳略議論之同異
[199-15a]
通貫曉析如指諸掌名曰資治通鑑綱目資治通鑑綱目/
綱目義例精密綱目亦修得二十許卷義例益精密上
下千有餘年亂臣賊子真無所匿其形矣文公與劉子/
澄/
改正温公所紀之年温公舊例皆以後改者為正此殊
未安如漢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漢尚未亡今便作魏黄
初元年奪漢太速與魏太遽大非春秋存陳之意恐亦
不可為法文公答吕伯恭書/
[199-15b]
直書楊雄荀彧之死揚雄荀彧二事按温公舊例凡莾
臣皆書死如太師王舜之類獨於揚雄匿其所受莾朝
官稱而以卒書似渉曲筆不免書按本例書之言莽大
夫揚雄死以為足以警夫畏死失節之流而初亦未改
温公直筆之正例也荀彧却是漢侍中光禄大夫而㕘
丞相軍事其死乃是自殺故但據實書之曰某官某人
自殺而係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非故以彧為漢
臣也然悉書其官亦見其實天子近臣而附賊不忠之
[199-16a]
罪非與其為漢臣也文公答尤延之/
乞修通鑑綱目臣舊讀資治通鑑切見其間周末諸侯
僭稱王號而不正其名漢丞相亮出師討賊而反書入
冦此類非一殊不可曉又凡事之首尾詳略一用平文
書寫雖有目録亦難檢㝷因初妄意就其事實别為一
書表嵗以首年而因元以著統大書以提要而小注以
備言至其是非得失之際則又輙用古史書法略示訓
戒名曰資治通鑑綱目如蒙聖慈許就閑秩即當繕寫
[199-16b]
首編草本先次進呈恭俟臨决文公奏狀/
   史通
才長識短挾已見以攻訶古人易立史法以取信後世
難夫知㡬貫穿史籍而著内外四十九篇上窮王道下
浹人倫議論攻訶絲粟不貸徐堅讀之且有史官宜置
座右之歎如之何而不足取於後盖史通之作矯亢多
而夸詡勝疑古則十有一條惑經則二十一事陳勝世
家指司馬之疵纇虚美隗囂中范曄之膏肓孔明之才
[199-17a]
不當貶所以起陳夀之廢疾也爾朱之事不當褒所以
攻魏收之墨守也片言隻字嚴甚秋霜使碔砆不得以
揜瑕薫蕕不得以混臭故曰挾己見以攻訶古人易然
首白可期汗青無日姑含載事閤筆之羞三為史臣再
入東觀重起竟無成功之喙此猶曰任不專職不久知
㡬之處時如此堯舜五帝之盛伯禹三王之祖疑古一
篇不免見疑堯舜伯禹果可疑乎夫子萬代之宗師春
秋百王之軌範感經一篇不免見貶夫子春秋果可貶
[199-17b]
乎既以班固為該密矣至論五行志又曰班固錯繆不
精吁錯繆且爾豈得謂之該密乎既以藝文為不當志
矣其自述史又曰都邑氏族方物宜為三志吁方物可
志藝文獨不可志乎故曰立史法以取信後世難昔知
㡬嘗為史有三長之説愚以史通觀之謂其長於才學
而短於識也不然栁璨何以有析㣲之作唐史臣何以
有工拙之辨
   通歴
[199-18a]
議論非出於一家始黄帝迄天寳杜佑之通典也君子
謂其未必通於典起太初終南齊梁武帝之通史也君
子謂其未必通於史馬㑹元通歴之作其亦猶杜祐之
通典梁武帝之通史乎嘗攷其書大抵編次衆史而為
之議論根株則多有取於虞世南之帝王略論捜索三
墳著述興敗覿元風於千古貫寳歴於聖唐總之於歴
可謂通矣然栗陸驪連書所不載而通歴載之何踈寒
浞之事經所不詳而通歴詳之何靡乎此猶足以見其
[199-18b]
通也既以女媧為三皇之一又曰燧人共工未知孰是
取予不真果足謂之通乎既以有熊為中古之世又曰
無懐已上莫知其都講貫不熟果足謂之通乎既以天
地人皇為四萬五千六百年矣又曰有巢之代未詳年
嵗闕略尚多又果足謂之通乎吁又孰知總之所未通
正有待於後世之通者歟
   稽古録
此書元無義例稽古録有不備者當以通鑑補之温公
[199-19a]
作此書想在忙裏做成元無義例文公語録/
可備經筵進讀稽古録一書可備經筵官僚進讀小兒
讀六經了令接讀去亦好末後一表其言如蓍龜一一
皆驗宋莒公歴年通譜亦與此書相似然不如温公之
有法也髙氏小史亦好一書但難得本子髙峻唐人通/
鑑亦多取之/ 同上/
   唐鑑
唐鑑不可不讀司馬温公史論稽古録范唐鑑不可不
[199-19b]
語録/
唐論理所不及唐鑑意正有踈處孫之翰唐論精練説
利害如身處親歴之但理不及唐鑑耳同上/
   國史
國史當看長編問讀史之法曰先讀史記及左氏却㸔
西漢東漢三國志次㸔通鑑温公初作編年起於威烈
王後又添至共和後又作稽古録始自上古然共和以
上之年已不能推矣獨邵康節却推至堯元年皇極經
[199-20a]
世書中可見編年難得好者温公於宋朝又作大事記
若欲㸔宋朝事當㸔長編若精力不及其次當㸔國紀
國紀只有長編十分之一耳文公語録/
國紀長編詳略宋朝國紀好㸔雖略然大綱却都見長
編太詳難㸔
修史者不敢増减今之修史者只是依本寫不敢増减
一字盖自紹聖初章惇為相蔡卞修國史將欲以史事
中傷諸公前史官范純夫黄魯直時已去職各令於開
[199-20b]
封府界内居住就近報國史院取㑹文字諸所不樂者
逐一條問黄范又須䟽其所以然至無可問方令去國
後來史官因此懲創故不敢有所増損也並同上/
修史宜得鴻博之士伏惟髙宗皇帝中興艱難實同創
業成功盛德莫可形容信史所傳垂法萬世宜得鴻博
之士執簡操筆其間庶㡬將來有以考信辭免實録院/
修撰奏狀/
文集不見於史禍之後紹聖史禍諸公置對之辭今皆
[199-21a]
不見於文集獨嘗於蘇魏公家得陸左丞畫一數條皆
詆元祐語也其間記黄太史欲書王荆公勿令上知之
帖而已力沮之黄公争辨甚苦至曰審如公意則此為
佞史矣是時陸為官長以是其事竟不得書而黄公猶
不免於後咎然而後此又數十年乃復賴彼之言而事
之本末因得盡傳於世是亦有天意矣䟦山谷草書千/
文/
日録皆誑譎之言因妄謂日録固為邪説然諸賢攻之
[199-21b]
亦未得其要領是以言者瀆而聽者疑用力多而見功
寡也盖嘗即其書而考之則凡安石之所以惑亂神祖
之聰明而變移其心術使不得遂其大有為之志而反
為一世禍敗之原者其隠㣲深切皆聚此書而其詞鋒
筆勢縱横捭闔煒煜譎誑又非安石之口不能言非安
石之手不能書也以為蔡卞撰造之言固無是理况其
見諸行事深切著明者又已相為表裏亦不待晚年懟
筆有所増加而後為可罪也然使當時用其垂絶之智
[199-22a]
舉而焚之則後來載筆之士於其帷幄之間深謀密計
雖欲畢力捜訪極意形容勢必不能得之如此之悉而
傳聞異詞虚實相半亦不能使之無濫惡之疑讀兩陳/
諫議遺表/
 
 
 
 
[199-22b]
 
 
 
 
 
 
 
 羣書考索别集卷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