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3k0029 羣書考索-宋-章如愚 (master)


[14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羣書考索續集卷十三
            宋 章如愚 編
  諸史門
   史記
馬遷之書能蠱壞夫人之心讀其文詞辨麗竒偉而縱
横談説慷慨節俠攘臂於征伐之間者皆蠱壞豪傑之
大半矣夫至言大道不足以辨麗竒偉而辨麗竒偉必
[144-1b]
出於小道異端然則遷之得失盡見於此矣其叙述秦
始皇漢武帝廵遊封禪窮奢極欲與其盡變先王之政
以開貨利之門者本以示譏耳然後世皆即其術而用
之與夫戰國秦楚之事皆天下之人所資取以為不肖
者然則述作之大義夫豈易哉後世病史之難以為不
幸無遷固之才是又出遷固下矣葉學士/進卷
進奸雄羞貧賤有激而云班固贊司馬遷以為是非頗
謬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黄老而後六經序游俠則退處
[144-2a]
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勢利而羞貧賤先黄老而後
六經求古今縉紳先生之論尚或有之至於退處士而
進奸雄崇勢利而羞貧賤則非閭里至愚極陋之人不
至是也孰謂遷之髙才博洽而至於是乎以臣觀之不
然彼實有見而發有激而云耳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
言之道也揚子亦曰道以導之徳以得之仁以人之義
以宜之禮以體之合則渾離則散蓋道徳者仁義禮之
全而仁義禮者道徳之一偏黄老之學貴合而賤離故
[144-2b]
以道為本六經之教於渾者略於散者詳故以仁義禮
為用遷之論大道也先黄老而後六經豈非有見於此
而發哉方漢武用法刻深急於功利大臣一言不合輙
下吏就誅有罪當刑得以貨自贖因而補官者有焉於
是朝廷皆以媮合茍免為事而天下皆以竊資殖貨為
風遷之遭李陵禍也家貧無財賄自贖交逰莫救左右
親近不為一言以䧟腐刑其憤懣不平之氣無所發泄
乃一切寓之於書故其序游俠也稱昔虞舜窘於井廩
[144-3a]
伊尹負於鼎爼傅説匿於傅巖吕尚困於棘津夷吾桎
梏百里飯牛仲尼阨於陳蔡蓋遷自况也又曰士窮窘
得委命此豈非人所謂賢豪者耶使鄉曲之俠與季次
原憲比權量力效功於當世不同日而論矣蓋言當世
號為修行仁義者皆畏避自保莫肯急於人之難曽匹
夫之不若也其述貨殖也稱秦皇令烏氏倮比封君與
列臣朝請以巴蜀寡婦清為貞婦而客之為築女懷清
臺蓋以譏孝武也又云諺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非空
[144-3b]
言也蓋遷自傷砥節礪行特以貧故不免於刑戮也以
此言之退處士而進奸雄崇勢利而羞貧賤豈非有激
而云哉秦淮/海文
載子貢游説五國之事為非嘗讀司馬氏史孔子弟子
𫝊乃以為齊将伐魯而孔子私于父母之國使子貢游
説於外者凡十年存魯亂齊亡呉伯越而强晉子貢一
出而五國皆有變細觀其所以説之辭則殊淺陋闊誕
又非有策畫可以動五國嗚呼聖賢而肯為耶遷有史
[144-4a]
才而不入於道又其著書多采戰國策楚漢春秋以博
其辭意其六國楚漢之間有僻士者戯㺯文墨附著之
孔子子貢以為小説而耀世迹其所言則童子可以不
惑而司馬氏輒為之信尚而收採之歟五國之變亂其
事皆載於左氏傳未聞孔子子貢之為之也孔子雖欲
茍全邱墓之國使數國之民皆死於兵乎李清臣汝/水釣翁文
不當論商鞅桑宏羊之功吾以謂遷有大罪二其先黄
老後六經退處士進奸雄特其小小者耳所謂大罪二
[144-4b]
則論商鞅桑宏羊之功也桑宏羊斗筲之才穿窬之智
無足言者而遷稱之曰不加賦而上用足善乎司馬光
之言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財貨百物止有此數
不在民則在官譬如雨澤夏澇則秋旱不加賦而上用
足不過設法隂奪民利其害甚於加賦也東坡海/外史論
龜策不當謂之𫝊尋子長之列傳也其所編者惟人而
已矣至於龜策異物不類肖形而輒與黔首同科俱謂
之𫝊不其怪乎且龜策所記全為志體向若與八書齊
[144-5a]
列而定以書名庶幾物得其朋同聲相應者矣史/通
馬遷不當目項羽為王昔夫子修春秋呉楚稱王而仍
舊曰子此則褒貶之大體為前修之楷式也馬遷撰史
記項羽僭盗而紀之曰王此則真偽莫分為後來所惑
者也史/通
辨葛洪論馬遷紀𫝊之非如葛洪有云司馬遷發憤作
史記百三十篇伯夷居列傳之首以為善而無報也項
羽列於本紀以為居髙位者非關有徳也案史之所書
[144-5b]
也有其事則記無其事則闕尋遷之馳騖今古上下數千
載春秋已往得其遺事者葢惟首陽二子而已然設使夷
齊生於秦世死於漢日而乃升諸𫝊首庸謂有情今攷其
先後随而編次斯則理之常也必謂子長以善而無報推
為𫝊始若伍子胥大夫種孟軻墨翟賈誼屈原之徒或行
仁而不遇或盡忠而受戮何不求其品類同在一科而
乃異其篇目分為數卷也又遷之紕繆其流甚多夫陳
勝之為世家既云無據項羽之稱本紀何必有慿必謂
[144-6a]
遭彼腐刑怨刺孝武故書違凡例志存激切若先黄老
而後六經進奸雄而退處士此之乖刺復何為乎史/通
夷齊而上賢臣尤多列傳不當以夷齊為首子長著史
記也馳騖古今上下數千載至如臯陶伊尹傅説仲山甫
之流並列經傳名存子史功烈尤顯事跡居多盍各採而
編之為列傳之首而斷以夷齊居首何齷齪之甚乎史/通
述史記本末自魯有史記以後楚漢之際有好事者録
自古帝王公侯卿大夫之世終乎秦末號曰世本十五
[144-6b]
篇春秋之後七雄並爭秦并諸侯則有戰國策三十三篇
漢興陸賈記録時功作楚漢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公
司馬談欲錯綜古今勒成一史未就而卒子遷乃述父遺
志採左傳國語刪世本戰國䇿據楚漢列國時事上自黄
帝下訖麟趾作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
傳凡百三十篇謂之史記元成間會稽禇先生更補其
闕作武帝紀三王世家龜策日者等𫝊其龜策日者辭
多鄙陋非遷本意也晉散騎常侍譙周以遷書周秦以
[144-7a]
上或采百家諸子不專據正經於是作古史考二十五
篇皆慿舊典以紏其謬今與史記並行於代史通説/史記
馬遷去取無據太史公撰孔子世家多採論語舊説至
管晏列傳則不取其本書以為時俗所有故不復更載
也按論語行於講肆列於學官重加編勒祗覺繁費如
管晏者諸子雜家經史外事棄而不録實杜異聞夫以
可除而不除宜取而不取以茲著述未覩其義
太史公述儒林則不取游夏文學著循吏則不言冉季
[144-7b]
政事至於貨殖為𫝊獨以子貢居先掩惡揚善既忘此
義成人之美不其缺與史記八條/見史通
遷非有意於明道亦非有意於譏刺太史公作史記其
意似不偶然者考其自叙首尾凡三戾愚竊疑焉公本以
論著自任始言孔子至於今有能紹而明者本易傳繼春
秋本詩書禮樂之作小子何敢辭焉至若與任安書其言
深憤蠶室之辱乃曰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
屈原放逐而作離騷幾百餘言葢意有欎結而不得通思
[144-8a]
垂空言以自見即此以觀公之此言與前相反一再矣然
則公之意果安在哉以謂有意於明道耶公於漢未得為
醇儒何自知不明而僣聖作經哉謂有意於譏刺耶則漢
尚黄老武帝專以勢利用人而先黄老崇勢利如此類者
不可勝數安得有所譏刺哉若曰有所感憤而作則史策
萬代之𫝊豈容感憤為之哉公言草創未就適㑹此禍
又以先人史談之言欲無廢天下之史豈有戮辱而後
作哉以此參考未知太史公之意何在愚以謂不可泥
[144-8b]
太史公之言當採太史公之心也不過痛憤道不克行
於時而惟恐身沒之後為無聞人也乃曰孔子嘗以不
用於時而作春秋後之知孔子不在乎他由五經春秋
以知之也於是遷於述作之際出此言以見其意而已
觀其自叙首尾及答任安書詞不同而意則一也
分紀傳世家書表皆有深意本紀者天下之統也世家
者一國之紀也列傳者一人之事也書者制度㳂革之
大端表者興亡理亂之大畧也必謂紀者帝王行事之
[144-9a]
稱則秦之未并天下何以為紀謂世家者諸侯族系之
稱則蕭曹之徒何以為世家謂列傳者非王侯之稱則
韓彭英盧之建國何以降之𫝊故夫紀之述王者世家
之述諸侯𫝊之述卿大夫固其大法也而書法之權度
不可以此拘也本紀謂之帝紀此自班書始耳子長特
以其事之係於天下則謂之紀故秦可紀也項氏可紀
也雖吕氏亦可紀也始皇已并六國則事異於前不可
以商周之例拘也其贊羽曰號為伯王政由已出是時
[144-9b]
漢未得天下雖紀項羽可也其贊髙后紀曰孝惠髙后
之時制政不出房門則君道不立雖削孝惠可也削去
世家此亦自班書始耳子長特以其事之有大於列傳
則係之世家故夫子以聖陳渉以首事何參良平以勲
賢皆得係焉夫子在周則臣道也躋之本紀則有嫌於
名分在後世則師道也儕之列傳則幾無異於諸子故
特别之其義精矣陳渉事雖微淺而子長之自序曰夏
商失其道而湯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道而
[144-10a]
陳渉發難則其所係者大雖世家可也蕭曹良平與功
臣位俱通侯而勲烈冠於羣后皆漢家社稷之臣則其
所係者大雖世家可也至於列傳之中貫穿錯綜尤有
深意管晏同伯者之佐老韓同異端之學則合之而為
一荘周學於老氏申不害同於韓氏則附之於其下孟
荀與淳于之徒俱在齊國雖同列於𫝊獨以孟荀冠之
篇首其尊之也至矣賈誼附於屈原鄒陽附於魯仲連
太伯首於世家伯夷首於列𫝊呉與淮南不使與荆燕
[144-10b]
俱列信布之徒不使與蕭曹同功至若酷吏佞幸日者
龜䇿滑稽貨殖游俠之𫝊皆為當世發也
如本紀世家之中凡天下有大事必特紀之若是嵗齊
桓始伯是嵗孔子相魯之類皆錯見於諸國之中此紀
大事之法也紀列國之世家以封國之先後為次先姬
姓而後異姓先舊國而後僣竊之國叙𫝊之中抑揚感
慨每致意於聖賢之後此記列國之法也不寕惟是三
代世表所以觀百世之本支也諸侯年表斷自共和所
[144-11a]
以觀世變之升降也秦楚月表上尊義帝而漢居其中
所以明大義也将相年表上係大事之記所以明職分
也平凖一書所以著征利之害封禪一書所以著求仙
之詐也後世史氏之紀傳表志其規模制度有髣髴於
是者哉並林省元/執善議論
班固論馬遷先黄老崇勢利固之言為非若夫班孟堅
論其是非頗謬於聖人又有可言者先黄老者史談之
意也子長以老子與韓非同𫝊豈先黄老者哉世降俗
[144-11b]
薄見利則逝而遊俠巨室猶有拯急之風子長負豪邁
之髙氣若将嘘海岱而出雲雨亦豈崇勢利者哉惟其
欝欝憤嘆有不能平於心凡感時觸事輒廢卷而太息
故其意氣豪放多跌蕩於法度之外而班氏乃責之以
聖人之是非不知夫人之學問茍未至於知道則是非
權衡安能無謬於聖人子長之過固多矣班氏之過不
愈多乎子長如天馬駿足歩驟不凡不肯少就於籠絡
固非駑駘之敢望而馳騁中節則未也使其少就籠絡
[144-12a]
遵轍而行豈可得哉前/人
馬遷不當採次異聞以為𫝊堯舜相繼二百餘年書之
所紀者十一篇今其存者二篇而已堯舜之大法既已
盡見於二篇之中然則果不欲其詳也太史遷不能知
聖人之意而紛然記之為竒以夸天下者何耶遷出秦
人之後諸侯之史皆已燔滅而不可見者猶傅㑹羣書
採次異聞如此其多使遷如聖人盡見上世之書籍衒
其博而不能窮将如之何耶自遷發其端而劉向盡求
[144-12b]
而叙之異端之學遂以大肆於後聖人之道相亂嗚呼
豈非遷之罪耶葉學士/進奏
史記體之失撰録之煩尋史記疆宇遼闊年月遐長而
分以紀傳散以書表每論家國一致而秦越相遼叙君
臣一時而參商是隔者為其體之失者也兼其所載多
聚舊記時揷雜言謂採國語世/本戰國策故使覽之者言罕異聞
而語饒重出此撰録之煩者也史/通
五帝紀世次顛錯馬遷作五紀必欲其世系皆出於一
[144-13a]
且以黄帝二世而得顓帝三世而得髙辛四世而得帝
堯此其説猶有可考者乃若堯之於舜固已黄帝之八
世矣及舜之𫝊禹則又其四世之祖焉夫史遷之作史
古人謂之善叙事今考其五帝世次而又顛錯如此蓋
遷之失在於好竒是以其説有時而自戾矣夫五帝之
世次學者不得見之於聖人之經及考之於史又顛錯
如此學者安得稽焉歐陽/脩
律書伯夷𫝊皆有深意吾嘗讀律書見其所載人民樂
[144-13b]
業自年六七十翁未嘗至市井游遨嬉戯如小兒狀伯
夷𫝊首載箕山許由冡及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二語
似若文義背戾不相統属及嘗推究其意則知遷筆力
誠閎深髙古與夫世俗之綢繆編聫拘拘比附者大不
侔夫律者天地間和氣之所交通也一鄒子吹之尚
能回春温於寒谷矧夫文帝之時風俗醇厚人民安樂
如此所謂黄鍾太簇之属井然條而不雜寕不有所召
乎子長筆之於律書政其適也伯夷首陽之節許由箕
[144-14a]
山之兆前後一也昔人存昌歜而思文王子長過箕山
而感伯夷事有不相關而實相應者皆是物也執鞭吾
亦為之之言遷無乃有所激乎遷以一言不中而蹈極
刑仰視伯夷髙舉逺引不蹈塵網甚切慕之而願為之
執鞭固宜由是以觀子長之史用意所向固非膚淺凡
近者比也方/㽥
史記多出於後人之増益若夫贊司馬相如有揚雄以
為靡麗之賦勸百諷一等語今班史亦有此言是必班
[144-14b]
史所増後人亦以載之遷史而不䥴去也𫝊賈誼謂賈
嘉最好學與予通書至孝昭時立為九卿説者徒見遷
之已死於孝武時不及知孝昭時事不知嘉生於孝武
時正與遷同時所謂通書誠有之但至孝昭時立為九
卿八字安知非班固所増而後人亦以之載於遷史乎
張晏以為遷史十篇有録無書如元城禇先生補缺作
武帝紀三王世家漢興以來将相年表禮書樂書龜策
日者等𫝊之類則知遷史必有出於後人之所増益頗
[144-15a]
多夫子作春秋游夏不能措一辭遷史非春秋安能免
後人之所増益哉前/人
表載十三國而不數呉猶春秋待越以夷狄遷表十二
諸侯首魯迄呉實十三國而越不與焉夫以十二名篇
而載國十三何也不數呉也皆諸侯爾獨不數呉何也
用夷禮也不數而載之何也周裔而伯盟上國也春秋
書哀七年公㑹呉于鄫書十二年公㑹呉于槖臯書十
三年公㑹晉侯及呉子于黄池此其所以雖不數而猶
[144-15b]
獲載也若越區區於南夷豺狼狐狸之與居不與中國
㑹盟以觀華風而用夷俗名以越故君子即其自稱
以罪之春秋書定五年於越入呉書十四年於越敗呉
于擕李哀十三年於越入呉此春秋所以夷狄蓄之也
茍遷舉而措之諸侯之末則西戎玁狁亦或預乎其間
是以絶而棄之将使後之人君觀之曰不知中國禮樂
雖勾踐之賢猶不免乎絶與棄則其賤夷狄也不亦簡
而明乎老泉/史論
[144-16a]
不當裂取六經傳紀之文遷之辭淳徤簡直足稱一家
而乃裂取六經傳記雜於其間以破碎汩亂其體五帝
三王紀多尚書之文齊魯晉楚宋衛陳鄭呉越世家多
左傳國語之文孔子世家仲弓弟子𫝊多論語之文夫
尚書左傳國語之文非不善也雜之則不善也今夫綉
繒錦縠衣服之窮美者也尺寸而割之錯而紛之以為
服則綈繒之不若遷之書無乃類是乎同/上
不當與父俱稱太史公其自序曰談為太史公又曰太
[144-16b]
史公遭李陵之禍是與父無異稱也先儒反謂固殁彪
之名不若遷遜美於談吾不知遷於紀於表於書於
世家於列傳所謂太史公者果其父耶抑其身邪此遷
之失也同/上
吕后不當列帝紀陳渉不當預世家春秋書姜氏㑹齊
侯于禚説者曰婦人制政不出房門安有與列國君之㑹
婦人不可與國君㑹吕后何為而列帝紀乎此非遷之
失乎呉㑹諸侯於黄池罪呉不當列於㑹以崛起之醜
[144-17a]
而哆然預中國之列春秋所以致其譏陳渉何人而亦
世家於齊魯之列乎此非遷之失乎顔/機
   左傳史記前漢書
左傳不得為省史記漢書不得為煩昔于寶厯詆諸家
而獨歸美左傳曰邱明能以三十卷之約括囊二百四
十年之事靡有孑遺斯蓋立言之髙標著作之良模也
又張輔著班馬優劣論云遷叙三千年事五十萬言固
叙二百四十年事八十萬言是班不如馬也然則自古
[144-17b]
論史之煩省者咸以左氏為得史公為次孟堅為非自
魏晉已還年祚轉促而為其國史亦不减班書此則後
來愈煩其失彌甚者矣夫論史之煩省但當求其事有
妄載苦於榛蕪言有闕書傷於簡畧斯則可矣必量世
事之厚薄限篇第以多少理則不然且必謂邱明為省
也若介葛辨犧於牛鳴叔孫志夢於天壓楚人教晉以
㧞斾城者謳華以棄甲此而畢書豈得謂之省邪且必
謂漢書為煩也若武帝乞漿於栢父陳平獻計於天山
[144-18a]
長沙戯舞以請地楊僕怙寛而移關此而不録豈得謂
之煩邪由斯而言則史之煩省不中從可知矣史/通
劉向所著多虚偽觀劉向對成帝稱武宣行事世𫝊失
實事具風俗通其言可謂明鑒者矣及自造洪範五行
及新序説苑列女神仙諸𫝊而皆廣陳虚事多造偽辭
非其識不周而才不足蓋以世人皆可欺故也同/上
 
 
[144-18b]
 
 
 
 
 
 
 
 羣書考索續集卷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