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b0007 資治通鑑-宋-司馬光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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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 資治通鑑卷二百五十  宋 司馬光 撰
              胡三省 音註
 唐紀六十六起上章執徐盡彊/圉大淵獻凡八年
 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諱漼宣宗長子也/初諱溫嗣位更名
咸通元年是年十一月/始改元咸通春正月乙卯浙東軍與裘甫戰
於桐栢觀前桐栢觀在台州唐興縣天台山宋改唐興/縣為天台縣桐栢觀賜額崇道觀觀古玩
翻/范居植死劉勍僅以身免乙丑甫帥其徒千餘人陷
[250-1b]
剡縣帥讀/曰率開府庫募壯士衆至數千人越州大恐時二
浙久安人不習戰甲兵朽鈍見卒不滿三百見賢/遍翻鄭祗
徳更募新卒以益之軍吏受賂率皆得孱弱者孱鉏/山翻
徳遣子將沈君縱副將張公署望海鎭將李珪子將小/將也望
海鎮在明州界今定海縣即其地元和十四年浙東觀/察使薛戎奏望海鎮去明州七十餘里俯臨大海與新
羅日本諸蕃接界/將即亮翻下同將新卒五百擊裘甫二月辛卯與甫
戰於剡西賊設伏於三溪之南而陳於三溪之北三溪/在今
&KR0792縣西南一溪自新昌縣東來一溪自磕下山南來與/新昌溪㑹於湖塍屈而西北流溪流若三派然故謂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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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/溪壅溪上流使可涉既戰陽敗走官軍追之半涉决壅
水大至官軍大敗三將皆死官軍幾盡幾居/依翻於是山海
諸盜及它道無賴亡命之徒四面雲集衆至三萬分為
三十二隊其小帥有謀略者推劉暀帥所類翻暀于/放翻又乎曠翻
力推劉慶劉從簡羣盜皆遙通書幣求屬麾下甫自稱
天下都知兵馬使改元曰羅平鑄印曰天平大聚資糧
購良工治器械聲震中原治直/之翻 丙申葬聖武獻文孝
皇帝于貞陵此諡正葬貞陵陵中册諡也貞/陵在京兆雲陽縣西北四十里廟號宣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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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丙午白敏中入朝墜陛傷腰肩輿以歸 鄭祗徳累
表告急且求救於鄰道浙西遣牙將凌茂貞將四百人
宣歙遣牙將白琮將三百人赴之歙書/涉翻祗徳始令屯郭
門及東小江越州有東小江西小江東小江出剡溪至/曹娥百官渡而東入海西小江出諸暨至
錢清渡而東入于海皆曰/小江者以浙江為大江也尋復召還府中以自衛復扶/又翻
祗徳饋之比度支常饋多十三倍而宣潤將士猶以為
不足史言元帥威令不振則惠䙝/而將士不以為徳度徒洛翻宣潤將士請土軍為
導以與賊戰諸將或稱病或陽墜馬其肯行者必先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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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級職者軍職/級者勲級竟不果遣賊遊騎至平水東小江越州/會稽
縣東南有平水鎮又東踰山即小江也此又一小江源/出大木山南流合于剡江故係平水東以别東小江
城中士民儲舟裹糧夜坐待旦各謀逃潰朝廷知祗徳
懦怯議選武將代之夏侯孜曰浙東山海幽阻可以計
取難以力攻西班中無可語者唐凡朝㑹文官班於東/武官班於西故謂武官
為西/班前安南都䕶王式雖儒家子王式王播弟起之子/也舊史以為播子
在安南威服華夷名聞逺近聞音/問可任也諸相皆以為
相息/亮翻遂以式為觀察使徴祗徳為賔客太子賔客間/慢局員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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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辛亥朔式入對上問以討賊方略對曰但得兵賊
必可破有宦官侍側曰發兵所費甚大式曰臣為國家
惜費則不然為于/偽翻兵多賊速破其費省矣若兵少不能
勝賊延引嵗月賊勢益張張知/亮翻則江淮羣盜將蜂起應
之國家用度盡仰江淮仰牛/向翻若阻絶不通則上自九廟
下及十軍肅宗以後羽林龍武神武神威神策皆分左/右號北門十軍元和二年省神武軍明年又
省神威軍以其兵騎分𨽻左/右神䇿而猶存十軍之名皆無以供給其費豈可勝
計哉勝音/升上顧宦官曰當與之兵乃詔發忠武義成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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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等諸道兵授之裘甫分兵掠衢婺州婺州押牙房郅
散將樓曾散將者牙將之散員也散/悉但翻將即亮翻下同衢州十將方景深
將兵拒險賊不得入又分兵掠明州明州之民相與謀
曰賊若入城妻子皆為葅醢况貨財能保之乎乃自相
帥出財募勇士帥讀/曰率治器械樹栅浚溝斷橋為固守之
治直之翻/斷丁管翻賊又遣兵掠台州破唐興吳分章安之西/界置始平縣晉
改為始豐縣宋廢唐武德初分臨海置唐興縣/宋改曰天台九域志在台州西一百一十里己巳甫
自將萬餘人掠上虞焚之上虞漢古縣唐屬越州北/域志在州東一百一十里
[250-4b]
酉入餘姚殺丞尉餘姚漢古縣唐屬越州九域志在州/東一百四十七里宋白曰餘姚舊縣
在餘姚山西風土記云舜支/庶所封舜姓姚故曰餘姚東破慈溪入奉化抵寧海
殺其令而據之開元二十六年分明州之鄮縣置慈溪/縣在州西三十七里又分鄮縣置奉化
縣在州南八十里武徳四年分臨海縣置寧/海縣屬台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一百七十里分兵圍象
山所過俘其少壯少詩/照翻餘老弱者蹂踐殺之蹂忍久翻/踐慈演翻
及王式除書下浙東人心稍安下遐/稼翻裘甫方與其徒飲
酒聞之不樂聞王式來心有/所憚樂音洛劉暀歎曰有如此之衆而
䇿畫未定良可惜也今朝廷遣王中丞將兵來王式葢/檢校御
[250-5a]
史中/丞聞其人智勇無敵不四十日必至兵馬使宜急引
兵取越州慿城郭據府庫遣兵五千守西陵循浙江築
壘以拒之西陵渡在越州西一百二十二里今西興渡/是也吳越王錢鏐惡西陵之名改曰西興
大集舟艦得間則長驅進取浙西間古/莧翻過大江掠揚州
貨財以自實揚州江淮之都㑹也轉運鹽鐵使/及度支之貨財聚焉故劉暀朶頤還修石
頭城而守之宣歙江西必有響應者遣劉從簡以萬人
循海而南襲取福建如此則國家貢賦之地盡入於我
唐自中世以後貢賦/皆仰東南故云然但恐子孫不能守耳終吾身保
[250-5b]
無憂也觀劉暀䇿畫豈可/以小盜待之乎甫曰醉矣明日議之暀以甫
不用其言怒陽醉而出有進士王輅在賊中賊客之輅
説甫曰如劉副使之謀乃孫權所為也彼乘天下大亂
故能據有江東今中國無事此功未易成也説式芮翻/易以豉翻
不如擁衆據險自守陸耕海漁急則逃入海島此萬全
䇿也甫畏式猶豫未决夏四月式行至柿口義成軍不
整式欲斬其將久乃釋之將即/亮翻自是軍所過若無人至
西陵裘甫遣使請降式曰是必無降心直欲窺吾所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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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欲使吾驕怠耳乃謂使者曰甫面縛以來當免而死
而汝/也乙未式入越州既交政為鄭祗徳置酒為于/偽翻曰式
主軍政不可以飲監軍但與衆賔盡醉迨夜繼以燭曰
式在此賊安能妨人樂飲樂音洛/下同丙申餞祗徳于逺郊
復樂飲而歸杜子春周禮注曰五十里為近郊百里為/逺郊以今地里考之越州百里至蕭山縣
王式豈能送鄭祗徳至此邪/記事者華言耳復扶又翻於是始修軍令告饋餉不
足者息矣稱疾臥家者起矣先求遷職者默矣賊别帥
洪師簡許㑹能帥所部降别帥所類翻能帥/讀曰率降户江翻式曰汝降
[250-6b]
是也當立効以自異立効謂/立功也使帥其徒為前鋒帥讀/曰率
賊戰有功乃奏以官先是賊諜入越州軍吏匿而飲食
先悉薦翻諜徒協翻/飲於禁翻食祥吏翻文武將吏往往潛與賊通求城
破之日免死及全妻子或詐引賊將來降實窺虚實城
中密謀屏語屏必/郢翻賊皆知之式隂察知悉捕索斬之刑
將吏尤横猾者索山客翻/横户孟翻嚴門禁無驗者不得出入警
夜周宻賊始不知我所為矣式命諸縣開倉廩以賑貧
乏或曰賊未滅軍食方急不可散也式曰非汝所知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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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少騎卒少詩/沼翻式曰吐蕃囘鶻比配江淮者比毗/至翻其人
習險阻便鞍馬可用也舉籍府中得驍健者百餘人凡/吐
蕃囘鶻之配𨽻浙東觀/察府者舉其籍而取之虜久覊旅所部遇之無狀無善/狀也
困餧甚餧與/餒同式既犒飲又賙其父母妻子皆泣拜讙呼
讙與/喧同願效死悉以為騎卒使騎將石宗本將之凡在管
内者皆視此籍之又奏得龍陂監馬二百匹龍陂漢穎/川郟縣之
摩陂也唐在汝州界置馬監宋白曰元和/十三年十一月賜蔡州羣牧號龍陂牧於是騎兵足
矣或請為烽燧以詗賊逺近衆寡詗翾正翻/又火迥翻式笑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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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選懦卒使乗健馬少與之兵以為候騎少詩/沼翻衆怪之
不敢問於是閲諸營見卒見賢/遍翻及土團子弟得四千人
使導軍分路討賊府下無守兵更籍土團千人以補之
乃命宣歙將白琮浙西將凌茂貞帥本軍北來將韓宗
政等帥土團合千人石宋本帥騎兵為前鋒自上虞趨
奉化解象山之圍號東路軍將即亮翻帥讀/曰率趨七喻翻又以義成
將白宗建忠將游君楚唐無建忠軍按此時發忠武軍/從王式史逸武字也白宗建人
姓/名淮南將萬璘帥本軍與台州唐興軍合號南路軍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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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曰毋爭險易易以/豉翻毋焚廬舍毋殺平民以増首級平
民脅從者募降之降户/江翻得賊金帛官無所問俘獲者皆
越人也釋之癸卯南路軍拔賊沃洲寨沃洲在今越州/新昌縣東南
甲辰拔新昌寨新昌時屬剡縣界今置新昌/縣在越州東南二百二十里破賊將毛
應天進拔唐興 白敏中三表辭位上不許右補闕王
譜上疏以為陛下致理之初乃宰相盡心之日不可暫
闕敏中自正月臥疾今四月矣陛下雖與他相坐語未
嘗三刻天下之事陛下嘗暇與之講論乎相息/亮翻願聼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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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罷去延訪碩徳以資聰明己酉貶譜為陽翟令譜珪
之六世孫也王珪事太宗以/直聞譜博古翻五月庚戌朔給事中鄭公
輿封還貶譜敕書上令宰相議之宰相以為譜侵敏中
竟貶之 辛亥浙東東路軍破賊將孫馬騎於寧海戊
午南路軍大破賊將劉暀毛應天於唐興南谷斬應天
先是王式以兵少奏更發忠武義成軍及請昭義軍詔
從之先悉/薦翻三道兵至越州式命忠武將張茵將三百人
屯唐興斷賊南出之道斷音短/下同義成將高羅鋭將三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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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益以台州土軍徑趨寧海趨七/喻翻攻賊巢穴昭義將&KR0932
跌戣將四百人&KR0932奚結翻跌徒/結翻戣渠龜翻益東路軍斷賊入明州
之道庚申南路軍大破賊於海遊鎭海遊鎮在寧/海南九十里賊入
甬溪洞甬溪洞在寧海西南百餘里屬/唐興縣界又西則楢溪産鐵戊辰官軍屯於
洞口賊出洞戰又破之己巳高羅鋭襲賊别帥劉平天
寨破之帥所/類翻自是諸軍與賊十九戰賊連敗劉暀謂裘
甫曰曏從吾謀入越州寧有此困邪王輅等進士數人
在賊中皆衣緑衣於/既翻暀悉斬之曰亂我謀者此青蟲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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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羅鋭克寧海收其逃散之民得七千餘人王式曰賊
窘且飢必逃入海入海則嵗月間未可擒也命羅鋭軍
海口以拒之海口在寧海東/北四十餘里又命望海鎭將雲思益浙
西將王克容將水軍巡海澨澨市制翻/水際曰澨思益等遇賊將
劉簡於寧海東賊不虞水軍遽至虞度/也皆棄船走山谷
走音/奏得其船十七盡焚之式曰賊無所逃矣惟黃罕嶺
可入剡黄罕嶺在奉化縣西北剡縣之東其路/深險度黃罕嶺則平川四十里至剡恨無兵
以守之雖然亦成擒矣裘甫既失寧海乃帥其徒屯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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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館下南陳館在寧海西南/六十餘里帥讀曰率衆尚萬餘人辛未東路軍
破賊將孫馬騎於上疁村上疁村在寧海西北四十餘/里今謂之上寮山疁力留翻
賊將王臯懼請降 壬申右拾遺内供奉薛調上言以
為兵興以來賦歛無度上時掌翻/歛力贍翻所在羣盜半是逃戸
固須翦滅亦可閔傷望敕州縣税外毋得科率仍敕長
吏嚴加糾察從之 袁王紳薨紳順/宗子 戊寅浙東東路
軍大破裘甫於南陳館斬首數千級賊委棄繒帛盈路
繒慈/陵翻以緩追者&KR0932跌戣令士卒敢顧者斬毋敢犯者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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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自黄罕嶺遁去六月甲申復入剡復扶又/翻下同諸軍失甫
不知所在義成將張茵在唐興獲俘將苦之俘曰賊入
剡矣茍捨我我請為軍導從之茵後甫一日至剡壁其
東南府中聞甫入剡復大恐王式曰賊來就擒耳命趣
東南兩路軍會於剡趣讀/曰促辛卯圍之賊城守甚堅攻之
不能拔諸將議絶溪水以渴之剡城東南臨溪西北負/山城中多鑿井以引山
泉非絶溪水所能渇作史者乃北人臆説耳/今浙東諸縣皆無城獨剡縣有城猶為完壯賊知之乃
出戰三日凡八十三戰賊雖敗官軍亦疲賊請降諸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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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白式式曰賊欲少休耳少詩/沼翻益謹備之功垂成矣賊
果復出又三戰庚子夜裘甫劉暀劉慶從百餘人出降
遙與諸將語離城數十步官軍疾趨斷其後離力智翻/斷音短
遂擒之壬寅甫等至越州式腰斬暀慶等二十餘人械
甫送京師其考異曰平剡録曰諸軍圍賊於剡賊悍甚/ 所謂女軍者亦乗城摘礫以中人三日凡
八十三戰賊雖衂官軍亦疲裘甫佯言乞降諸將使騎/來白公曰賊憊蹔休耳謹備之仍遣押牙薛敬義謂諸
將曰功成矣勉之勿怠也果復三戰二十一日夜甫與/劉暀劉慶十餘輩又從百餘人出遙與諸將語伺我軍
之懈將使勇者潰圍焉諸將得公誡夜皆設伏於營前/甫輩離城數十步伏兵疾走以間之鋭師數百復繼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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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賊不出甫遽甚不知所為遂成擒焉至是用兵六/十六日矣二十三日縛致府城公於衙門陳兵以見執
其徒劉暀劉慶二十餘輩三斬之械裘甫獻闕下玉泉/子見聞録曰王式討裘甫甫始起於剡既為官軍所敗
復入於剡城堅卒鋭不可遽拔式乃約降許奏以金吾/將軍甫許焉其將劉暀獨以為不可比及越城左右則
械手以木曳頸以組甫曰吾既已降何用是為左右曰/法也到越則釋去公且行有命矣既至式登南樓俟之
曰裘甫何罪罪皆劉暀輩命三斬之暀顧謂甫曰君竟/拜金吾乎斬甫于長安東市初甫之入剡也雖已屢敗
向使城守朞嵗未可平也玉泉子曰古人有言殺降不/祥李廣所以不侯良有以也王公亦不聞大貴鄭公述
平剡録一何曲筆哉雖驟歷清顯而卒以喪明不復起/可不愼哉按二書所言莫知孰是然裘甫在剡城窮困
已極勢不能久式不必更以詐誘之或者諸將為之不/可知也甫之出降也或欲突走或被誘而來皆不可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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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之為出城乞降官軍/因邀斷其後擒之耳剡城猶未下諸將已擒甫不復
設備劉從簡帥壯士五百突圍走諸將追至大蘭山今/明
州奉化縣西北有大蘭山山在/越州分界復扶又翻帥讀曰率從簡據險自守秋七月
丁巳諸將共攻克之台州刺史李師望募賊相捕斬之
以自贖所降數百人得從簡首獻之大蘭既破劉從簡/走入台州界方為
其黨/所殺諸將還越式大置酒諸將乃請曰某等生長軍中
久更行陳長知兩翻更工/衡翻行户剛翻今年得從公破賊然私有所
不諭者敢問公之始至軍食方急而遽散以賑貧乏何
[250-12b]
也式曰此易知耳易以/䜴翻賊聚穀以誘飢人吾給之食則
彼不為盜矣且諸縣無守兵賊至則倉穀適足資之耳
又問不置烽燧何也式曰烽燧所以趣救兵也趣讀/曰促
盡行城中無兵以繼之徒驚士民使自潰亂耳又問使
懦卒為候騎而少給兵何也式曰彼勇卒操利兵操七/高翻
遇敵且不量力而鬭鬬死則賊至不知矣皆曰非所及
自至德以來浙東盜起者再袁晁裘甫是也裘甫之/禍不烈於袁晁袁晁之難張伯儀平之通鑑所書數
語而已今王式之平裘甫通鑑書之視張伯儀平袁晁/事為詳葢唐中世之後家有私史王式儒家子也成功
[250-13a]
之後紀事者不無張大通鑑因其文而序之弗覺其煩/耳容齋隨筆曰通鑑書討裘甫事用平剡録葢亦有見
於此考異二十卷辯訂唐事者/居大半焉亦以唐私史之多也 封憲宗子&KR2300為信王
&KR2300彌/遣翻 八月裘甫至京師斬于東市加王式檢校右散
騎常侍諸將官賞各有差先是上毎以越盜為憂先悉/薦翻
夏侯孜曰王式才有餘不日告捷矣孜與式書曰公專
以執裘甫為事軍須細大此期悉力軍須謂行軍所須/糧仗衣物悉力謂
盡力應/辦也故式所奏求無不從由是能成其功 衞王灌
灌上/弟也 九月白敏中五上表辭位辛亥以敏中為司
[250-13b]
徒中書令 右拾遺句容劉鄴上言李徳裕父子為相
有聲迹功効李徳裕父吉甫相憲宗徳裕相武/宗皆有勲勞在於王室備著前紀竄逐以
來血屬將盡生涯已空宜賜哀閔贈以一官冬十月丁
亥敕復李徳裕太子少保衞國公贈左僕射徳裕貶見/二百四十
八卷宣宗大中元年六考異曰裴旦李太尉南行録載/咸通二年九月二十 日右拾遺内供奉劉鄴表略云
子曄貶立山尉去年獲遇陛下惟新之命覃作解之恩/移授郴縣尉今已沒於貶所又曰血屬已盡生涯悉空
又曰枯骨未歸於塋域一男又殞於江湘又曰其李徳/裕請特賜贈官敕依奏實録注引東觀奏記云令狐相
綯夢徳裕曰某已謝明時幸相公哀之許歸葬故里綯/具為其子滈言之滈曰李衞公犯衆怒又崔相鉉魏相
[250-14a]
謩皆敵人也見持政必將上前異同未可言也後數日/上將坐延英綯又夢徳裕曰某委骨海上思還故里與
相公有舊幸憫而許之既寤復謂滈曰向見衞公精爽/尚可畏吾不言必掇禍明日入中書且為同列言之既
而於帝前論奏許其子蒙州立山尉曄䕶喪歸葬又是/時栁仲郢鎮東蜀設奠於荆南命從事李商隠為文曰
躬承新渥言還舊止又云身留蜀郡路隔伊川鄴奏乃/云孤骨未歸塋域曄懿宗初纔徙郴縣尉未詳或者後
人偽作之非鄴本奏也實録注又云白敏中為中書令/時與右庶子段全緯書云故衛公太尉災興鴿鳥怨結
江魚親交雨散於西園子弟蓬飄於南土嘗蒙一顧繼/履三台保持獲盡於天年論請爰加於寵贈全緯嘗為
徳裕西川從事故敏中語及云按此似繇敏中開發而/數本追復贈官多連鄴奏徳裕素有恩於敏中敏中前
作相既逺貶之至此又掠其美鄙哉按劉鄴表云去年/獲遇陛下惟新之命覃作解之恩則上此表在咸通元
[250-14b]
年非二年也舊傳鄴為翰林學士承旨以李徳裕貶死/朱崖大中朝令狐綯當權累有赦宥不蒙恩列懿宗即
位綯在方鎮屬郊天大赦鄴奏論之李太尉南行録鄴/此時未為翰林學士因上此表敕批便令内養宣喚入
翰林充學士餘依奏金華子雜編曰宣宗嘗私行經延/資庫見廣厦連綿錢帛山積問左右曰誰為此庫侍臣
對曰宰相李徳裕執政日以天下每嵗備用之餘自是/已來邊庭有急支備無乏者兹實有賴上曰今何在曰
頃以坐吳湘獄貶于崖州上曰如有此功於國微罪豈/合深譴由是劉公鄴得以進表乞追雪之上一覽表遂
許其加贈歸葬焉按宣宗素惡徳裕故始即位即逐之/豈有不知其在崖州而云豈合深譴又劉鄴追雪在懿
宗時此説殊為/淺陋今不取 己亥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夏侯孜
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以户部尚書判度支畢諴為
[250-15a]
禮部尚書同平章事 安南都䕶李鄠復取播州播州/屬黔
中道大中十三年為雲南所陷此非安南巡屬也李鄠/越境收復欲以為功而不知蠻兵乗虚已陷安南也鄠
音户復/扶又翻 十一月丁丑上祀圓丘赦改元 十二月戊
申安南土蠻引南詔兵合三萬餘人乗虚攻交趾陷之
自考異曰新南詔傳大中時李琢為安南經略使苛暴/ 私以斗鹽易一牛夷人不堪結南詔將段酋遷陷安
南都䕶府號白衣沒命軍懿宗絶其朝貢乃陷播州安/南都䕶李鄠屯武州咸通元年為蠻所攻棄州走天子
斥鄠以王寛代之按宣宗時南詔未嘗陷安南据新傳/則似大中時已陷安南咸通元年又陷武州也且李鄠
安南失守然後奔武州非在武/州而棄之新傳誤也今從實録都䕶李鄠與監軍奔武
[250-15b]
新志邕管所領又有顯州武州沈州/後皆廢省據此則武州當在宜州界
二年春正月詔發邕管及鄰道兵救安南擊南蠻 二
月以中書令白敏中兼中書令充鳯翔節度使以左僕
射判度支杜悰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一日兩樞宻使
詣中書宣徽使楊公慶繼至獨揖悰受宣受宣受/宣命也三相
起避之西軒三相畢諴杜/審權蔣伸也公慶出斜封文書以授悰發
之乃宣宗大漸時請鄆王監國奏也且曰當時宰相無
名者當以反法處之悰反復讀處昌呂翻復/音覆又如字良久曰聖
[250-16a]
主登極萬方欣戴今日此文書非臣下所宜窺復封以
授公慶曰主上欲罪宰相當於延英面示聖㫖明行誅
譴公慶去悰復與兩樞宻坐謂曰内外之臣事猶一體
宰相樞宻共參國政今主上新踐阼未熟萬機資内外
裨補固當以仁愛為先刑殺為後豈得遽賛成殺宰相
事若主上習以性成則中尉樞宻權重禁闈時以兩中/尉兩樞宻
為四/貴豈得不自憂乎言殺宰相則上手滑矣中尉樞/宻亦將及禍豈得不自以為憂
受恩六朝六朝謂憲穆/敬文武宣所望致君堯舜不欲朝廷以愛
[250-16b]
憎行法兩樞宻相顧默然徐曰當具以公言白至尊非
公重徳無人及此慙悚而退三相復來見悰微請宣意
悰無言三相惶怖乞存家族悰曰勿為它慮既而寂然
無復宣命及延英開上色甚悦意此亦是據杜悰家傳/書之其詞旨抑揚容有
過其實者洪邁隨筆曰按懿宗即位之日宰相四人曰/令狐綯曰蕭鄴曰夏侯孜曰蔣伸至是惟有伸在三人
者罷去矣諴及審權乃懿宗自用者無有斯事葢野史/之妄溫公以唐事屬之范祖禹其審取可謂詳盡尚如
此信乎修史之難哉鄆考異曰新傳云宣宗大漸樞宻/使王歸長等矯詔迎 王立之懿宗即位欲罪大臣悰
解之按立鄆王者王宗實新/傳云歸長誤也今從補國史是時士大夫深疾宦官事
[250-17a]
有小相涉則衆共棄之建州進士葉京嘗預宣武軍宴
識監軍之面既而及第在長安與同年出遊遇之於塗
馬上相揖因之謗議諠然遂沈廢終身其不相悦如此
東漢黨錮之禍葢亦如此但李杜諸公風節凜凜千載/之下讀其事者猶使人心神肅然晩唐諸人不能企其
萬一也而亦以胎清流/之禍哀哉沈持林翻福王綰薨綰順/宗子 夏六月癸丑
以鹽州防禦使王寛為安南經略使時李鄠自武州牧
集土軍攻羣蠻復取安南朝廷責其失守貶儋州司戸
鄠初至安南殺蠻酋杜守澄其宗黨遂誘道羣蠻陷交
[250-17b]
道讀/曰導朝廷以杜氏彊盛務在姑息冀收其力用乃贈
守澄父存誠金吾將軍再舉鄠殺守澄之罪長流崖州
劉昫曰唐武徳四年以隋朱崖郡為崖州自雷州徐聞/縣南舟行四百三十里度大海達崖州宋白曰宋開寳
六年割舊崖州之地屬瓊州却改振州為崖州殺考異/曰實録又賜寛手詔云云如聞李琢在安南日 害杜
存誠李鄠又處置其子守澄使誘導羣蠻陷沒城邑卿/到鎮日於李鄠處索取前後敕詔一一參詳初李琢在
鎮蠻首領愛州刺史兼土軍兵馬使杜存誠宻誘溪洞/夷獠為之鄉導琢察其不忠戮死焉及李鄠至鎮蠻陷
安南鄠走武州召土軍收復城邑而存誠家兵甚衆朝/廷務姑息乃贈存誠金吾將軍鄠以失備貶儋州補國
史蠻陷安南李鄠投武州召土軍收復頗有功績殺首/領杜存誠以捍禦盤桓不戮力盡敵兼洞夷獠為鄉導
[250-18a]
之罪也鄠貶儋州後以存誠谿洞強獷家兵數多子弟/繼總軍旅皆輸忠勇軍府倚賴方甚朝廷亦加姑息乃
再舉憲章長流鄠崖州贈存誠金吾將軍以誘其竭力/命前鹽州刺史王宙為都䕶按鄠所殺存誠之子守澄
已為王式所逐鄠至旬日殺之非因扞禦不戮力也代/鄠者乃王寛非王宙補國史誤也今獨取鄠克復安南
一事餘皆從平剡録實録不按唐朝若以杜守澄之戮/為李鄠罪則當贈守澄官 當贈其父官此余所以致
疑於/前也 秋七月南詔攻邕州陷之先是廣桂容三道共
發兵三千人戍邕州三年一代先悉/薦翻經略使段文楚請
以三道衣糧自募土軍以代之朝廷許之所募纔得五
百許人文楚入為金吾將軍經略使李蒙利其闕額衣
[250-18b]
糧以自入悉罷遣三道戍卒止以所募兵守左右江比
舊什減七八故蠻人乗虚入寇時蒙已卒經略使李𢎞
源至鎮纔十日無兵以禦之城陷𢎞源與監軍脱身奔
巒州宋白曰邕州古南越城晉置晉興郡隋廢郡為宣/化縣唐武徳四年於此置南晉州貞觀六年改邕
州至長安五千六百里巒州秦桂林郡地唐置淳州/後改巒州至京師五千三百里西至邕州三百里
十餘日蠻去乃還還從宣翻/又如字𢎞源坐貶建州司户文楚
時為殿中監復以為邕管經略使至鎭城邑居人什不
存一文楚秀實之孫也段秀實死於/朱泚之難 杜悰上言南詔
[250-19a]
向化七十年貞元間南/詔復向化蜀中寢兵無事羣蠻率服率服/謂相
率而服/從也今西川兵食單寡未可輕與之絶且應遣使弔
祭曉諭清平官等以新王名犯廟諱故未行册命事始/見上
卷大中/十三年待其更名謝恩更工/衡翻然後遣使册命庶全大體
上從之命左司郎中孟穆為弔祭使未發㑹南詔寇嶲
州攻卭崍關穆遂不行按考異曰實録在此年十二月/ 補國史杜邠公再入輔建議
遣使弔祭令其改名纔命使臣已破越嶲城池攻卭崍/關鎮使臣逗留數月不發然則命穆充使當在冦嶲州
前實録書於十二月誤也按南詔已稱帝陷安南豈可彌/縫悰但欲姑息故陽不知其僣號及以陷安南者為土
[250-19b]
蠻/耳 冬十月以御史大夫鄭涯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十
一月加同平章事
三年春正月庚寅朔羣臣上尊號曰睿文明聖孝徳皇
帝赦天下 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蔣伸同平章事充
河中節度使 二月棣王惴薨 南詔復冦安南經略
使王寛數來告急復扶又翻/數所角翻朝廷以前湖南觀察使蔡
襲代之恵考異曰補國史王宙有緝理撫衆才逺人懷/ 纔未周嵗南蠻復侵封部請兵設備累以危
急上聞乃命桂管都防禦使蔡襲代之實録以前湖南/觀察使為安南經略等使王寛亦制置失宜諸部蠻相
[250-20a]
帥内寇故命襲/往代焉今從之仍發許滑徐汴荆襄潭鄂等道兵各三
萬人各三萬人則八道之兵為二十四萬不既多乎/疑各字誤否則萬字誤蜀本作合三萬人良是
襲以禦之兵勢既盛蠻遂引去年考異曰實録咸通三/ 二月以蔡襲為安南
經略招討處置等使三月以蔡京充荆襄以南宣慰安/撫使五月以京為嶺南西道節度使舊紀三年十一月
遣蔡襲帥禁軍三千赴援安南按補國史云咸通三年/使左庶子蔡京制置嶺南事又云命桂管都防禦使蔡
襲代王宙然則襲除安南似在咸通二年也又按樊綽/蠻書云臣咸通三年三月四日奉本使尚書蔡襲手示
宻委臣深入賊帥朱道古營寨三月八日入賊重圍之/中臣却囘一一白於都䕶王寛領得臣書牒全無指揮
擅放軍囘茍求朝奬致襲枉傷矢石陷失城池徵之其/由莫非蔡京王寛之過綽既謂襲為本使為之入蠻則
[250-20b]
是襲已到官又云囘白都䕶王寛則是寛猶未去任也/不知綽不白襲而白寛何故也又襲將兵代寛寛為已
替之人安能擅放軍囘令襲陷沒疑蠻書擅放軍囘字/上少蔡京二字襲除安南不知的在何年月今從實録
邕管經略使段文楚坐變更舊制謂募土軍以代廣桂/容戍軍更工衡翻
左遷威衞將軍分司牢考異曰補國史文楚到後城邑/ 落人户彫殘纔得數月朝廷責
其更改舊制降授威衛分司葢文楚既之官而朝議責/邕州陷沒由文楚請罷三道戍兵自募土軍故云更改
舊制而實録云及文楚再至城池圯廢人戶殘耗由是/頗更舊制未數月朝廷慮致煩擾復改命懷玉焉新傳
文楚數更條約衆不悦以胡懷玉代之葢/因補國史改更舊制之語相承致誤也 左庶子蔡
京性貪虐多詐時相以為有吏才相息/亮翻奏遣制置嶺南
[250-21a]
事三月京還奏事稱㫖稱尺/證翻復以京權知太僕卿充荆
襄以南宣慰安撫使為蔡京奔敗張/本復扶又翻 夏四月己亥朔
敕於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度人三七日兩街四寺謂慈/恩薦福西明莊
嚴也三七/二十一日上奉佛太過怠於政事嘗於咸泰殿築壇為
内寺尼受戒内寺尼葢宮人捨俗者就/禁中為寺以處之非敎也兩街僧尼皆入
預又於禁中設講席自唱經手録梵夾梵夾者貝葉經/也以板夾之謂
之梵夾段成式曰貝多葉出摩伽佗西國/土用以寫經其樹長六七丈經冬不凋又數幸諸寺
施與無度數所角翻/施式豉翻吏部侍郎蕭倣上疏以為𤣥祖之
[250-21b]
道慈儉為先素王之風仁義為首𤣥祖謂唐祖老子尊/為𤣥元皇帝也素王
謂孔/子也垂範百代必不可加佛者棄位出家割愛中之至
難取滅後之殊勝人情莫不愛其親莫不愛富貴佛者/棄父母之親捨王子之貴而岀家是
割愛中之至難又釋氏為宏闊勝大之言以為佛滅度/後諸天神王供養莊嚴皆人世所希有後人又奉其法
而尊事之是取/滅後之殊勝也非帝王所宜慕也願陛下時開延英接
對四輔力求人瘼瘼音莫/病也䖍奉宗祧思繆賞與濫刑其
殃必至知勝殘而去殺得福甚多罷去講筵繆靡幼翻/勝音升去
𦍑呂翻講筵與/僧尼講經之筵躬勤政事上雖嘉奬竟不能從 嶺南
[250-22a]
舊分五管廣桂邕容安南皆𨽻嶺南節度使蔡京奏請
分嶺南為兩道節度從之五月敕以廣州為東道邕州
為西道又割桂管龔象二州容管藤巖二州𨽻邕管尋
以嶺南節度使韋宙為東道節度使以蔡京為西道節
度使蔡襲將諸道兵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奏稱
南蠻逺遁邊徼無虞徼吉/弔翻武夫邀功妄占戍兵占之/贍翻
費餽運葢以荒陬路逺陬將/侯翻難於覆驗故得肆其姦詐
請罷戍兵各還本道朝廷從之襲累奏羣蠻伺隙日久
[250-22b]
不可無備伺相/吏翻乞留戍兵五千人不聽襲以蠻寇必至
交趾兵食皆闕謀力兩窮作十必死狀申中書時相信
京之言終不之省時相茍求省餽運之費故京之/言易入襲之請不行省悉景翻 秋
七月徐州軍亂逐節度使溫璋通考異曰舊傳曰璋咸/ 末為徐泗節度使徐
州牙卒曰銀刀軍頗驕横璋至誅其凶惡者五百/人自是軍中畏法按誅銀刀軍者王式也舊傳誤初王
智興既得徐州募勇悍之士二千人號銀刀彫旗門槍
挾馬等七軍常以三百餘人自衞露刄坐於兩廡夾幕
之下每月一更更工/衡翻其後節度使多儒臣其兵浸驕小
[250-23a]
不如意一夫大呼呼火/故翻其衆皆和之和户/臥翻節度使輒自
後門逃去前節度使田牟至與之雜坐飲酒把臂拊背
或為之執板唱歌為于/偽翻犒賜之費日以萬計風雨寒暑
復加勞來復扶又翻勞力/到翻來力代翻猶時喧譁邀求不已牟薨璋
代之驕兵素聞璋性嚴憚之璋開懷慰撫而驕兵終懷
猜忌賜酒食皆不歴口一旦竟聚譟而逐之朝廷知璋
無辜乙亥以璋為邠寧節度使以浙東觀察使王式為
武寧節度使 以前西川節度使同平章事夏侯孜為
[250-23b]
左僕射同平章事 忠武義成兩軍從王式討裘甫者
猶在浙東詔式帥以赴徐州帥讀/曰率驕兵聞之甚懼八月
式至大彭館大彭館在徐州城外大彭即彭祖所謂商/有大彭霸諸侯者也一曰彭祖姓籛名鏗
事帝堯歷虞夏至商年八百嵗/封於彭城故彭城人以名館始出迎謁式視事三日
饗兩鎭將士遣還鎭擐甲執兵命圍驕兵盡殺之銀刀
都將邵澤等數千人皆死誅考異曰舊傳曰式至鎮盡/ 銀刀等七軍徐方平定金
華子雜編曰温璋失律於徐州自河陽移式往鎮之式/領河陽全軍赴任徐州將士聞式到近境遣衙隊三百
人逺接式衩衣坐胡床受參既畢乃問其逐帥之罪命/皆斬於帳前不留一人既而相次繼來莫知前死者音
[250-24a]
耗至則又斬之亦無脱者如是數日銀刀都數千人垂/盡虎狼之衆居常咸謂能吞噬於人及于斯際式衣襖
子半臂曳屐危坐逐人皆拱手就戮無一敢旅拒者其/後親戚相訝不能自㑹焉按若頓殺數千人豈有人不
知者又式自浙東除武/寧非河陽也今從實録甲子敕以徐州先𨽻湽青道李
洧自歸始置徐海使額見二百二十七卷/徳宗建中三年及張建封以
威名寵任特帖濠泗二州見二百三十三/卷貞元四年當時本以控
扼湽青光蔡自寇孽消弭而武寧一道職為亂階今改
為徐州團練使𨽻兖海節度復以濠州歸淮南道更於
宿州置宿泗都團練觀察使憲宗元和四年析徐州之/符離蘄泗州之虹置宿州
[250-24b]
治埇橋在徐州南界汴水上當舟車/之㑹宋白曰宿州取古宿國為名留將士三千人守
徐州餘皆分𨽻兖宿且以王式為武寧節度使兼徐泗
濠宿制置使委式與監軍楊𤣥質分配將士赴諸道訖
然後將忠武義成兩道兵至汴滑各遣歸本道身詣京
師其銀刀等軍逃匿將士聽一月内自首首手/又翻一切勿
問 嶺南西道節度使蔡京為政苛慘設炮烙之刑闔
境怨之遂為邕州軍士所逐嶺南分二節鎮/西道治邕州奔藤州藤/州
漢猛陵縣地唐置藤州/至京師五千六百里詐為敕書及攻討使印募鄉丁
[250-25a]
及旁側土軍以攻邕州衆既烏合動輒潰敗往依桂州
桂州人怨其分裂不納以其割桂管巡屬/𨽻西道節度也京無所自容
敕貶崖州司户不肯之官還至零陵敕賜自盡以桂管
觀察使鄭愚為嶺南西道節度使 冬十月丙申朔立
皇子佾為魏王侹為凉王佶為蜀王侹他鼎翻/佶其吉翻 十一
月立順宗子緝為蘄王憲宗子憤為榮王 南詔帥羣
蠻五萬寇安南帥讀曰率五考異曰補國史云四年春/南蠻帥衆 萬攻安南按蠻書咸通三
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桃花人安南城西南角下營茫蠻/於蘇歷江岸屯聚裸形蠻亦當陳面二十七日蠻賊逼
[250-25b]
交州城則是今年冬末蠻/已圍交州也今從實録都䕶蔡襲告急敕發荆南湖
南兩道兵二千桂管義征子弟三千詣邕州義征子弟/因其應募
從軍/名之受鄭愚節度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㓂必
向邕州若不先保䕶遽欲逺征恐蠻於後乗虚扼絶餉
道乃敕蔡襲屯海門令考異曰實録詔襲且住海門是/ 棄交趾退屯海門也按襲死時
猶在交趾葢詔書到時/襲已被圍不得通也鄭愚分兵備禦十二月襲又求
益兵敕山南東道發弩手千人赴之時南詔已圍交趾
襲嬰城固守救兵不得至 翼王繟薨繟順宗子/音齒善翻 是
[250-26a]
歳嗢末始入貢嗢末者吐蕃之奴號也嗢烏/沒翻吐蕃每發
兵其冨室多以奴從從才/用翻往往一家至十數人由是吐
蕃之衆多及論恐熱作亂奴多無主遂相糾合為部落
散在甘肅瓜沙河渭岷廓疊宕之間宕徒/浪翻吐蕃微弱者
反依附之
四年春正月庚午上祀圓丘赦天下 是日南詔陷交
趾蔡襲左右皆盡徒步力戰身集十矢欲趣監軍船趣/七
喻/翻船已離岸遂溺海死離力智翻蔡襲死矣而十必死/之狀曽無朝臣一人為之申理
[250-26b]
自是之後唐之紀綱大壞凡藩鎮有片言隻字則朝廷/聳動惟恐拂其意朝臣反與之關通依以為外主矣
幕僚樊綽携其印浮度江自白州博白縣西南百里下/北戍灘出馬門江度海抵安
南界樊綽携印/度處即此江荆南江西鄂岳襄州將士四百餘人走
至城東水際荆南虞候元惟徳等謂衆曰吾輩無船入
水則死不若還向城與蠻鬭人以一身易二蠻亦為有
利遂還向城入東羅門東羅門安南/羅城東門也蠻不為備惟德等
縱兵殺蠻二千餘人蔡考異曰實録二月安南經略使/ 襲奏蠻賊楊思僣羅伏州扶耶
縣令麻光髙部領其衆於城西角下營嶺南東道節度/使韋宙奏蠻賊去十二月二十七日逼安南城池經略
[250-27a]
使檢校工部尚書蔡襲出兵格鬬殺傷相當正月三日/賊衆圍城進攻甚急襲城上以車弩射之至七日城陷
襲左膊中弩箭死家口并元從七千餘人悉隕於賊從/事樊綽携印度江其荆南江西鄂岳襄州兵突到城東
水際無船却囘相率入東羅門殺蠻僅一二千人至夜/賊救兵至遂屠其城按此二奏似後人采集蠻書為之
其中又多差舛如楊思僣蠻書中兩處有之皆作楊思/縉葢草書誤為僣耳彼雖蠻夷豈肯名思僣也張&KR1207
里耆舊傳載高駢與雲南牒亦云楊思縉善蘭節度新/書亦承此誤為僣又蠻書所云思縉光高部領者桃花
蠻五六千人耳非謂盡將羣蠻也補國史云蠻衆五萬/攻安南非止五六千人也又十二月二十一日裸形蠻
茫蠻桃花人已在城下豈至二十七日始逼安南也蠻言/書言二十七日逼城者但記見河蠻尋傳蠻之日耳又
正月二日三日者但記以車弩射得苴子之日耳非其/日始圍城也且城陷奔迸之際非樊綽身在其間豈知
[250-27b]
其詳然四道兵所殺人數猶因僧無碍説始知之韋宙/身在廣州何得所奏一如樊綽之書其偽明矣新傳曰
是夜蠻遂屠城/亦因實録而誤逮夜蠻將楊思縉始自子城岀救之子/城
城内小/城也惟徳等皆死南詔兩陷交趾所殺虜且十五萬
人留兵二萬使思縉據交趾城谿洞夷獠無遠近皆降
獠魯皓翻/降户江翻詔諸道兵赴安南者悉召還分保嶺南西
道 上遊宴無節左拾遺劉蜕上疏曰蜕輸/芮翻今西凉築
城應接未决於與奪西凉即凉州葢/此時謀進築也南蠻侵軼軼徒結/翻突也
干戈悉在於道塗旬月以來不為無事陛下不形憂閔
[250-28a]
以示逺近則何以責其死力望節娛遊以待逺人乂安
未晩言待逺人乂安之後/然後娛遊尚未為晩弗聽 二月甲午朔上歴拜
十六陵十六陵謂獻陵昭陵乾陵定陵橋陵泰陵建陵/元陵崇陵豐陵景陵光陵荘陵章陵端陵貞陵
日考異曰拜十六陵非一日可了而舊史無還宮之/ 唐年補録云二月庚子一日拜十六陵尤難信也
置天雄軍於秦州代宗姑息田承嗣以天雄軍號寵魏/博尋以其悖傲削之今復於秦州置
天雄軍至於唐末魏博復天/雄軍號秦州不復號天雄矣以成河渭三州𨽻焉以前
左金吾將軍王晏實為天雄觀察使晏實宰之子宰父/智興子之見二百
四十七卷/㑹昌四年 三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自將蕃漢兵
[250-28b]
七千克復凉州將即亮/翻下同 南蠻寇左右江浸逼邕州鄭
愚懼自言儒臣無將略請任武臣朝廷召義武節度使
康承訓詣闕欲使之代愚仍詔選軍校數人士卒數百
人自隨就義武軍中選/之也校户敎翻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畢諴以
同列多狥私不法稱疾辭位夏四月罷為兵部尚書
庚戌羣盜入徐州殺官吏刺史曹慶討平之 康承訓
至京師以為嶺南西道節度使發荆襄洪鄂四道兵萬
人與之俱 五月戊辰以翰林學士承㫖兵部侍郎楊
[250-29a]
収同平章事收發之弟也宣宗以開河湟追加順憲二/宗尊號有司議改造廟主署
新諡發以為作主求古無其文/執不可知禮者韙之由是知名與左軍中尉楊𤣥价敘
同宗相結故得為相价音介為楊收與/𤣥价交惡張本 乙亥廢容管
𨽻嶺南西道復以龔象二州𨽻桂管去年以龔象/𨽻嶺南西道 戊
子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杜審權同平章事充鎮海節
度使 六月廢安南都䕶府置行交州於海門鎮以右
監門將軍宋戎為行交州刺史以康承訓兼領安南及
諸軍行營 閏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杜悰同平章
[250-29b]
事充鳯翔節度使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河南曹確同平
章事 秋七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復置安南都䕶府
於行交州又考異曰實録以郡州為交州補國史亦同/ 云夏侯貞孝公請用高駢為郡州進討使
按地理志無郡州補國史又云海門今晏州/地理志晏州乃屬瀘州都督府嶺南亦無之以宋戎為
經略使發山東兵萬人鎭之時諸道兵援安南者屯聚
嶺南句/斷江西湖南此四/字衍江西湖南餽運者皆泝湘江入
澪渠灕水酈道元曰湘灕同源分為二水南則灕水北/則湘川湘灕之間陸地廣百餘步謂之始安
嶠漢伐南越岀零陵下灕水即此路也湘水出零陵始/安縣陽朔山自零陵西南謂之澪渠新書曰桂州有灕
[250-30a]
水岀海陽山世言秦命史禄伐越鑿為漕馬援討徴側/復治以通餽後為江水潰毁渠遂廞淺唐李渤復浚之
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湘灕二水皆出靈川之海陽行/百里分南北下北下曰湘稠灘急瀧又二千里至長沙
水始緩南下曰灕名灘三百六十又千二百里至畨禺/以入海又曰靈渠在桂之興安縣秦始皇戍嶺時史禄
鑿此以運之遺迹湘水源於雲泉之陽海山在此下瀜/江牂柯下流本南下廣西興安水行其間地勢最高二
水遠不相謀禄始作此渠派湘之流而注之瀜使北水/南合北舟踰嶺其作渠之法於湘流沙磕中壘石作鏵
觜鋭其前逆分湘流為兩激之六十里行渠中以入瀜/江與俱南渠繞興安界深不數尺廣丈餘六十里間置
斗門三十六土人但謂之斗舟入一斗則復閘斗伺水/積漸進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千斛之舟亦可徃來
治水巧妙無如靈渠/者澪音零灕音离勞費艱澁諸軍乏食潤州人陳磻
[250-30b]
石上言磻薄/官翻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米泛海不一月
至廣州從之軍食以足然有司以和雇為名奪商人舟
委其貨於岸側舟入海或遇風濤沒溺有司囚繫綱吏
舟人使償其米人頗苦之 八月嶺南東道節度使韋
宙奏蠻必向邕州請分兵屯容藤州容藤二州相去/二百七十里
䕫王滋薨滋上/弟也 敕以閤門使吳徳應等為館驛使臺
諫上言故事御史巡驛唐中世置閤門使以宦者為之/掌供奉朝㑹賛引親王宰相百
官蕃客朝見辭唐初中書通事舍人之職也𤣥宗開元/中以監察御史兼廵傳驛至二十五年以監察御史檢
[250-31a]
校兩京館驛大厯十四年兩京以御史一人知館驛號/館驛使宋白曰元和初征劉闘郵傳多事憲宗命中人
為館驛使監察御史薛存/誠及諌官相繼論奏罷之不應忽以内人代之上諭以
敕命已行不可復改左拾遺劉蜕上言昔楚子縣陳得
申叔一言而復封之左傳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遂/入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不
賀楚子問其故對曰夏徵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/之君之義也今縣陳貪其冨也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
乃復/封陳太宗發卒修乾元殿聞張𤣥素諫即日罷之見一/百九
十三卷貞/觀四年自古明君所尚者從諫如流豈有已行而不
改且敕自陛下岀之自陛下改之何為不可弗聽 黠
[250-31b]
戞斯遣其臣合伊難支表求經籍及每年遣使走馬請
厯又欲討囘鶻使安西以來悉歸唐不許 冬十月甲
戌以長安尉集賢校理令狐滈為左拾遺乙亥左拾遺
劉蜕上言滈專家無子弟之法布衣行公相之權相息/亮翻
起居郎張雲言滈父綯用李涿為安南見上卷宣宗/大中十三年
南蠻至今為梗由滈納賄陷父於惡十一月丁酉雲復
上言滈父綯執政之時復扶/又翻人號白衣宰相滈亦上表
引避乃改詹事府司直唐太子詹事府有司直二人正/七品上掌糾劾宮寮及率府之
[250-32a]
兵/ 辛巳廢宿泗觀察使復以徐州為觀察府以濠泗
𨽻焉去年八月廢/徐州軍額 十二月南詔寇西川 昭義節度
使沈詢奴歸秦與詢侍婢通詢欲殺之未果乙酉歸秦
結牙將作亂攻府第殺詢
五年春正月以京兆尹李蠙為昭義節度使蠙部/田翻取歸
秦心肝以祭沈詢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為其子滈訟
為于/偽翻貶張雲興元少尹劉蜕華隂令華户/化翻敕曰雖嘉
蹇諤之忠難逃疎易之責易以/䜴翻 丙午西川奏南詔寇
[250-32b]
嶲州刺史喻士珍破之獲千餘人觀明年喻士珍以貪/獪而失守則此捷虚
張功/狀也詔發右神䇿兵五千及諸道兵戍之忠武大將顔
慶復請築新安遏戎二城從之二城葢築/於嶲州界 以容管經
略使張茵兼句當交州事句古侯翻當丁浪翻時交州/寄治海門欲使張茵進取
益海門鎮兵滿二萬五千人令茵進取安南 二月己
巳以刑部尚書鹽鐵轉運使李福同平章事充西川節
度使 甲申前西川節度使蕭鄴左遷山南西道觀察
使 三月丁酉彗星岀於婁長三尺彗祥嵗翻又徐醉/翻又音歳長直亮
[250-33a]
翻/己亥司天監奏按星經是名舍譽瑞星也上大喜唐/司
天監正三品掌察天文稽厯數史言/唐末司天官昏迷天象以妖為祥請宣示中外編諸
史䇿從之 康承訓至邕州蠻寇益熾詔發許滑青汴
兖鄆宣潤八道兵以授之承訓不設斥候南詔帥羣蠻
近六萬冦邕州帥讀曰率/近其靳翻將入境承訓乃遣六道兵凡
萬人拒之以獠為導紿之熾昌志翻獠音/老紿徒亥翻敵至不設備
五道兵八千人皆沒惟天平軍後一日至得免天平軍/鄆兵也
承訓聞之惶怖不知所為怖普/布翻節度副使李行素帥衆
[250-33b]
治壕栅甫畢蠻軍已合圍留四日治攻具將就諸將請
夜分道斫蠻營承訓不許有天平小校再三力爭乃許
之小校將勇士三百夜縋而岀將即亮翻校户/敎翻縋馳偽翻散燒蠻
營斬首五百餘級蠻大驚間一日解圍去承訓乃遣諸
軍數千追之所殺虜不滿三百級皆溪獠脅從者承訓
騰奏告捷云大破蠻賊中外皆賀 夏四月以兵部侍
郎判戶部蕭寘同平章事寘復之孫也蕭復相/徳宗 加康
承訓檢校右僕射賞破蠻之功也自餘奏功受賞者皆
[250-34a]
承訓子弟親昵昵尼/質翻燒營將校不遷一級由是軍中怨
怒聲流道路 五月敕徐州土風雄勁甲士精彊比因
罷節比毗至翻四年罷/徐州武寧節度頗多逃匿宜令徐泗團練使選
募軍士三千人赴邕州防戍待嶺外事寧即與代歸
秋七月西川奏兩林鬼主邀南詔蠻敗之史炤曰兩林/部落東蠻國
也去勿鄧國七十里地雖狹而諸/部推為長號大鬼主敗補邁翻殺獲甚衆保塞城使
杜守連不從南詔率衆詣黎州降帥讀曰率/降戸江翻 嶺南東
道節度使韋宙具知康承訓所為以書白宰相承訓亦
[250-34b]
自疑懼累表辭疾乃以承訓為右武衞大將軍分司考/
異曰補國史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兼領供軍使將吏/在邕州者潜令申報事無巨細莫不知之復究尋克捷
事多虛妄具所聞啓於丞相承訓已自懐疑懼辭疾免/責授右武衛大將軍分司東都僖宗實録承訓傳曰南
蠻陷交趾以承訓為嶺南西道節度使踰嵗討平之加/檢校右僕射與鄰帥不叶以右武衛大將軍罷歸蓋其
家行狀云爾今從補/國史懿宗實録新傳以容管經略使張茵為嶺南西道
節度使復以容管四州别為經略使新書方鎮表咸通/元年罷容管以所
管州𨽻/邕管時南詔知邕州空竭不復入寇茵久之不敢進
軍取安南夏侯孜薦驍衞將軍高駢代之國考異曰補/ 史茵驍將
[250-35a]
無逺略經年不敢進軍丞相夏侯貞孝公獨獻宻疏請/用驍衛將軍高駢有制以本官充郡州進討使旋拜安
南節度使其茵所領兵並付高公指揮按今年正月詔/茵進軍收復安南若經年則孜已罷相今從實録附於
此實録駢官為右領軍上將軍太高今從補國史舊紀/五年四月南蠻寇邕管以秦州經略使高駢率禁軍五
千㑹諸侯之師/禦之今不取乃以駢為安南都䕶本管經略招討使
茵所將兵悉以授之駢崇文之孫也憲宗朝高崇文/有定蜀之功
在禁軍駢頗讀書好談今古好呼/到翻兩軍宦官多譽之兩/軍
謂左右神䇿兩/軍也譽音余累遷右神䇿都虞候党項叛將禁兵萬
人戍長武屢有功遷秦州防禦使復有功故委以安南
[250-35b]
復扶/又翻 冬十一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夏侯孜同平
章事充河東節度使 壬寅以翰林學士承㫖兵部侍
郎路巖同平章事時年三十六為路巖以高/位疾僨張本
六年春正月丁巳始以懿安皇后配饗憲宗廟時王皥
復為禮院檢討官更申前議朝廷竟從之王皥議見二/百四十八卷
宣宗大/中二年 諸道進私白者唐時諸道歳進/閩兒號曰私白閩中為多故
宦官多閩人福建觀察使杜宣猷每寒食遣吏分祭其
先壟宦官德之庚申以宣猷為宣歙觀察使時人謂之
[250-36a]
敕使墓户 三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蕭寘薨 夏四
月以前東川節度使高璩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璩元
裕之子也璩其於翻元裕見二百四/十五卷文宗太和八年 楊收建議以蠻
寇積年未平兩河兵戍嶺南冒瘴霧物故者什六七請
於江西積粟募彊弩三萬人以應接嶺南道近便仍建
節以重其權從之五月辛丑置鎮南軍於洪州 嶲州
刺史喻士珍貪獪獪古/外翻掠兩林蠻以易金南詔復寇嶲
復扶/又翻兩林蠻開門納之南詔盡殺戍卒士珍降之降/户
[250-36b]
江/翻 壬寅以桂管觀察使嚴譔為鎮南節度使譔震之
從孫也譔雛免翻嚴震鎮興元徳宗播/遷震有迎奉之功從才用翻 六月高璩薨
 以御史大夫徐商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秋七月
立皇子侃為郢王儼為普王 高駢治兵於海門未進
監軍李維周惡駢欲去之屢趣駢使進軍治直之翻惡/烏路翻去𦍑
呂翻趣/讀曰促駢以五千人先濟約維周發兵應援駢既行維
周擁餘衆不發一卒以繼之九月駢至南定高祖武徳/四年分交
趾所管宋平縣置南定縣時屬安南府安南府/即交趾宋白曰南定縣漢日南郡西捲縣地峯州蠻
[250-37a]
衆近五萬方穫田近其靳翻劉昫曰峯州隋交趾郡之/嘉寧縣唐武德四年置峯州嘉寧漢
麊令/縣地駢掩擊大破之奏考異曰舊紀實録皆云五月駢/ 於邕管大敗林邑蠻按林邑在
海南自至徳後號環王與中國久絶劉昫但見南蠻則/謂之林邑誤也新南詔傳亦云駢以選士五千度江敗
林邑兵於邕州亦承此而誤也舊紀又云是嵗秋高駢/自海門進軍破蠻軍收復安南府葢因駢今秋發海門
遂云復安南耳復安南實在明年也補國史云五年九/月高公力戰破峯州蠻於南定縣按張茵以五年正月
句當交州受詔收復安南補國史云經年不進軍乃以/駢代之則駢豈得以其年九月已破峯州蠻乎補國史
又云駢破峯州蠻後近四月餘日表報不至朝廷以王/晏權代之六月高公進軍收復安南亦不云幾年六月
蓋駢以六年六月破峯州蠻七年六月破安南耳實録/又云九月駢奏破蠻龍州營寨并燒食糧等事詔駢令
[250-37b]
於當界守備緣近有赦文已許恩宥伺其悛改亦未要/更深加討逐按赦在明年十一月此詔必在駢已平安
南後實録誤也新傳又云駢擊南詔龍州屯/蠻酋燒貲畜走龍州即安南所管龍編縣也收其所穫
以食軍獲户郭翻刈稻/也食祥吏翻 冬十二月壬子太皇太后鄭
氏崩末考異曰舊傳大中/ 崩誤也今從實録
七年春二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北庭囘鶻固俊克
西州北庭輪臺清鎭等城北庭本貞觀所置之庭州長/安二年置北庭都䕶府西七
百里有清海鎮又西延城西行三百二十里至輪臺縣/囘鶻固俊新書及考異正文皆作僕固俊 考異曰實
録義潮奏俊收西河及部落胡漢皆歸伏并表賀收西/州等城事新吐蕃傳曰七年俊擊取西州收諸部按大
[250-38a]
中五年義潮以十一州圖籍來上西州已在其中今始/云收西州者蓋當時雖得其圖籍其地猶為吐蕃所據
耳/論恐熱寓居廓州糾合旁側諸部欲為邊患皆不從
所向盡為仇敵無所容仇人以告拓㧞懷光於鄯州懷
光引兵擊破之宋白曰鄯州南至廓州一百八十里季/考異曰實録義潮又奏鄯州城使張
顒押領拓拔懷光下使到尚恐熱將并隨身器甲等並/以進奉新吐蕃傳曰鄯州城使張季顒與尚恐熱戰破
之收器鎧以獻今/從補國史實録 三月戊寅以河東節度使劉潼為
西川節度使初南詔圍嶲州東蠻浪稽部竭力助之遂
屠其城謂去年陷/嶲州也卑籠部怨南詔殺其父兄導忠武戍
[250-38b]
兵襲浪稽滅之南詔由是怨唐南詔遣清平官董成等
詣成都節度使李福盛儀衞以見之故事南詔使見節
度使拜伏於庭成等曰驃信已應天順人南詔自尋夢/湊以來自稱
驃信夷語君也因僣/號自謂應天順人我見節度使當抗禮傳言往返自
旦至日中不决將士皆憤怒福乃命捽而毆之捽昨沒/翻毆烏
口/翻因械繫於獄劉潼至鎮釋之奏遣還國詔召成等至
京師見於别殿厚賜勞而遣之見賢遍翻/勞力到翻 成徳節度
使王紹懿在鎭十年大中十一年/紹懿襲鎮為政寛簡軍民便之
[250-39a]
疾病召兄紹鼎之子都知兵馬使景崇而告之曰吾兄
以汝之幼以軍政授我汝今長矣長知/兩翻我復以軍政歸
汝努力為之上忠朝廷下和鄰藩勿墜吾兄之業汝之
功也言竟而薨史言王紹懿垂/沒精神不亂 閏月吐蕃寇邠寧節
度使薛𢎞宗拒却之 夏四月貶前西川節度使李福
為蘄王傅以毆繫南詔使者/也蘄王緝順宗子 五月葬孝明皇后於景
陵之側主祔别廟孝明皇后宣宗母鄭太后也懿安郭/后憲宗之元妃也配食于太廟鄭后
側室也祔/别廟禮也 六月魏博節度使何𢎞敬薨軍中立其子
[250-39b]
左司馬全皥為留後 以王景崇為成徳留後 南詔
酋龍遣善闡節度使楊緝助安南節度使段酋遷守交
善闡府南詔别都/也在交趾西北以范昵些為安南都統昵尼質翻/些蘇个翻
又音/細趙諾眉為扶邪都統按實録扶邪縣屬羅/伏州蓋南詔所置也監陳敕
使韋仲宰將七千人至峯州監古銜翻/陳讀曰陣高駢得以益其
軍進擊南詔屢破之捷奏至海門李維周皆匿之數月
無聲問上怪之以問維周維周奏駢駐軍峯州玩寇不
進上怒以右武衞將軍王晏權代駢鎮安南補考異曰/ 國史謂
[250-40a]
駢及晏權皆云安南節度使按時安南止有都䕶經略/招討使耳無節度使也舊王智興傳九子無晏權名實
録亦云命晏權代駢為節/度而無月日蓋闕漏也召駢詣闕欲重貶之晏權智
興之從子也王智興歴徳順憲穆四/朝後為武寧帥尤貪横是月駢大破南詔
蠻於交趾殺獲甚衆遂圍交趾城 秋七月以何全皥
為魏博留後 冬十月甲申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楊
收為宣歙觀察使收性侈靡門吏僮奴多倚為姦利楊
𤣥价兄弟受方鎮之賂屢有請託收不能盡從𤣥价怒
以為叛已故岀之 拓跋懷光以五百騎入廓州生擒
[250-40b]
論恐熱先刖其足數而斬之數所/具翻傳首京師其部衆東
奔秦州尚延心邀擊破之悉奏遷於嶺南吐蕃自是衰
絶乞離胡君臣不知所終乞離胡事始見二百四/十六卷武宗㑹昌二年 高
駢圍交趾十餘日蠻困蹙甚城且下㑹得王晏權牒已
與李維周將大軍發海門駢即以軍事授韋仲宰與麾
下百餘人北歸先是仲宰遣小使王惠賛駢遣小校曾
衮入告交趾之捷先悉/薦翻至海中望見旌旗東來問遊船
遊船遊/奕之船云新經略使與監軍也二人謀曰維周必奪表
[250-41a]
留我乃匿於島間維周過即馳詣京師上得奏大喜即
加駢檢校工部尚書復鎮安南駢至海門而還王晏權
闇懦動稟李維周之命維周凶貪諸將不為之用遂解
重圍重直/龍翻蠻遁去者大半駢至復督勵將士攻城復扶/又翻
遂克之殺段酋遷及上蠻為南詔鄉導者朱道古鄉讀/曰嚮
蠻居安南界/内者為上蠻斬首三萬餘級悉考異曰舊紀十月蠻寇/ 平實録九月駢奏殺戮
都蠻統皈首遷朱道古及斬首三千餘級十月丙申日/下又云駢奏收復安南蠻寇遁散又云敗楊緝思段酋
遷朱道古殺戮三萬餘級新紀十月高駢克安南按皈/首遷即段酋遷字之誤也補國史收城與敗緝思等共
[250-41b]
是一事實録分在兩月不知其何所據也新南詔傳曰/七年六月駢次交州戰數勝士酣鬭斬其將張詮李溠
龍舉衆萬人降抜波風三壁緝思出戰敗還走城士乗/之超堞入斬酋遷昵些諾眉上首三萬級安南平蓋因
駢以六月至安南終言之耳安南/實不以六月平也今從新舊紀南詔遁去駢又破土
蠻附南詔者二洞誅其酋長土蠻帥衆歸附者萬七千
酋慈由翻長知/兩翻帥讀曰率 十一月壬子赦天下詔安南邕州
西川諸軍各保疆域勿復進攻南詔委劉潼曉諭如能
更修舊好復扶又翻好/呼到翻下同一切不問 置静海軍於安南
以高駢為節度使自此迄宋朝安南/遂為靜海軍節鎮自李涿侵擾羣蠻
[250-42a]
事見上卷宣宗/大中十二年為安南患殆將十年至是始平駢築安
南城周三千步造屋四十餘萬間 十二月黠戞斯遣
將軍乙支連幾入貢奏遣鞍馬迎册立使及請亥年厯
是年丙戌/亥明年也 以成徳留後王景崇為節度使 上好
音樂宴遊殿前供奉樂工常近五百人近其/靳翻毎月宴設
不減十餘宴設謂宮中置宴也/宋朝内臣謂之排當水陸皆備言殽膳備/水陸之品
樂觀優不知厭倦賜與動及千緡曲江昆明灞滻南宮
北苑南宮即興慶宮禁/苑在皇城之北昭應咸陽昭應有華清宫/咸陽有望賢樓所欲
[250-42b]
遊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樂飲食幄帟帟羊益/翻小幕
曰/帟諸王立馬以備陪從從才用/翻下同毎行幸内外諸司扈從
者十餘萬人所費不可勝紀勝音/升
八年春正月以魏博留後何全皥為節度使 二月歸
義節度使張義潮入朝宣宗大中五年張義潮以沙州/降尋授以歸義節至是入朝
以為右神武統軍命其族子惟深守歸義 自安南至
邕廣海路多潜石覆舟靜海節度使高駢募工鑿之漕
運無滯 西川近邊六姓蠻六姓蠻一曰蒙蠻二曰夷/蠻三曰訛蠻四曰狼蠻五
[250-43a]
曰勿鄧蠻六曰/白蠻近其靳翻常持兩端無寇則稱效順有寇必為前
鋒卑籠部獨盡心於唐與羣蠻為讎朝廷賜姓李除為
刺史節度使劉潼遣將將兵助之將即/亮翻討六姓蠻焚其
部落斬首五千餘級 樂工李可及善為新聲三月上
以可及為左威衞將軍曹確諫曰太宗定文武官六百
餘員謂房𤣥齡曰朕以待天下賢士工商雜流不可處
處昌/呂翻太和中文宗欲以樂工尉遲璋為王府率尉紆/勿翻
東宮有十率/諸王有府率拾遺竇洵直諫即改光州長史乞以兩朝
[250-43b]
故事别除可及官不從 夏四月上不豫羣臣希進見
見賢/遍翻五月丙辰疎理天下繫囚非巨蠧不可赦者皆逓
降一等 秋七月壬寅蘄王緝薨緝順/宗子 懷州民訴旱
刺史劉仁規揭牓禁之揭其/列翻民怒相與作亂逐仁規仁
規逃匿村舍民入州宅掠其家貲登樓擊鼓久之乃定
 甲子以兵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駙馬都尉
于琮同平章事 宣歙觀察使楊收過華嶽廟華嶽廟/在華州
華隂縣華/户化翻施衣物施式/豉翻使巫祈禱縣令誣以為收罪右
[250-44a]
拾遺韋保衡復言收前為相除嚴譔江西節度使受錢
百萬又置造船務人訟其侵隠復扶/又翻八月庚寅貶收端
州司馬前考異曰舊傳曰韋保衡作相又發収隂事言/ 用嚴譔為江西節度納賂百萬明年貶為端
州司馬按是時保衡未/作相舊傳誤今從實録 九月上疾瘳 冬十二月信
&KR2300&KR2300憲宗子/音彌兖翻 加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同平章

 
 
[250-44b]
 
 
 
 
 
 
 
 資治通鑑卷二百五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