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b0007 資治通鑑-宋-司馬光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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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五 宋 司馬光 撰
              胡三省 音注
 唐紀六十一起閼逢攝提格盡彊/圉大荒落凡四年
  文宗元聖昭獻孝皇帝中
大和八年春正月上疾小瘳丁巳御太和殿按閣本大/明宫圖入
左銀臺門稍北即太/和殿又西即清思殿見近臣然神識耗減不能復故
二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夏六月丙戌莒王紓薨紓順/宗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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紓山/於翻 上以乆旱詔求致雨之方司門員外郎李中敏
上表以為仍歲大旱非聖德不至直以宋申錫之寃濫
宋申錫事見/上卷五年鄭注之姦邪今致雨之方莫若斬注而雪
申錫表留中中敏謝病歸東都皆考異曰新舊中敏傳/ 云六年夏上此䟽今
據開成紀事大和摧兇記皆云八年六月又中敏䟽言/申錫臨終按申錫去年七月卒若六年則申錫尚在今
從開成/紀事 郯王經薨經亦順/宗子 初李仲言流象州事見/二百
四十三卷敬/宗寳歴元年遇赦還東都㑹留守李逢吉思復入相復/扶
又/翻仲言自言與鄭注善逢吉使仲言厚賂之注引仲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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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王守澄守澄薦於上云仲言善易上召見之時仲言
有母服難入禁中乃使衣民服衣於/既翻號王山人仲言儀
狀秀偉倜儻尚氣倜他厯翻倜儻不覊/也史炤曰卓異貎頗工文辭有口
辨多權數上見之大恱以為竒士待遇日隆舊考異曰/ 傳李訓
初名仲言居洛中李逢吉為留守思入相訓揣知其意/即以竒計動之自言與鄭注善逢吉遺訓金帛珍寳數
百萬令持入長安以賂注又曰初注搆宋申錫事帝深/惡之欲令京兆尹杖殺至是以藥稍效始善遇之獻替
記曰先是上惡鄭注極甚甞謂樞密使曰卿知有善和/端公無歎京兆尹懦弱不能斃於枯木開成紀事曰訓
除名流象州㑹恩歸於東洛投謁諸處困乏逢吉叱之/不顧㑹鄭注賔副上黨路經東都于道投之廣以古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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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烈披述𠂻欵注本兇邪趨而附之自此豁然相然諾/情契稠疊及注徴赴闕訓隨而到京别第安置注因陳
奏言訓文學優盛無比上納之太和八年三月以布衣/在翰林注之援也甘露記曰訓為人長大美貎口辯無
前常以英雄自任㑹鄭注介工黨出洛陽訓慨然太息/曰當世操權力者握齪苛細無足與言吾聞鄭注為人
好義而求竒士且通於内官易為因緣乃徃說之注見/訓大驚如舊相識遂結為死交及注赴闕請訓行京師
為卜居供給日夕徃來乘間奏於上按實錄去年九月/李欵彈鄭注云前邠州行軍司馬今年九月庚申王守
澄宣召鄭注對於浴堂門獻替記八年春暮上對宰臣/歎天下無名醫便及鄭注精於服食或欲置於技術或
欲令為神䇿判官注皆不願此職守澄遂託從諫奏為/行軍司馬又云去歲春夏李仲言猶䘮母已潛入城稱
王山人兩度對於含元殿今年八月十三日欲與諫官/至九月三日鄭注自絳州至便於宣徽對然則訓自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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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已因注謁守澄得見上注今年暮春方從昭義辟然/則訓舊與注善去春已入長安見上非注赴昭義時始
定交亦非去年十一月徴注於潞州又/非訓隨注到京也今從實錄獻替記仲言既除服秋
八月辛夘上欲以仲言為諫官寘之翰林李德裕曰仲
言曏所為計陛下必盡知之豈宜寘之近侍兩省官皆/近侍也
上曰然豈不容其改過對曰臣聞惟顔囘能不貳過彼
聖賢之過但思慮不至或失中道耳至於仲言之惡著
於心本安能悛改邪著直畧翻悛丑緣翻/心本猶言心根也上曰李逢吉
薦之朕不欲食言對曰逢吉身為宰相乃薦姦邪以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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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亦罪人也上曰然則别除一官對曰亦不可上顧王
涯涯對曰可德裕揮手止之上囘顧適見色殊不懌而
罷始涯聞上欲用仲言草諫䟽極憤激既而見上意堅
且畏其黨盛遂中變尋以仲言為四門助教四門助教/從八品
給事中鄭肅韓佽封還敕書佽七/四翻德裕將出中書謂涯
曰且喜給事中封敕涯即召肅佽謂曰李公適留語令
二閣老不用封敕留語謂將出之時所留下言/語也兩省官相呼曰閣老二人即
行下書牘而行下之/也行户稼翻明日以白德裕德裕驚曰德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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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封還當面聞何必使人傳言且有司封駮駮比/角翻豈復
禀宰相意邪復扶/又翻二人悵恨而去九月辛亥徴昭義節
度副使鄭注至京師去年鄭注出佐昭/義軍事見上卷王守澄李仲言
鄭注皆惡李德裕以山南西道節度使李宗閔與德裕
不相恱引宗閔以敵之壬戌詔徴宗閔於興元惡烏路/翻李宗
閔出帥興元見上卷元年興元/府至京師一千二百二十三里 冬十月辛巳幽州軍
亂逐節度使楊志誠及監軍李懷仵仵疑/古翻推兵馬使史
元忠主留務 庚寅以李宗閔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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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午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山南
西道節度使是日以李仲言為翰林侍講學士給事中
髙銖鄭肅韓佽諫議大夫郭承嘏中書舍人權璩等争
之不能得承嘏晞之孫晞郭子/儀之子璩德輿之子也權德輿/元和初
為相璩/求於翻 乙巳貢院奏進士復試詩賦從之唐尚書省/在朱雀門
北正街之東自占一坊六部附麗其旁省前一坊别有/禮部南院即貢院也罷詩賦見上卷上年李德裕罷相
故復/之 李德裕見上自陳請留京師丙午以德裕為兵
部尚書 楊志誠過太原李載義自毆擊欲殺之楊志/誠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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載義見上卷五/年毆烏口翻幕僚諫救得免殺其妻子及從行將卒
朝廷以載義有功不問李載義有平倉景/之功將即亮翻載義母兄葬
幽州志誠𤼵取其財載義奏乞取志誠心以祭母不許
 十一月成德節度使王庭湊薨軍中奉其子都知兵
馬使元逵知留後元逵改父所為事朝廷禮甚謹 史
元忠獻楊志誠所造衮衣及諸僭物丁夘流志誠於嶺
南道殺之 李宗閔言李德裕制命己行不宜自便以/德
裕自請留/京師也乙亥復以德裕為鎭海節度使不復兼平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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復扶/又翻時德裕宗閔各有朋黨互相擠援非其黨則相/擠同黨則相
援擠子西翻又子細翻/援于元翻又于春翻上患之每歎曰去河北賊易去
朝廷朋黨難去羌呂/翻下同
 臣光曰夫君子小人之不相容猶氷炭之不可同器
 而處也故君子得位則斥小人小人得勢則排君子
 此自然之理也然君子進賢退不肖其處心也公其
 指事也實小人譽其所好毁其所惡處昌呂翻譽音/余好呼到翻惡
 烏路/翻其處心也私其指事也誣公且實者謂之正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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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私且誣者謂之朋黨在人主所以辨之耳是以明主
 在上度德而叙位量能而授官荀卿子之言度/徒洛翻量音良有功
 者賞有罪者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夫如是則朋黨
 何自而生哉彼昏主則不然明不能燭彊不能斷斷/丁
 亂/翻邪正並進毁譽交至取捨不在於己威福潛移於
 人於是讒慝得志而朋黨之議興矣夫木腐而蠧生
 醯酸而蜹集蜹而/鋭翻故朝廷有朋黨則人主當自咎而
 不當以咎羣臣也文宗茍患羣臣之朋黨何不察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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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所毁譽者為實為誣譽音/余所進退者為賢為不肖其
 心為公為私其人為君子為小人茍實也賢也公也
 君子也匪徒用其言又當進之誣也不肖也私也小
 人也匪徒棄其言又當刑之如是雖驅之使為朋黨
 孰敢哉釋是不為乃怨羣臣之難治治直/之翻是猶不種
 不芸而怨田之蕪也朝中之黨且不能去况河北賊
 乎温公此論為/熈豐𤼵也
丙子李仲言請改名訓 幽州奏莫州軍亂刺史張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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汎不知所在 十二月己夘以昭義節度副使鄭注為
太僕卿郭承嘏累上䟽言其不可上不聽于是注詐上
表固辭上遣中使再以告身賜之不受史極言鄭/注之姦狀 癸
未以史元忠為盧龍留後奏考異曰實録十一月鎭州/ 幽州留後史元忠為&KR1589
三軍逐出不知所在後不言元忠復歸幽州而至此/有新命蓋因莫州軍亂鎭州承傳聞之誤而奏之耳
初宋申錫與御史中丞宇文鼎受密詔誅鄭注使京兆
尹王璠掩捕之璠密以堂帖示王守澄帖由政事堂出/故謂之堂帖璠
孚袁/翻注由是得免深德璠璠又與李訓善于是訓注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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薦之自浙西觀察使徴為尚書左丞王璠之險躁自可/以得禍史言其預
甘露之難亦/有所自來
九年春正月乙夘以王元逵為成德節度使 巢公湊
薨追贈齊王漳王湊貶巢公/事見上卷五年 鄭注上言秦地有災宜
興役以禳之辛夘𤼵左右神䇿千五百人浚曲江及昆
明池雍錄唐曲江本秦隑州至漢為樂遊苑基地最髙/四望寛敞隋營京城宇文愷以其地在京城東南
隅地髙不便故闕此地不為居人坊巷而鑿為池以厭/勝之又㑹黄渠水自城外南來故隋世遂從城外包之
入城為芙蓉池且為芙蓉園也漢武帝時池周囘六里/餘唐周七里占地三千頃又加展拓矣其地在城東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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昇道坊龍華寺之南昆明池漢武帝所鑿在長安西南/周囘四十里三輔故事曰池周三百二十頃長安志曰
今為民田夫既可以為民田則非有水之地矣然則漢/於何取水也長安志引水經曰交水西至石堨武帝穿
昆明池所造有石闥堰在縣西南三十二里則昆明之/周三百餘頃者用此堰之水也昆明基髙故其下流尚
可壅激以為都城之用於是並城䟽别三𣲖城内外皆/賴之此池仍在括地志曰豐鎬二水皆已堰入昆明池
無復流𣲖括地志作於太宗之世則唐初仍自壅堰不/廢至文宗而猶嘗加濬也然則圖經之作當在文宗後
故竭而/為田也 三月冀王絿薨緑順/宗子 丙辰以史元忠為盧
龍節度使 初李德裕為浙西觀察使漳王傅母杜仲
陽坐宋申錫事放歸金陵詔德裕存處之㑹德裕已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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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西傅母女師也處昌/呂翻離力智翻牒留後李蟾使如詔㫖德裕自/浙西徵
見上卷三年鎭蜀見四年宋申/錫事見五年繋年差殊當考至是左丞王璠户部侍
郎李漢奏德裕厚賂仲陽隂結漳王圖為不軌上怒甚
召宰相及璠漢鄭注等面質之璠漢等極口誣之路隋
曰德裕不至有此果如所言臣亦應得罪言者稍息夏
四月以德裕為賔客分司 癸巳以鄭注守太僕卿兼
御史大夫注始受之仍舉倉部貟外郎李欵自代曰加
臣之罪雖於理而無辜在欵之誠乃事君而盡節欵奏/注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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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卷上年注考異記曰時論或云欵外沽直名而隂事/注按欵彈 之文皆訐其隠慝豈有於人如此而能隂
與之合乎此皆當時庸人見注/舉欵自代遂有此疑耳今不取時人皆哂之笑不壞/顔為哂
丙申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路隋充鎭海節度使趣之
赴鎭趣讀/曰促不得靣辭坐救李徳裕故也傳考異曰舊隋/ 曰德裕貶袁
州長史隋不署奏狀始為鄭注所忌出鎮浙/西按實錄隋出鎮在德裕貶前四日今不取 初京兆
尹河南賈餗餗蘓/谷翻性褊躁輕率與李德裕有隙而善於李
宗閔鄭注上已賜百官宴於曲江古者上巳正用三月/之上巳日自魏以後
但用三月三日不復用已唐貞元間置三/令節使百官選勝行樂三月三日其一也故事尹於外
[245-9b]
門下馬揖御史餗恃其貴勢乘馬直入殿中侍御史楊
儉蘇特與之争餗罵曰黄靣兒敢爾坐罰俸餗耻之求
出詔以為浙西觀察使尚未行戊戌以餗為中書侍郎
同平章事 庚子制以曏日上初得疾謂七年/冬也王涯呼
李德裕奔問起居德裕竟不至又在西蜀徴逋懸錢三
十萬緍百姓愁困貶德裕袁州長史 初宋申錫獲辠
事見上/卷五年宦官益横横户/孟翻上外雖包容内不能堪李訓鄭
注既得幸揣知上意訓因進講數以微言動上揣初委/翻數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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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/翻上見其才辨意訓可與謀大事且以訓注皆因王守
澄以進冀宦官不之疑遂密以誠告之訓注遂以誅宦
官為己任時考異曰舊傳以為上出易義以示羣臣之/ 已與訓有誅宦官之謀按補國史云許康
佐進新注春秋列國經傳六十卷上問閽弑吳子餘祭/事康佐託以春秋義奥臣窮究未精不敢容易解陳後
上以問李仲言仲言乃精為上言之工曰朕左右刑臣/多矣餘祭之禍安得不慮仲言曰陛下留意於未萌臣
願遵聖謀實録今年四月癸亥許康佐進纂集左氏傳/三十卷五月乙巳朔以御集左氏列國經傳三十卷宣
付史館然則上與訓謀誅宦官必在此際矣然文宗與/訓語時宦官必盈左右恐亦未敢班班顯言如補國史
所云/也二人相挾朝夕計議所言於上無不從聲勢炟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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炟當割翻一/作烜况逺翻注多在禁中或時休沐賔客填門賂遺山
遺唯/季翻外人但知訓注倚宦官擅作威福不知其與上
有密謀也上之立也右領軍將軍興寜仇士良有功興/寜
漢龍川縣地江左置/興寜縣唐屬循州王守澄抑之由是有隙訓注為上
為于/偽翻進擢士良以分守澄之權五月乙丑以士良為
左神䇿中尉出韋元素以/士良代之守澄不恱 戊辰以左丞王
璠為户部尚書判度支 京城訛言鄭注為上合金丹
合音/閤須小兒心肝民間驚懼上聞而惡之惡烏路/翻下同鄭注
[245-11a]
素惡京兆尹楊虞卿與李訓共搆之云此語出於虞卿
家人上怒六月下虞卿御史獄下户/嫁翻注求為兩省官中
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宗閔不許注毁之於上㑹宗閔救
楊虞卿上怒叱出之壬寅貶明州刺史明州後漢鄮縣/地唐開元二十
六年置明州京師/東南四千三百里 左神䇿中尉韋元素樞密使楊承
和王踐言居中用事與王守澄争權不叶李訓鄭注因
之出承和於西川元素於淮南踐言於河東皆為監軍
 秋七月甲辰朔貶楊虞卿䖍州司馬䖍州漢贑縣晉/置南康郡隋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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䖍州京師東南/四千一十七里 庚戌作紫雲樓於曲江紫雲樓在曲/江之南洊經
喪亂頺圯不/修今再作之 辛亥以御史大夫李固言為門下侍郎
同平章事李訓鄭注為上畫太平之䇿為于/偽翻以為當先
除宦官次復河湟次清河北開陳方畧如指諸掌上以
為信然寵任日隆初李宗閔為吏部侍郎因駙馬都尉
&KR1330結女學士宋若憲知樞密楊承和得為相&KR1330宜寄/翻宋若
憲姊妹皆善屬文德宗召入/宫不以妾侍命之呼學士及貶明州鄭注𤼵其事壬
子再貶處州長史代宗大厯十四年改括州為處州/京師東南四千二百七十八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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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郎分司舒元輿與李訓善訓用事召為右司郎中兼
侍御史知雜鞫楊虞卿獄唐制侍御史六人以乆次/者一人知雜事謂之知雜
丑擢為御史中丞元輿元褒之兄也舒元褒見/上卷五年貶吏部
侍郎李漢為汾州刺史刑部侍郎蕭澣為遂州刺史汾/州
漢文帝封代王都中都即其地去京師一千二百六里/遂州本漢德陽縣之舊壘東晉置遂寜郡後周置遂州
去京師二千三/百二十九里皆坐李宗閔之黨是時李訓鄭注連逐
三相三相李德裕/路隋李宗閔威震天下於是生平絲恩髪怨無不
報者 李訓奏僧尼猥多耗蠧公私丁巳詔所在試僧
[245-12b]
尼誦經不中格者皆勒歸俗中竹/仲翻禁置寺及私度人
時人皆言鄭注朝夕且為相侍御史李甘揚言於朝曰
白麻出我必壞之於庭壞音/怪癸亥貶甘封州司馬異考/ 曰
舊傳曰鄭注入翰林侍講舒元輿既作相注亦求入中/書甘昌言於朝云云貶封州按是時元輿未作相舊傳
誤/也然李訓亦忌注不欲使為相事竟寢 甲子以國子
博士李訓為兵部郎中知制誥依前侍講學士 貶左
金吾大將軍沈&KR1330為邵州刺史八月丙子又貶李宗閔
潮州司户賜宋若憲死 丁丑以太僕卿鄭注為工部
[245-13a]
尚書充翰林侍講學士注好服鹿裘以隠淪自處處昌/呂翻
上以師友待之注之初得幸上嘗問翰林學士户部侍
郎李珏曰卿知有鄭注乎亦嘗與之言乎對曰臣豈特
知其姓名兼深知其為人其人奸邪陛下寵之恐無益
聖德臣忝在近宻安敢與此人交通戊寅貶珏江州刺
史再貶沈&KR1330栁州司户江州京師東南二/千九百四十八里 丙申詔以
楊承和庇䕶宋申錫韋元素王踐言與李宗閔李德裕
中外連結受其賂遺遺唯/季翻承和可驩州安置元素可象
[245-13b]
州安置踐言可恩州安置令所在錮送錮送者枷錮而/防送之象州至
京師四千九百八十九里/恩州至京師六千五百里楊虞卿李漢蕭澣為朋黨之
首貶虞卿䖍州司户漢汾州司馬澣遂州司馬尋遣使
追賜承和元素踐言死韋元素卒如/李𢎞楚之言時崔潭峻已卒亦
剖棺鞭尸己亥以前廬州刺史羅立言為司農少卿立
言贓吏以賂結鄭注而得之鄭注之入翰林也中書舍
人髙元裕草制言以醫藥奉君親注銜之奏元裕嘗出
郊送李宗閔壬寅貶元裕閬州刺史閬州古巴子國秦/為閬中縣西魏為
[245-14a]
隆州唐先天中避諱改閬州/至京師一千九百二十五里元裕士廉之六世孫也髙/士
廉長孫無忌之/舅事髙祖太宗時注與李訓所惡朝士皆指目為二李
之黨惡烏路翻二李/謂德裕宗閔貶逐無虚日班列殆空廷中洶洶
上亦知之訓注恐為人所揺九月癸夘朔勸上下詔應
與德裕宗閔親舊及門生故吏今日以前貶黜之外餘
皆不問人情稍安 鹽鐵使王涯奏改江淮嶺南茶法
增其税德宗貞元九年初税茶於出茶州縣及茶山外/商人要路委所由定三等時估每十税一長慶
元年鹽鐵使王播奏茶税一百增之/五十今又改法而增其税愈重矣 庚申以鳳翔節
[245-14b]
度使李聽為忠武節度使代杜悰 憲宗之崩也人皆
言宦官陳𢎞志所為見二百四十一/卷元和十五年時𢎞志為山南東
道監軍李訓為上謀召之至青泥驛訓為于偽翻青/泥驛在嶢關南
亥封杖殺之内考異曰舊傳曰李訓既秉權衡即謀誅/ 豎陳𢎞慶自元和末負弑逆之名遣人
封杖决殺按此時李/訓未為相今從實錄 鄭注求為鳳翔節度使門下侍
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不可丁夘以固言為山南西道節
度使望考異曰宋敏求宣宗實錄曰固言性狷急無重/ 時訓注用事雖相之中實惡與宗閔為黨乃出
為興元節度按固言鍛鍊楊虞卿獄宗閔由是罷/相而固言代之豈得為宗閔黨也今從開成紀事 注為
[245-15a]
鳳翔節度使擢考異曰開成紀事注引舒元輿李訓俱/ 相庭注自詣宰臣李固言求鳳翔節度
使固言剛勁不許惟王涯賈餗賛從其/事九月二十五日紀事誤今從實錄李訓雖因注得
進及埶位俱盛心頗忌注謀欲中外協埶以誅宦官故
出注於鳳翔其實俟既誅宦官并圗注也注欲取名家
才望之士為參佐請禮部員外郎韋温為副使節度副/使也
温不可或曰拒之必為患温曰擇禍莫若輕拒之止於
逺貶從之有不測之禍卒辭之卒子/恤翻 戊辰以右神䇿
中尉行右衞上將軍知内侍省事王守澄為左右神䇿
[245-15b]
觀軍容使兼十二衞統軍唐因隋制置十六衞以十二/衞統諸府之兵曰左右衞曰
左右驍騎衞曰左右武衞曰左右威衞曰左右領軍衞/曰左右候衞至開元間府兵之法寖壞乃募彍騎十二
萬分𨽻十二衞每衞萬人其後洊更/䘮亂十二衞之軍無復承平之舊李訓鄭注為上謀
以虚名尊守澄實奪之權也為于偽/翻下同 己巳以御史中
丞兼刑部侍郎舒元輿為刑部侍郎兵部郎中知制誥
充翰林侍講學士李訓為禮部侍郎並同平章事仍命
訓二三日一入翰林講易元輿為中丞凡訓注所惡者
則為之弹擊惡烏/路翻由是得為相又上懲李宗閔李德裕
[245-16a]
多朋黨以賈餗及元輿皆孤寒新進餗少孤客江淮間/元輿地寒不與士
齒/故擢為相庶其無黨耳訓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期/讀
曰/朞天子傾意任之訓或在中書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
於訓王涯輩承順其風指惟恐不逮自中尉樞密禁衞
諸將見訓皆震慴迎拜叩首慴之/渉翻壬申以刑部郎中兼
御史知雜李孝本權知御史中丞孝本宗室之子依訓
注得進 李聽自恃勲舊不禮於鄭注注代聽鎮鳳翔
先遣牙將丹駿至軍中慰勞丹姓駿名姓譜丹/朱之後勞力到翻誣奏聽
[245-16b]
在鎮貪虐冬十月乙亥以聽為太子太保分司復以杜
悰為忠武節度使鄭注每自負經濟之畧上問以富人
之術注無以對乃請𣙜茶於是以王涯兼𣙜茶使𣙜古/岳翻
涯知不可而不敢違人甚苦之 鄭注欲收僧尼之譽
固請罷沙汰從之是年七月李訓/乞沙汰僧尼 李訓鄭注密言於
上請除王守澄辛巳遣中使李好古就第賜酖殺之好/呼
到/翻贈楊州大都督訓注本因守澄進注事見二百二十/三卷穆宗長慶三
年訓事見/上八年卒謀而殺之卒子/恤翻人皆快守澄之受佞而疾
[245-17a]
訓注之隂狡於是元和之逆黨畧盡矣乙酉鄭注赴鎮
 庚子以東都留守司徒兼侍中裴度兼中書令餘如
故李訓所奬拔率皆狂險之士然亦時取天下重望以
順人心如裴度令狐楚鄭覃皆累朝耆俊乆為當路所
朝直遙翻/軋乙轄翻置之散地散悉/但翻訓皆引居崇秩由是士大
夫亦有望其真能致太平者不惟天子惑之也然識者
見其横甚横户/孟翻知將敗矣 十一月丙午以大理卿郭
行餘為邠寜節度使癸丑以河東節度使同平章事李
[245-17b]
載義兼侍中丁巳以户部尚書判度支王璠為河東節
度使戊午以京兆尹李石為户部侍郎判度支以京兆
少尹羅立言權知府事石神符之五世孫也襄邑王神/符淮安王
神通/之弟己未以太府卿韓約為左金吾衞大將軍始鄭注
與李訓謀至鎮選壯士數百皆持白棓懷其斧以為親
棓蒲項翻白棓/猶言白梃也是月戊辰王守澄葬於滻水雍録滻/水源出
藍田縣境之西稍北行至白鹿原西即/趨京城王守澄蓋葬於白鹿原西南注奏請入䕶葬
事因以親兵自隨仍奏令内臣中尉以下盡集滻水送
[245-18a]
葬注因闔門令親兵斧之使無遺類約既定訓與其黨
謀如此事成則注專有其功不若使行餘璠以赴鎮為
名多募壯士為部曲并用金吾臺府吏卒先期誅宦者
先悉/薦翻已而并注去之去羌/呂翻行餘璠立言約及中丞李孝
本皆訓素所厚也故列置要地獨與是數人及舒元輿
謀之他人皆莫之知也壬戌上御紫宸殿百官班定韓
約不報平安唐制凡朝皇帝既升御座金/吾將軍奏左右廂内外平安奏稱左金吾
聽事後石榴夜有甘露臣逓門奏訖言夜中聞奏禁門/已扁於隔門逓入
[245-18b]
以奏/也因蹈舞再拜宰相亦帥百官稱賀帥讀曰/率下同訓元輿
勸上親往觀之以承天貺上許之百官退班於含元殿
紫宸内殿也含元前殿也上欲往觀甘露故百官自紫/宸退而出立班於含元殿以左右金吾仗在含元殿前
左右/也日加辰上乘軟輿出紫宸門軟輿蓋以裀褥積而/為之下施掆令人舉
之/升含元殿先命宰相及兩省官詣左仗視之良乆而
還音旋/又如字訓奏臣與衆人驗之殆非真甘露未可遽宣
瑞考異曰按訓與韓約共謀詐為甘露而自言非真/ 者蓋欲使宦官盡往金吾覆視因伏兵誅之耳故
二十二日令狐楚所草制書亦/云兇渠仍請共覆視今從實録恐天下稱賀上曰豈有
[245-19a]
是邪顧左右中尉仇士良魚志𢎞帥諸宦者往視之帥/讀
曰/率宦者既去訓遽召郭行餘王璠曰來受敕㫖璠股栗
不敢前獨行餘拜殿下時二人部曲數百皆執兵立丹
鳳門外訓已先使入召之令入受敕獨東兵入河東兵/也東上
逸河/字邠寜兵竟不至仇士良等至左仗視甘露韓約變
色流汗士良怪之曰將軍何為如是俄風吹幕起見執
兵者甚衆又聞兵仗聲士良等驚駭走出門者欲閉之
士良叱之關不得上關門牡也上時/掌翻下來上同士良等奔詣上告
[245-19b]
變訓見之遽呼金吾衛士來上殿衛乘輿者人賞錢百
緍宦者曰事急矣請陛下還宫即舉軟輿迎上扶升輿
决殿後罘罳疾趨北出唐宫殿中罘罳以絲為之狀如/網以捍燕雀非如漢宫闕之罘
罳也今諸宦者能决之而出則可知矣程大昌曰罘罳/者鏤木為之其中䟽通可以透明或為方空或為連鎻
其狀扶䟽故曰罘罳讀如浮思猶曰䯱髵也因其形似/而想其夲狀自可見矣罘罳之名既立於是隨其所施
而附著以為之名其在宮闕則為闕上罘罳臣朝於君/至闕下復思所奏是也在陵垣則為陵上罘罳王莽斫
去陵上罘罳而曰使人無復思漢者是也却而求之上/古則禮記䟽屏亦其物也䟽者刻為雲氣而中空玲瓏
也又有網户刻為連文逓為綴屬其形如網也宋玉曰/網户朱綴刻方連是也既曰刻則是雕木為之其狀如
[245-20a]
網耳後人因此遂有直織絲網而張之簷忩以䕶禽雀/者文宗甘露之變出殿北門裂斷罘罳而去是真網也
此又㳂放楚辭而施網焉者也元微之謂承㫖時詩曰/蘂珠深處少人知網索西臨太液池浴殿曉開天語後
歩廊騎馬笑相隨自注云網索在太液池上學士候對/歇於此予按網索乃是無壁或有窓處以索掛網遮䕶
飛雀故云網索猶掛鈴之索為鈴索也宋元獻喜子京/召還為學士詩曰網索軒窓䆳鑾坡羽衛重用微之句
也若並今世俗語求之則門屏鏤明格子其制/與青鎻同類顧所施之地不同而名亦隨異耳訓攀輿
呼曰呼火/故翻臣奏事未竟陛下不可入宫金吾兵已登殿
羅立言帥京兆邏卒三百餘自東來邏郎/佐翻李孝本帥御
史臺從人二百餘自西來從才/用翻皆登殿縱擊宦官流血
[245-20b]
呼寃死傷者十餘人乘輿迤邐入宣政門迤移爾翻邐/力爾翻宣政
門宣政/殿門也訓攀輿呼益急上叱之宦者郗志榮奮拳毆其
胷偃於地郗丑之翻毆烏口翻/偃者偃仰而仆也乘輿既入門隨闔宦者
皆呼萬歲百官駭愕散出訓知事不濟脫從吏緑衫衣
衣於/既翻走馬而出揚言於道曰我何罪而竄謫人不之
疑王涯賈餗舒元輿還中書相謂曰上且開延英召吾
屬議之兩省官詣宰相請其故皆曰不知何事諸公各
自便士良等知上豫其謀怨憤出不遜語上慙懼不復
[245-21a]
言士良等命左右神䇿副使劉泰倫魏仲卿等各帥禁
兵五百人露刃出閤門討賊復扶又翻/帥讀曰率王涯等將㑹食
諸宰相每日㑹/食於政事堂吏白有兵自内出逢人輙殺涯等狼狽
歩走兩省及金吾吏卒千餘人填門争出門尋闔其不
得出者六百餘人皆死士良等分兵閉宫門索諸司捕
賊黨索下客/翻下同諸司吏卒及民酤販在中者皆死死者又
千餘人横尸流血狼藉塗地諸司印及圖籍帷幕器皿
俱盡又遣騎各千餘出城追亡者又遣兵大索城中舒
[245-21b]
元輿易服单騎出安化門安化門長安南/靣西頭第一門禁兵追擒之
王涯徒歩至永昌里茶肆禁兵擒入左軍涯時年七十
餘被以桎梏掠治不勝苦被皮義翻桎職日翻梏古沃/翻掠音亮治直之翻勝音升
自誣服稱與李訓謀行大逆尊立鄭注王璠歸長興里
私第閉門以其兵自防河東節度/之兵也神䇿將至門呼曰王
涯等謀反欲起尚書為相魚䕶軍令致意魚𢎞志時為/左神䇿䕶軍
中尉將/即亮翻璠喜出見之將趨賀再三將即/亮翻璠知見紿涕泣
而行至左軍見王涯曰二十兄自反胡為見引涯曰五
[245-22a]
弟昔為京兆尹不漏言於王守澄王涯第二十王璠第/五漏言事見工卷五
年/豈有今日邪璠俛首不言又收羅立言於太平里及
涯等親屬奴婢皆入兩軍繫之户部貟外郎李元臯訓
之再從弟也訓實與之無恩亦執而殺之故嶺南節度
使胡証家鉅富証音/正禁兵利其財託以搜賈餗入其家
執其子溵殺之溵音/殷又入左常侍羅讓詹事渾鐬翰林
學士黎埴等家左常侍左散騎常/侍也鐬火外翻掠其貲財掃地無遺
鐬瑊之子也坊市惡少年因之報私仇殺人剽掠百貨
[245-22b]
剽匹/妙翻互相攻刼塵埃蔽天癸亥百官入朝朝直/遙翻日出始
開建福門建福門在大明/宫丹鳳門之右惟聽以從者一人自隨從才/用翻
禁兵露刃夾道至宣政門尚未開時無宰相御史知班
百官無復班列新書儀衞志曰朝日殿上設黼扆躡席/熏爐香案御史大夫領屬官至殿西廡
從官朱衣傳呼促百官就列文武班於兩觀監察御史/二人立於東西朝堂甎道以涖之平明傳㸃畢内門開
監察御史領百官入夾堦監門校尉二人執門籍曰唱/籍既視籍曰在入畢而止次門亦如之序班於通乾觀
象門南武班居文班之次入宣政門文班自東門而入/武班自西門而入至閤門亦如之夾堦校尉十人同唱
入畢而止宰相兩省官對班於香案前百官班於殿庭/左右廵使二人分涖於鼔鍾樓下先一品班次二品班
[245-23a]
次三品班次四品班次五品班每班尚書省官為首武/班供奉者立於横街之北次千牛中郎將次千牛將軍
次過狀中郎將一人次接狀中郎將一人次押柱中郎/將一人次排階中郎將一人次押散手仗中郎將一人
次左右金吾衞大將軍凡殿中省監少監尚夜尚舍尚/輦奉御分左右隨繖扇而立東宫官居上臺之次王府
官又次之唯三太三少賓客庶子王傳隨本品侍中奏/外辦皇帝歩出西序門索扇扇合皇帝升御座扇開左
右留扇各三左右金吾將軍一人奏左右廂内外平安/通事舍人賛宰相兩省官再拜升殿朝罷皇帝歩入東
序門觀此可以知甘/露之亂蕩無朝儀矣上御紫宸殿問宰相何為不來仇
士良曰王涯等謀反繫獄因以涯手狀呈上召左僕射
令狐楚右僕射鄭覃等升殿示之上悲憤不自勝勝音/升
[245-23b]
謂楚等曰是涯手書乎對曰是也誠如此罪不容誅因
命楚覃留宿中書參决機務使楚草制宣告中外楚叙
王涯賈餗反事浮汎其叙事浮汎蓋以/王涯等非實反也仇士良等不恱
由是不得為相時坊市剽掠者猶未止命左右神䇿將
楊鎮靳遂良等各將五百人分屯通衢靳居/焮翻擊鼓以警
之斬十餘人然後定賈餗變服潛民間經宿自知無所
逃素服乘驢詣興安門自言我宰相賈餗也為奸人所
興安門大明宫南靣西/來第一門汚烏故翻可送我詣兩軍門者執送西
[245-24a]
西軍右神䇿軍也在/大明宫西西内苑中李孝本改衣緑衣於/既翻猶服金帶
以帽障面單騎奔鳳翔欲依鄭/注也至咸陽西追擒之甲子
以右僕射鄭覃同平章事李訓素與終南僧宗宻善往
投之宗宻欲剃其髪而匿之其徒不可訓出山剃他計/翻山即
謂終/南山將奔鳳翔為盩厔鎮遏使宋楚所擒盩厔音/舟窒械送
京師至昆明池訓恐至軍中更受酷辱謂送者曰得我
則富貴矣聞禁兵所在搜捕汝必為所奪不若取我首
送之送者從之斬其首以來乙丑以户部侍郎判度支
[245-24b]
李石同平章事仍判度支前河東節度使李載義復舊
王璠得罪故/載義復舊任左神䇿出兵三百人以李訓首引王涯
王璠羅立言郭行餘右神䇿出兵三百人擁賈餗舒元
輿李孝本獻於廟社狥於兩市唐太廟在朱雀街東第/一街之東北來第二坊
太社在街西第一街之西北來第/二坊兩市長安城中東市西市也命百官臨視腰斬於
獨栁之下梟其首於興安門外親屬無問親踈皆死孩
穉無遺穉直/利翻妻女不死者没為官婢百姓觀者怨王涯
𣙜茶或詬詈或投瓦礫擊之詬許候翻又古侯翻/詈力智翻礫郎狄翻
[245-25a]
 臣光曰論者皆謂涯餗有文學聲名初不知訓注之
 謀横罹覆族之禍横户/孟翻臣獨以為不然夫顛危不扶
 焉用彼相論語載孔子之/言焉於䖍翻涯餗安髙位飽重禄訓注
 小人窮奸究險究極/也力取將相涯餗與之比肩不以
 為恥國家危殆不以為憂偷合茍容日復一日復扶/又翻
 自謂得保身之良䇿莫我如也若使人人如此而無
 禍則奸臣孰不願之哉一旦禍生不虞足折刑剭易/曰
 鼎折足覆公餗其刑剭凶剭音屋剭者誅殺不/於市周制誅大臣適甸師謂之剭折而設翻蓋天
[245-25b]
 誅之也士良安能族之哉
王涯有再從弟沐從才/用翻家於江南老且貧聞涯為相跨
驢詣之欲求一簿尉留長安二歲餘始得一見涯待之
殊落莫落冷落也莫薄也/落莫唐人常語乆之沐因嬖奴以道所欲嬖/卑
義翻又/博計翻涯許以微官自是旦夕造涯之門以俟命造七/到翻
及涯家被收被皮/義翻沐適在其第與涯俱腰斬舒元輿有
族子守謙愿而敏元輿愛之從元輿者十年一旦忽以
非罪怒之日加譴責奴婢輩亦薄之守謙不自安求歸
[245-26a]
江南元輿亦不留守謙悲歎而去夕至昭應聞元輿收
族守謙獨免王沐之并命躁之禍也舒守謙之幸/免愿之餘福也禍福之應天豈爽哉是日
以令狐楚為鹽鐵轉運使左散騎常侍張仲方權知京
兆尹京考異曰實錄乙丑閤門使馬元贄已宣授仲方/ 兆尹至此又言者蓋當時止是口宣至此乃降
敕/耳時數日之間殺生除拜皆决於兩中尉光考異曰皮/ 業見聞錄
曰崔慎由以元和元年登第至開成已入翰林因寓直/之夕二更以來有中使宣召引入數重門至一處堂宇
華煥簾幕俱垂見左右二廣燃蠟而坐謂慎由曰上不/豫來已數日兼自登極後聖政多虧今奉太后中㫖命
學士草廢立令慎由大驚曰某有中外親族數千口列/在搢紳長行兄弟甥姪僅三百人一旦聞此覆族之言
[245-26b]
寜死不敢承命况聖上髙明之德覆於八荒豈可輕議/二廣黙然無以為對良乆啟後户引慎由至一小殿見
文宗坐於殿上二廣徑登階而䟽文宗過惡上唯俛首/又曰不為此抝木枕措大不合更在此坐矣街談以好
抝為抝木枕仍戒慎由曰事泄即是此措大也於是二/廣自執炬送慎由出䆳殿門復令中使送至本院慎由
尋以疾出翰林遂金縢其事付𦙍故𦙍切於勦絶北司/者由此也誅北司後𦙍方彰其事新傳曰慎由記其事
藏箱枕間將没以授其子𦙍故𦙍惡中官終討除之按/舊傳崔慎由大中初始入朝為右拾遺員外郎知制誥
文宗時未為翰林學士蓋崔𦙍欲重宦/官之罪而誣之新傳承皮錄之誤也上不豫知初王
守澄惡宦者田全操劉行深周元稹薛士幹似先義逸
劉英誗等惡烏路翻似先姓/義逸名誗直嚴翻李訓鄭注因之遣分詣鹽
[245-27a]
州靈武涇原夏州振武鳳翔廵邉夏户/雅翻命翰林學士顧
師邕為詔書賜六道使殺之㑹訓敗六道得詔皆廢不
六道即謂鹽靈夏/涇原振武鳳翔也丙寅以師邕為矯詔下御史獄下/遐
稼/翻先是鄭注將親兵五百已𤼵鳳翔至扶風宋白曰扶/風縣本漢
美陽縣地今京兆府武功縣北美陽故城是也隋開皇/十六年於今岐陽縣置岐山縣武德三年分岐山縣於
闈川城置圍川縣貞觀八年改扶風縣九/域志鳳翔府東至扶風八十里先悉薦翻扶風令韓遼
知其謀不供具攜印及吏卒奔武功注知訓已敗復還
鳳翔仇士良等使人齎密敕授鳳翔監軍張仲清令取
[245-27b]
注仲清惶惑不知所為押牙李叔和說仲清曰叔和為
公以好召注說式芮翻為于偽翻好如字以/好召之言示之以無惡意也屏其從兵
於坐取之屛必郢翻又畢正翻/從才用翻坐徂卧翻事立定矣仲清從之伏
甲以待注注恃其兵衛遂詣仲清叔和稍引其從兵享
之於外注獨與數人入既啜茶啜樞恱/翻飲也叔和抽刀斬注
因閉外門悉誅其親兵乃出密敕宣示將士遂滅注家
并殺副使錢可復節度判官盧簡能觀察判官蕭傑掌
書記盧𢎞茂等及其枝黨死者千餘人可復徽之子錢/徽
[245-28a]
見二百四十一卷/穆宗長慶元年簡能綸之子盧綸與吉仲孚韓翃錢/起司空曙苗𤼵崔峒耿
緯夏侯審李端皆以詩/齊名號大厯十才子傑俛之弟也蕭俛事憲穆位至/宰相史言錢可復
等皆名家子以/託身非人併命朝廷未知注死丁夘詔削奪注官爵令
鄰道按兵觀變以左神䇿大將軍陳君奕為鳳翔節度
使戊辰夜張仲清遣李叔和等以注首入獻據考異曰/ 實錄甲
子以傳注首而開成紀事二十六日方下詔削官爵云/鄭注初誅京師尚未知李潛用乙夘記亦云丁夘張仲
清誘注而殺之與開成紀事同但開成紀事注傳云二/十六日奏朝覲恐誤乙夘記注庚申日覲十九日也至
扶風聞訓敗乃還似近之實錄恐太在前新/本紀云戊辰張仲清殺注今不書日以傳疑梟於興安
[245-28b]
門人情稍安京師諸軍始各還營詔將士討賊有功及
娖隊者官爵賜賚各有差娖則/角翻右神䇿軍獲韓約於崇
義坊己巳斬之仇士良等各進階遷官有差自是天下
事皆决於北司宰相行文書而已宦官氣益盛迫脅天
子下視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每延英議事士良等動
引訓注折宰相折之/舌翻鄭覃李石曰訓注誠為亂首但不
知訓注始因何人得進宦者稍屈搢紳頼之時中書惟
有空垣破屋百物皆闕江西湖南獻衣糧百二十分充
[245-29a]
宰相召募從人分扶問翻從才/用翻下導從同辛未李石上言宰相若
忠正無邪神靈所祐縱遇盗賊亦不能傷若内懷奸㒺
雖兵衞甚設鬼得而誅之臣願竭赤心以報國止循故
事以金吾卒導從足矣從才/用翻其兩道所獻衣粮並乞停
寢從之十二月壬申朔顧師邕流儋州至商山賜死儋/都
甘翻儋州漢儋耳郡至京師七千四百四十二里商山/即商嶺也所謂繞霤七盤是也貞元七年刺史李西華
患此路之險自藍田至内鄉開新道七百餘/里廻山取塗人不病渉謂之偏路行旅便之 𣙜茶使
令狐楚奏罷𣙜茶從之王涯誅乃/罷𣙜茶 度支奏籍鄭注家
[245-29b]
貲得絹百餘萬匹他物稱是稱尺/證翻庚辰上問宰相坊市
安未李石對曰漸安然比日寒冽特甚比毗/至翻蓋刑殺太
過所致鄭覃曰罪人周親前已皆死周親孔安國/曰周至也其餘
殆不足問時宦官深怨李訓等凡與之有瓜葛親瓜葛/有所
附麗言非至親或羣從中表/相附麗以叙親好若瓜葛然或蹔䝉奬引者誅貶不已
故二相言之李訓鄭注既誅召六道廵邉使田全操追
忿訓注之謀在道揚言我入城凡儒服者無貴賤當盡
殺之癸未全操等乘驛疾驅入金光門金光門長安城/西面北來第二
[245-30a]
門/京城訛言有寇至士民驚譟縱横走縱子/容翻塵埃四起
兩省諸司官聞之皆奔散有不及束帶韈而乘馬者韈/勿
𤼵/翻鄭覃李石在中書顧吏卒稍稍逃去覃謂石曰耳目
頗異宜且出避之石曰宰相位尊望重人心所屬屬之/欲翻
不可輕也今事虚實未可知堅坐鎮之庶㡬可定若宰
相亦走則中外亂矣且果有禍亂避亦不免覃然之石
坐視文案沛然自若敕使相繼傳呼閉皇城諸司門六/典
唐都城三重外一重名京城内一重/名皇城又内一重名宫城亦名子城左金吾大將軍陳
[245-30b]
君賞帥其衆立望仙門下大明宫城南面五門望仙門/在丹鳳門之左帥讀曰率
謂敕使曰賊至閉門未晩請徐觀其變不宜示弱至晡
後乃定是日坊市惡少年皆衣緋皂衣於既翻/皂在早翻持弓刀
北望見皇城門閉即欲剽掠非石與君賞鎮之京城㡬
再亂矣剽匹妙翻/㡬居衣翻時兩省官應入直者皆與其家人辭
訣 甲申敕罷修曲江亭館以鄭注之言而/修之注誅乃罷 丁亥詔
逆人親黨自非前已就戮及指名收捕者餘一切不問
諸司官雖為所脅從渉於詿誤詿古賣翻/又户卦翻皆赦之他人
[245-31a]
無得相告言及相恐愒見亡匿者勿復追捕愒許葛翻/見賢遍翻
復扶/又翻三日内各聽自歸本司時禁軍暴横横户/孟翻京兆尹
張仲方不敢詰宰相以其不勝任勝音/升出為華州刺史
華户/化翻以司農卿薛元賞代之元賞常詣李石第聞石方
坐聽事與一人争辯甚喧元賞使覘之覘丑/廉翻云有神䇿
軍將訴事元賞趨入責石曰相公輔佐天子紀綱四海
今近不能制一軍將使無禮如此何以鎮服四夷即趨
出上馬命左右擒軍將俟於下馬橋閣本大明宫圗下/馬橋在建福門北
[245-31b]
元賞至則已解衣跽之矣跽其/几翻其黨訴于仇士良士良
遣宦者召之曰中尉屈大尹元賞曰屬有公事屬之/欲翻
當繼至遂杖殺之㑹考異曰開成紀事以祕書少監王/ 為京兆尹按薛元賞已為京兆尹
紀事/誤乃白服見士良白服即待/罪之素服士良曰癡書生何敢杖
殺禁軍大將元賞曰中尉大臣也宰相亦大臣也宰相
之人若無禮於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無禮於宰相庸
可恕乎中尉與國同體當為國惜法為于/偽翻元賞已囚服
而來惟中尉死生之士良知軍將已死無可如何乃呼
[245-32a]
酒與元賞歡飲而罷初武元衡之死詔出内庫弓矢陌
刀給金吾仗使衛從宰相事見二百三十九卷憲/宗元和十年從才用翻至建
福門而退至是悉罷之
開成元年春正月辛丑朔上御宣政殿赦天下改元仇
士良請以神䇿仗衛殿門諫議大夫馮定言其不可南/牙
十六衛之兵至此雖名存實亡然以北軍衛南牙則外/朝亦將聽命於北司既紊太宗之紀綱又増宦官之勢
焰故馮定/言其不可乃止定宿之弟也馮宿穆宗長/慶初知制誥 二月癸未
上與宰相語患四方表奏華而不典李石對曰古人因
[245-32b]
事為文今人以文害事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上表請
王涯等罪名且言涯等儒生荷國榮寵荷下/可翻咸欲保身
全族安肯搆逆訓等實欲討除内臣兩中尉自為救死
之謀遂致相殺誣以反逆誠恐非辜設若宰相實有異
圖當委之有司正其刑典豈有内臣擅領甲兵恣行剽
刼延及士庶横被殺傷剽匹妙翻/横户孟翻流血千門漢武帝起/建章宫度
為千門萬户後世/遂謂宫門為千門僵尸萬計搜羅枝蔓中外恫疑恫音/通痛
也又勅/動翻臣欲身詣闕庭靣陳臧否恐并陷孥戮否音鄙/孥音奴
[245-33a]
子也孥戮/戮及子也事亦無成謹當修飾封疆訓練士卒内為陛
下心腹外為陛下藩垣如奸臣難制誓以死清君側丙
申加從諫檢校司徒 天德軍奏吐谷渾三千帳詣豐
州降 三月壬寅以袁州長史李德裕為滁州刺史袁/州
漢宜春縣地隋置袁州京師東南三千/五百八十里滁州二千五百六十四里 左僕射令狐
楚從容奏王涯等既伏辜從千/容翻其家夷滅遺骨棄捐請
官為収瘞以順陽和之氣為于偽翻瘞於計翻月令孟/春掩骼埋胔以死氣逆生也
上慘然乆之命京兆収𦵏涯等十一人於城西各賜衣
[245-33b]
一襲考異曰開成紀事云京兆尹薛元賞/於城西張村葬涯等七人今從新傳仇士良潛使
人𤼵之棄骨於渭水 丁未皇城留守郭皎按舊制車/駕行幸則
京城置留守今天子在上京而皇城置留守/當考觀下奏則知置皇城留守宦官之意也奏諸司儀
仗有鋒刃者請皆輸軍器使軍器使即軍器庫使/内諸司使之一也遇立
仗别給儀刀從之儀刀以木為之以銀/裝之具刀之儀而已 劉從諫復遣
牙將焦楚長上表讓官讓檢校司徒/復扶又翻稱臣之所陳繫國
大體可聽則涯等宜䝉湔洗湔則/前翻不可聽則賞典不宜
妄加安有死寃不申而生者荷禄荷下/可翻因暴揚仇士良
[245-34a]
等罪惡辛酉上召見楚長慰諭遣之時士良等恣横横/户
孟/翻朝臣日憂破家及從諫表至士良等憚之由是鄭覃
李石粗能秉政粗坐/伍翻天子倚之亦差以自强 夏四月
乙夘以潮州司户李宗閔為衡州司馬凡李訓指為李
德裕宗閔黨者稍収復之 淄王協薨協憲/宗子 甲午以
山南西道節度使李固言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以左
僕射令狐楚代之 戊戌上與宰相從容論詩之工拙
從千/容翻鄭覃曰詩之工者無若三百篇皆國人作之以刺
[245-34b]
美時政王者采之以觀風俗耳不聞王者為詩也後代
辭人之詩華而不實無補於事陳後主隋煬帝皆工於
詩不免亡國陛下何取焉史言鄭覃能守/經學以輔其君覃篤於經術
上甚重之 己酉上御紫宸殿宰相因奏事拜謝外間
因訛言天子欲令宰相掌禁兵已拜恩矣由是中外復
有猜阻復扶/又翻人情恟忷士民不敢解衣寢者數日乙丑
李石奏請召仇士良等面釋其疑上為召士良等出為/于
偽/翻上及石等共諭釋之使無疑懼然後事解 閏月乙
[245-35a]
酉以太子太保分司李聽為河中節度使上嘗歎曰付
之兵不疑置之散地不怨散蘇/旱翻惟聽為可以然 乙未
李固言薦崔球為起居舍人鄭覃再三以為不可上曰
公事勿相違覃曰若宰相盡同則事必有欺陛下者矣
 李孝本二女配没右軍右軍右/神䇿軍上取之入宫秋七月
右拾遺魏謩上䟽以為陛下不邇聲色屢出宫女以配
鰥夫竊聞數月以來教坊選試以百數莊宅収市猶未
唐内諸司有教坊使/莊宅使皆宦者為之又召李孝本女入宫不避宗姓
[245-35b]
大興物論臣竊惜之昔漢光武一顧列女屏風宋𢎞猶
正色抗言光武即撤之光武時宋𢎞為大司空嘗讌見/御座新屏風圗畫列女帝數顧
視之𢎞正容言曰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為撤之笑/謂𢎞曰聞義則服可乎對曰陛下進德臣不勝其喜
陛下豈可不思宋𢎞之言欲居光武之下乎上即出孝
本女䟽考異曰實錄上云取孝本女二人入内下魏謩/ 云取孝本次女一人入内所以如此不同者蓋
孝本二女皆籍沒在右軍先取長女入内/謩不之知又取次女謩乃知之上䟽故也擢謩為補闕
曰朕選市女子以賜諸王耳憐孝本女髫齓孤露髫于/聊翻
小兒垂髪也齓初/觀翻小兒毁齒也故収養宫中謩於疑似之間皆能盡
[245-36a]
言可謂愛我不忝厥祖矣命中書優為制辭以賞之謩
徴之五世孫也魏徴以直/事大宗 鄜坊節度使蕭洪詐稱太
后弟事見二百四十/三卷太和二年事覺八月甲辰流驩州於道賜死
趙縝吕璋等皆流嶺南縝止/忍翻初李訓知洪之詐洪懼辟
訓兄仲京置幕府先是自神䇿軍出為節度使者軍中
皆資其行裝至鎮三倍償之有自左軍出鎮鄜坊左軍/左神
䇿/軍未償而死者軍中徴之於洪洪恃訓之勢不與又徴
於死者之子洪教其子遮宰相自言訓判絶之仇士良
[245-36b]
由是恨洪太后有異母弟在閩中孱弱不能自逹孱鉏/山翻
有閩人蕭本從之得其内外族諱因士良進逹於上且
𤼵洪之詐洪由是得罪上以本為真太后弟戊申擢為
右贊善大夫 九月丁丑李石為上言宋申錫忠直為/于
偽/翻為讒人所誣竄死遐荒未䝉昭雪上俛首乆之既而
流涕泫然俛美辨翻俯/也泫胡犬翻曰兹事朕乆知其誤奸人逼我
以社稷大計兄弟㡬不能保謂漳王湊也/㡬居衣翻况申錫僅全
腰領耳非獨内臣外廷亦有助之者皆由朕之不明曏
[245-37a]
使遇漢昭帝必無此寃矣謂漢昭帝知燕/蓋上官之詐也鄭覃李固言
亦共言其寃上深痛恨有慙色庚辰詔悉復申錫官爵
以其子慎微為成固尉成固縣屬/興元府 李石用金部員外
郎韓益判度支桉桉與案同文/案也句斷益坐贓三千餘緡繫獄
石曰臣始以益頗曉錢榖故用之不知其貪乃如是上
曰宰相但知人則用有過則懲如此則人易得易以/䜴翻
所用人不掩其惡可謂至公從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
過不欲人彈劾此大病也冬十一月丁巳貶益梧州司
[245-37b]
梧州因蒼梧郡而名至京師五千五/百里好呼到翻劾户槩翻又户得翻 上自甘露之
變意忽忽不樂兩軍毬鞠之㑹十減六七樂音洛史炤/曰鞠以皮為
之今通/謂之毬雖宴享音伎雜遝盈庭遝逹/合翻未嘗解顔閒居或
徘徊眺望眺它/弔翻或獨語歎息壬午上於延英謂宰相曰
朕每與卿等論天下事則不免愁對曰為理者不可以
速成為理猶言/為治也上曰朕每讀書恥為凡主李石曰方今
内外之臣其間小人尚多疑阻願陛下更以寛御之彼
有公清奉法如劉𢎞逸薛季稜者陛下亦宜褒賞以勸
[245-38a]
為善甲申上復謂宰相曰復扶/又翻我與卿等論天下事有
勢未得行者退但飲醇酒求醉耳對曰此皆臣等之罪
也 有司以左藏積弊日乆藏但/浪翻請行檢勘且言官典
罪在赦前者請宥之上許之既而果得繒帛妄稱漬汚
漬疾智翻/汚烏故翻敕赦之給事中狄兼謩封還敕書曰官典
犯贓理不可赦上諭之曰有司請檢之初朕既許之矣
與其失信寜失罪人卿能奉軄朕甚嘉之 十二月庚
戌以華州刺史盧鈞為嶺南節度使李石言於上曰盧
[245-38b]
鈞除嶺南朝士皆相賀以為嶺南富饒之地近歲皆厚
賂北司而得之今北司不撓朝權撓奴巧翻/又奴教翻陛下亦宜
有以褒之庶㡬内外奉法此致理之本也上從之鈞至
鎮以清恵著名 己未淑王縱薨縱順/宗子
二年春二月己未上謂宰相薦人勿問親踈朕聞竇易
直為相竇易直為相/於長慶寳厯未嘗用親故若親故果才避嫌而
棄之是亦不為至公也 均王緯薨緯順/宗子 三月有彗
星出於張彗祥歲翻又旋/芮翻又徐醉翻長八丈餘長直/亮翻壬申詔撤樂
[245-39a]
減膳以一日之膳分充十日 夏四月甲辰上對中書
舍人翰林學士兼侍書栁公權於便殿栁公權先除翰/林侍書學士今
以翰林學/士兼侍書上舉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澣户/管翻衆皆
美上之儉德公權獨無言上問其故對曰陛下貴為天
子富有四海當進賢退不肖納諫諍明賞罰乃可以致
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節耳上曰朕知舍人不應復為
諫議杜佑通典曰中書舍人文士之/極任朝廷之盛選諸官莫得比以卿有諍臣風采
須屈卿為之乙巳以公權為諫議大夫餘如故 戊戌
[245-39b]
以翰林學士工部侍郎陳夷行同平章事 六月河陽
軍亂節度使李泳奔懷州軍士焚府署殺泳二子大掠
數日乃止泳長安市人寓籍禁軍以賂得方鎮所至恃
所交結貪殘不法其下不堪命故作亂丁未貶泳澧州
長史澧州京師東南一千八/百九十三里澧音禮戊申以左金吾將軍李執
方為河陽節度使 秋七月癸亥振武奏党項三百餘
帳剽掠逃去剽匹妙/翻下同 給事中韋温為太子侍讀晨詣
東宫日中乃得見温諫曰太子當鷄鳴而起問安視膳
[245-40a]
記文王之為世子鷄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内䜿/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䜿曰安文王乃喜其有不
安節則内䜿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至於復/初然後亦復初食上必在視寒暖之節史炤曰熱食曰
饔具食曰膳膳/之為言善也不宜專事晏安太子不能用其言為太/子不
令終/張本温乃辭侍讀辛未罷守本官太考異曰舊傳曰兼/ 子侍讀每晨至少
陽院午見太子温云云太子不能行其言温稱疾上不/恱改太常少卿未㡬拜給事中按温已為給事中乃兼
太子侍讀舊傳/誤今從新傳 振武突厥百五十帳叛剽掠營田戊
寅節度使劉沔擊破之 八月庚戌以昭儀王氏為德
妃昭容楊氏為賢妃唐因隋制有貴妃淑妃德妃/賢妃各一人為夫人正一品立敬
[245-40b]
宗之子休復為梁王執中為襄王言楊為把王成美為
陳王癸丑立皇子宗儉為蔣王蔣古國名左傳/凡蔣邢茅胙祭河陽軍
士既逐李泳日相扇欲為亂九月李執方索得首亂者
七十餘人索山/客翻悉斬之餘黨分𨽻外鎮然後定 冬十
月國子監石經成劉昫曰時上好文鄭覃以宰臣判國/子祭酒依後漢蔡邕刋碑列於太學
創立石壁九經諸儒校正訛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校/字體又乖師法故石經立後數十年名儒皆不窺之以
為蕪/累 福建奏晉江百姓蕭𢎞稱太后族人晉冮故晉/安郡晉安
縣地吳置東安縣晉改曰晉安隋改曰南/安開元八年分南安置晉江縣帶泉州詔御史臺按
[245-41a]
之 戊申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同平章事充
西川節度使 甲寅御史臺奏蕭𢎞詐妄詔逓歸鄉里
令所過給食/而逓之也不之罪冀得其真
 
 
 
 
 
[245-41b]
 
 
 
 
 
 
 
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五